羊羊 第9章

作者:百丈枝 标签: 破镜重圆 年下 HE 阴差阳错 误会 近代现代

“肖齐。”许绍扬把早餐从包里拿出来,递给他。

肖齐上一秒还在骂江清池不公平对待,下一秒就被许绍扬突然的举动愣在原地,最后有些防备地说:“哥…虽然说我也很想体会一下被别人送早餐是什么感觉,但你这样突然…”

“吃不吃?”许绍扬挑挑眉。

“嘿嘿…”肖齐上道地接过早餐:“吃!免费的谁不吃!”

“你这早餐不比我这好多了?”江清池丢给肖齐一瓶酸奶:“赏你的。”

肖齐切了一声“才不要。”

“嘿…”江清池伸长胳膊揍了肖齐一拳:“不喝就还我。”

那边两人还在打着架,许绍扬看了一眼杨计郁,问他:“什么时候走的?”

杨计郁的神情看上去有些疲惫,没睡够的时候语气就会冷淡许多:“不知道,醒来就走了。”

“睡衣被吴叔拿去洗了。”许绍扬突然说。

杨计郁眨了眨眼睛,态度冷淡地哦了一声。

对话就断在这里,许绍扬听出现在的杨计郁似乎并没有精力进行对话,然而却在下一秒听到杨计郁问江清池:“下午那节课逃了?不然赶不上。”

“你们又要去哪?带我一个!”肖齐两眼放光地看向他们。

“不带你,”江清池推开他的脑袋,转头和杨计郁商量:“小郁大哥,你忘了我现在是高三吗?班主任盯着逃不了。”

“那你想让我一个人去?”杨计郁瞪了他一眼。

江清池最近被隔壁学校的一个女生盯上了,对方拉着一群好朋友已经缠了他两个星期,次次拒绝也没用,甚至昨天已经打听到了他的电话,昨天江清池约他吃饭就是想让他配合,既然拒绝没用,那江清池就只能从源头上让她知道没有可能。

“那怎么可能,等过几天的吧。”江清池看了一眼走廊尽头:“我班主任上楼了,我先走了。”

杨计郁和江清池的对话在许绍扬看来,总是留有秘密。

但他没想到,这份秘密很快就被他撞见。

那天吴叔让他顺路在学校附近的药店买盒膏药贴,许绍扬刚出校门就撞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许绍扬也是第一次发现,距离学校不远处还有一所学校,正是放学时间,附高的校服混迹在他们清一色的校服中,不少人路过时都会回头看他们一眼。

江清池和杨计郁面对面站着,从许绍扬的角度正好能看清杨计郁带笑的表情,江清池从兜里拿出张纸,把他展开后对着杨计郁念起来,杨计郁则把这张纸拿在手里揉成团,最后又塞进了江清池的怀里。

许绍扬后来一直记得杨计郁微微偏过头时的这个笑,他认为杨计郁从这个年纪起就懂得怎么利用起自己的优势,证据就是那些路过他却还是频频回头的人。

许绍扬不打算把偶遇变成跟踪,于是打算继续往药店的方向走,但他很快又停下了脚步。

因为与他隔了一条斑马线的杨计郁和江清池很快就收起了玩笑,转头时无比自然地牵起了手,丝毫不顾旁人的眼光地往人群中走去。

许绍扬没有看到最后,因为早有预感,所以并不觉得意外。

不知过了多久,许绍扬回过神才发现回家的那班公交已经开走,他不想再等,于是打车回了南江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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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我没有

杨计郁收到吴叔的消息时正坐在客厅吃着苹果教唐卓解一道数学题。

唐叔叔正在厨房炒着菜,姜秋昀则对着电脑学织毛衣。

吴叔:「明天下午吴叔要去医院做个检查,你放了学有空过来接我一趟吗?扬扬要去一趟琴行所以没办法过来。」

杨计郁咬了一口手里的苹果,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回复他:「医院?吴叔你怎么了?」

吴叔:「没事,就是常规的体检。」

杨计郁很轻地松了一口气,给他回复了个好,接着转头对姜秋昀说:“明天不回来。”

姜秋昀织着毛衣的动作一顿,像是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然而姜秋昀没想到,第二天杨计郁还是回了家。

第二天临近放学时,吴叔大概是怕杨计郁忘记特地又叮嘱了一遍,最后提醒他:「今天下雪,走路的时候小心一些。”」

杨计郁回复收到,示意他放心。

冬天的夜总是黑得快,杨计郁给吴叔打完电后就出了校门,然而还没等他走到公交站,就被人揽着脖子拐进了巷子。

巷子里的灯不太亮,但杨计郁还是看清了站在中间的女生。

杨计郁在心里暗骂江清池,并第一百次后悔认识江清池并答应给他帮忙。

江清池带着一伙人赶到的时候,杨计郁刚被人一拳打在脸上,正捂着脸在生气,最后打他的那人被江清池摁在地上,杨计郁上前揍了好几下才解气。

这群人大概是对方花钱雇的,互相之间没什么默契不说,见江清池带人来了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最后人都跑没影了杨计郁才发现,追江清池的女生不见了,大概是在看到江清池来的时候就走了。

“你没事吧?”江清池觉得有些对不起他,但看杨计郁气结的样子又觉得有些好笑:“我是真没想到她能来堵你。”

杨计郁瞪他一眼,不打算现在找他算账,他赶紧拿出手机给吴叔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的很快,杨计郁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被打的地方,呲牙咧嘴地忍着疼问道:“吴叔,你到家了吗?”

“你别乱碰了。”江清池提醒他:“过来我看看伤口。”

杨计郁作势要踹他,示意他闭嘴,接着对电话里问:“喂?吴叔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回应,但却不是吴叔,许绍扬冷淡的声音通过听筒传到杨计郁的耳朵:“杨计郁,来医院一趟,我有话和你说。”

杨计郁很快就赶到了医院,心慌的感觉却在见到医院大门的时候到达了顶峰,他有些慌张地往住院部方向跑,好几下都差点被绊倒。

到病房门口时杨计郁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门口的许绍扬,他有些心虚地偏开了视线,又快步往病房走。

然而许绍扬并没有让他直接进去,而是在杨计郁要打开房门的前一秒,抓住了他的手腕,和他说:“先和我谈谈。”

杨计郁只好跟着他去了楼梯间。

“学校五点半放学,从学校过来大概十分钟,现在已经六点半,你中途去哪了?”许绍扬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响起,语气很淡也很轻,但杨计郁知道许绍扬在生气。

杨计郁没法反驳,只能低着头轻声问他:“吴叔怎么了?”

“医院门口摔了一跤。”许绍扬回答他。

“严…”杨计郁放在兜里的尾指很轻地颤了一下:“严重吗?”

“膝盖骨裂,”许绍扬像是懒得回答他的这些问题,只是说:“具体情况你可以去问医生。”

杨计郁不再询问,过了一会儿又小声地说了声:“对不起。”

“不用。”许绍扬并不需要他的道歉,也不是来问责,只是想认真地和杨计郁谈一谈:“但是杨计郁,我以为至少在吴叔的事上,你会认真一些。”

杨计郁沉默着没说话,接着他又听到许绍扬和他说:“很多时候我没办法看明白你到底想要什么,为什么总是来南江湾,又为什么喜欢在吴叔面前装作乖巧又懂事,这其实都没什么,但你要装也该称职一些,既然接受了他对你的好意,那至少答应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够做到。”

杨计郁愣了愣,抬头看向许绍扬的眼神里多了一些难以置信,但还是不肯解释,只是语气硬邦邦地反驳:“我没有。”

许绍扬不明白他否认的是装作乖巧还是接受好意,但无论是哪一个,他都觉得杨计郁对自己的认知有失偏颇。

“没有吗?”许绍扬想起刚才接通电话时对面传来的江清池的声音。

“那就是实在有急事,”许绍扬走近他,视线扫过他嘴角的伤口又看向他红肿的脸颊,没有半分关心地问:“是急着去打架,还是忙着和江清池处理私事?”

杨计郁自知吴叔这件事确实有自己的一份责任,这段时间的不安因为刚刚的愧疚被暂时掩盖,现在因为许绍扬的两句话又卷土重来。

他早该承认的,他于许绍扬而言,不过是小时候有过短暂接触,现在又不太熟悉的同班同学。

而许绍扬对于他的种种行为保持沉默,也许是因为礼貌又或是根本毫不在意,反正不可能是杨计郁每次厚着脸皮去找他时安慰自己的那样,因为他们是好朋友。

杨计郁以为忽视自己毫无边界感的行为,就能让自己看起来自得一些,但现在看来还是可怜偏多。

杨计郁并不擅长为自己开脱和解释,只是干巴巴地强调了一句:“我说了我没有。”

并且在说完这句后就不再给出回应。

许绍扬看着对方倔着脾气,眼眶却有些泛红的样子愣了愣。

“你先去看他吧,”许绍扬转过身,不再想继续这个话题,突然产生的烦躁情绪让他希望之后都不会遇到这种事,所以他在打开楼道门的前一秒,对杨计郁说:“以后这里也好,南江湾也好,没空的话就不用过来了。”

楼道的声控灯灭得悄无声息,医院走廊偶尔传来两声交谈,隔着安全门不太清晰地传到杨计郁的耳朵里。

这段时间杨计郁已经在控制自己去南江湾的次数,一方面是因为上次许绍扬和杨闻柯说的可以,而更多的原因,是他怕因为自己的频繁出现,会在许绍扬的脸上看到排斥的表情。

虽然杨计郁惯会装傻充愣,但他也并不爱死缠烂打。

杨计郁现在觉得自己白担心一场,许绍扬向来懂得给人保留余地,脸上并没有露出杨计郁猜想的糟糕表情,杨计郁也知道,如果在学校碰见,他甚至还会和自己主动打招呼,他只是不再希望杨计郁去南江湾,也不允许自己再厚着脸皮去找他。

病房内除了电视机的声音外没有其他的说话声,吴叔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电视声音关小了一些,明明一把年纪了却还是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旁边才十六七岁的人。

许绍扬虽说是他看着长大的,但也正是因为这样,吴叔才知道这孩子固执起来他也管不住。

“你先回去睡觉吧,我这里没什么事。”吴叔看了一眼时间,有些担心道:“你第二天还要上学,要回去好好休息。”

“护工明天开始过来,”许绍扬帮他把床摇低:“你先睡吧吴叔。”

吴叔看着他叹了口气:“医生说了也不太严重。”

“他没来你应该打电话让我来接。”许绍扬皱了皱眉。

“也不是多大的事儿,今天就是刚好下雪地板有些滑,”吴叔安慰地冲许绍扬笑了笑:“小郁和我说会晚一些到,我和他说自己先回去让他在家等我就好,他不让的,非要我在医院等着,也怪我,还当自己年轻,也没把他叮嘱我路上滑的话放在心上。”

“下次直接打电话给我。”许绍扬又强调一遍。

吴叔心里暖了暖,知道这孩子向来不太会说暖心话,但这也是他表达关心的方式。

而那头,许绍扬倒水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说:“他有说晚到的理由吗?”

吴叔反应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这是在问小郁:“这倒是没说,不过他也不是会故意迟到的孩子。”

许绍扬轻笑一声:“他不是吗?”

“扬扬。”吴叔用不太赞同的语气叫他,叹了口气问道:“你们最近是吵架了?”

许绍扬想了想,老实回答:“没吵。”

“那小郁这两周怎么来得少了,”吴叔看着自家这位半天憋不出一个字的性子:“你是不是惹他生气了?”

“怎么不是他惹我生气?”许绍扬反问。

吴叔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朋友之间还是要学会相互让让步。”

“我让了。”许绍扬想,他给杨计郁带早餐,主动解释睡衣的事,已经算是让步。

吴叔对他说让步的可信度并不高:“对了,你刚才不是说小郁要来吗?”

许绍扬想到刚刚两次出门打热水,都碰见独自坐在医院大厅不敢进来的杨计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