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侈 第54章

作者:胭脂独白 标签: 近代现代

李知夏紧张盯着少爷的小腿,看见他动动手指,立时上前,将手中的礼盒交到对方司机手上。

郑远声打开车窗,反而不悦。

不等他说话,褚昀先笑道:“只是朋友的见面礼,您答应我下次一起喝酒的。”

郑远声打开,看见其中,是一幅塑封严密的老旧黑白摄影作品。

他立时认出来了,神色一变。

古怪看了褚昀一眼:“这似乎不应在‘见面礼’的范畴中。”

褚昀微笑:“导演见多识广,自然不缺收藏,只是因为它曾在十九世纪二十年代的电影宣传画册上出现过又下落不明,偏偏又与您新片的主题遥相呼应。我虽不懂电影,但艺术总是殊途同归,所以斗胆献上。”

郑远声:“你知道这是谁拍的吗?”

“原作存世三幅,现存一幅在MOMA,一幅据说遗失,最后一幅,”褚昀轻抬右手,微笑:“如今归您所有。”

“这太贵重了。”郑远声摇头。

褚昀笑:“艺术无价,明珠也怕蒙尘,不敢称贵重,只能说相宜,得您青眼才是它最好的归宿。”

他退后一步,方便车子驶离。

“那么,”他微微欠身,“您慢走。”

郑远声笑笑,不再推辞,关上车窗前说:“时见是个好演员,他背后的公司也同样叫人欣赏。合作愉快,小褚。”

车灯即将消失的一瞬间����

“少爷!”

李知夏低呼一声,慌张接住了醉得站立不稳的褚昀。

“他最好给我说话算话。”褚昀终于粗暴扯开那条快要掐死自己的领带。

被李知夏搀扶着,他踉跄摔进了车里,迷迷糊糊不知怎么才回的公馆。

所以,在他不舒服的低气压时期,才会问李知夏“是不是见过那个老头子了”,且“他是不是说合作愉快来着”。

褚昀单方面认为,郑远声抛弃了契约精神。

他从头到尾都恪守承诺,一丁点儿也没干涉电影拍摄,连自己的人被“囚禁”在剧组都没去找过一次麻烦。

始终,像个大傻子一样,只是偶尔接一两个电话而已。

他们两个的距离已越来越远,国内取景工作在后,郑远声的重头戏,自然放在了繁华之下的巴黎。

拍摄顺利进入了轨道。

那些日子里,时见沉浸于角色。

夜晚躺在驻地房间,反复咀嚼着角色的细微情绪,偶尔失眠,辗转难安。

难以入睡的深夜,他总会犹豫着拨通褚昀的电话。

电话接起时,往往是短暂的安静。

“怎么又没睡?”

时见总是诚实:“想听听你的声音。”

在这时候听筒之间便只剩两人的呼吸声交缠。

“你是在邀请我?还是学了勾引?讨好?”手机那头再传来的,是褚昀懒洋洋带着笑意的尾音,“看来最近学了些新花样,回来给我看看?”

时见只是微笑。

不管这是调情亦或讽刺,褚昀愿意心平气和同他保持联系,已是他求之不得的最佳结果。

“别再勾引我。”褚昀压低了声音,发出像是缠绵之后的甜腻叫声。

吻,吻在了扬声器上,直达时见的耳膜,像是感受到了熟悉的唇舌蔓到喉结上。

在那里,褚昀用最喜欢的方式,轻轻啃噬,反而令他自己难耐起来,呼吸急促起来:“否则小心我追去抓人。”

究竟谁才能值得用上“勾引”二字,一个男人最原始的反应,可以当做证据,不过无法呈堂,只在深夜里,无人知晓。

通话大多简短,甚至经常只有寥寥几句便结束,但时见依赖于这短暂的交流,从褚昀身上感受到时见的存在,得以入睡。

这也已经是一去不复返的好日子。

时见没有余力再去寻找自我,在日复一日的表演里,拼凑出了越来越具体的傅弦止。

这是个好消息。

这是个坏消息。

李知夏进办公室时,正看到褚昀拿起手机,又反复放下,眉头紧锁,显得烦躁不安。

手机屏幕忽然一闪,进来一条新消息,褚昀立刻拿起,瞥了一眼,把手机丢掉。

“少爷……”

“出去。”

李知夏一噎,退出去带上门。

盯了门半晌,他悄悄退开,拨通了徐望电话。

再敲响书房门时,李知夏的心情也跟着轻缓三分。

他擅自开口:“刚才徐助说,最近先生日夜颠倒,在拍很要紧的戏份,而且就在最近可能就要回来一趟去清境复……”

声音戛然而止,被褚昀的眼神吓得僵住。

“谁让你说这些的?”褚昀眼底阴冷,收紧重新握回的手机,嘴角是若有似无的笑。

手机砸在水晶镇纸上,碎成一片蛛网。

“从现在开始,不准再跟我提起他。”

褚昀盯着闪着破烂光亮的手机,似乎这样就能隔绝时时刻刻想要看一眼手机的心。

他无法理解,也不需要理解。

凭什么要对一个人关注到这种地步?

凭什么要时时刻刻等一个根本无关紧要的电话?

“李知夏。”褚昀目光从烂手机上转到被点名的人身上。

李知夏后背发凉,条件反射立正:“是!”

“再敢自作聪明,就滚出去。”

李知夏一颤,深深低头应是,迅速退出去,轻轻带上门后才敢长舒一口气。

的确是他自作主张,他以为……少爷这段时间的反常情绪,都是因为思念先生。

难道……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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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天,少爷说了这辈子加起来也没说过的“体面话”

(程伯:天杀的,这才是我家小少爷)

第37章 我很想他

“为什么没有提前报备?”褚昀盯着助理手里的单子,声音冷淡。

方芮秋递上单据,不敢有一丝懈怠在解释。

褚昀盯着她的嘴唇开合,捕捉到的音节却无法组成可识别的意思。

“昨天您说……”

褚昀一怔,微微皱眉,仔细思考一番,实在不记得昨天说过什么。

他疲倦烦躁,挥了挥手:“重新整理一次,别再犯这种低级错误。”

方芮秋立刻应了,低头退出办公室。

这样的场景,最近总在传世馆反复上演。

白天褚昀投入到本不需要他的工作里。

很多时候,抬眼才发现夜色已漫进窗边,中间那段时间像是凭空消失了。

没人来提醒,是因他下令不准有人前来打扰。

他一整天只是坐在椅子里发呆,或盯着面前文件上的同一个字,皱紧了眉。

同一句话他反反复复看了很多次,仍然没在脑子里留下任何痕迹。

他烦躁起身,拉门出去,吓了一跳。

靠在墙上的人没想到这么突然,翻身站直,整理衣服的动作还很慌乱。

“少爷。”李知夏见他出来,忙松口气。

褚昀反应过来,李知夏一直在等他。

不知该说句什么,本只是想出来透口气的褚昀手插在兜里。

李知夏眼干发痒,不自觉揉揉。

褚昀看着他,皱眉:“我不是说过不准接近我。”

李知夏嗫喏着:“大家都下班了,我四处走走看馆内哪里的灯没调整好……”

这借口也拙劣至极。

没等他说完……

褚昀:“回家。”

李知夏忙跟上,带上笑意:“少爷饿了吗?想吃什么?要在外用餐还是回公馆?我叫人安排……”

本该骂他两句“��嗦”,话出口又成了慢悠悠的“随便”。

之后一路上发生什么他记不太清,是在外用餐还是回了公馆,也忘了。

他脑袋里打结,直到躺回床上,新手机也没有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