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卷铸火
用来供奉的东西无非就是那些,香、花、灯、烛,水果,茶、食、宝、珠、衣。
其中有些东西能在这座神庙中找到,但用神庙里的东西供奉神……
是很荒谬。
但在没有办法的办法下,阮烛枝都试过了,结果不言而喻,能作数他早完成任务出去了。
神庙里的东西不行,这些都属于神,当不成贡品。
可神庙外他又出不去。
刚踏出大门一步,身体便会在莫名的恐惧下僵直,难以动弹,心脏狂跳,仿佛下一秒便会炸成血雾!
求生的本能令他后退。
退回门内,劫后余生。
心脏在腔室内冲撞。
既然出不去,那,这里面不属于神的...
兜兜转转,还是落回到玩家本身么。
但如果真的需要玩家以自身献祭,那好不容易过五关斩六将,甚至是赢过了曾经的队友的玩家,几乎赌上一切后,岂不是要面对一个残酷的真相。
����S级副本,根本就没有留下通关的机会。
这似乎是个死局。
……
生还是死,这是个问题。
阮烛枝换上衣柜新出的华丽礼服,哪怕他挑的是其中最低调的一套,也跃动着高级布料自带的流光明彩,将那份美丽簇拥起来,整个人简直像宝贵的、无法复刻的孤品艺术。
他换好衣服,步伐不徐不疾,路过餐厅时顺手拿走一杯红酒,最后走进那个熟悉的房间。
熟悉到里面有多少块砖他都数清了。
可惜,撬不开。
不然他高低得掀开看看里面有没有藏着什么玄机。
“又见面了。”
阮烛枝站在神像前,轻声说着,寒暄般,多日的少言语令他嗓音微哑。
“是你吧。”
“你究竟想要什么呢?”
神像只是沉默。
阮烛枝也没觉得它会给自己答案。
他叹了口气,似无奈地:“真的是想要...我吗?”
叹息的尾音飘散在空气里,波澜未惊。
他像在唱一场独角戏。
阮烛枝勾唇笑了下,突然松手,手中的杯子坠落,砸到坚硬的地面上。
清脆的破碎声,里面装着的亮红的酒液泼洒,有几滴溅到鲜嫩如初的花瓣上,使之颤动一瞬。
神像依旧静默。
直到阮烛枝从地上拾起一块边缘锋利的残片。
想要完成任务似乎得自己献祭自己,大概要死。
不完成的话这里确实有吃有喝,像住在一座古怪的城堡里受人照料,但这是个笼子,是美化后的监狱,物质保障,精神却受折磨。
人总是苟活。
人可以苟活。
或许曾经好不容易跋涉到此的玩家,在无能为力的情况下很多人都会选择生,要命,哪怕备受折磨。
他们怎么样了。
死了吗?
还是终于成功离开了?
阮烛枝不知道。
又或许在此之前根本没人来过。
反正他不选牢笼。
残缺的、尖锐的一角,阮烛枝毫不犹豫地将其压上手腕。
这应该是一个一体的、流畅的动作,却突兀地顿住,只在腕间那雪白的皮肉上陷下一丁点,连皮都没刮破。
这不是在虚张声势。
而是很突然的,阮烛枝莫名其妙地失了力气,随后便被定身般无法动作了。
定身的时间不长,而就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捏在手中的碎片消失,地上的也是。
一切都被收拾干净,阮烛枝手指屈动了下,视线扫过,找不到任何遗留的痕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什么也没改变。
他抬眸看向那尊神像。
死肯定不能干脆赴死的,万一是误导呢,万一只需要玩家献上任意属于自己,且不属于神庙的东西就可以了呢?
但他被传送进来时,除了自身,就只有身上穿着的,这些东西和用过的餐盘一样,换下后就消失了。
便只剩下自己。
所以他原本打算先用血液试试的,结果有些出乎意料,没想到完全不给他机会。
为什么?
是他猜对了,还是方式不对?
...总不能是不能用神庙里的东西,供奉之物丝毫不能与之沾边吧?
阮烛枝想了想,目光从一动不动的神像落回到自己手上。
没多久又回到神像身上。
没办法了。
他后撤半步。
这是你逼我的。
第 232 章 通关 他可以离开
他往前冲、猛地朝看上去如石般坚硬的神像撞去!
既然如此, 那就换个方式吧。
不管是猜错了,还是故意设置阻碍要把他继续关在这里����
自己要的供奉自己接好!
在行动前阮烛枝有所设想,刹那间思绪百转, 一幕幕快速闪现。
有血溅当场的画面, 有再次被控无法靠近的静止, 也有神像“乍活”开启终极BOSS战……连神像可能会原地消失的情况他都想了。
但现实依旧超乎意料。
他...陷进去了?
就在阮烛枝与神像接触的一瞬间,没有产生疼痛,这看似用羊脂白玉制成的神像, 触感竟异常柔软, 仿若一团极具吸附力的软肉,一旦接触, 便迫不及待地“吞吸”着, 如同踏入沼泽, 挣脱不开,只能任由自己不断深陷...最终被完全包裹......
没有空隙,呼吸需求似乎被生存法则遗忘,四面八方都有柔韧的东西贴着他, 它们缓缓蠕动着, 有一下没一下地挤压……
这里是哪儿?神像内部吗?
他像是被骤然活过来的神像吞吃入腹。
阮烛枝似乎忘记了呼吸。
他忍耐不住地张嘴,灌入的不是空气,他却不感觉窒息。
仿佛紧贴他的东西已经给予他赖以生存的一切, 所以原本不能承受的缺失变得无伤大雅。
眼皮上也有东西在滑动。
倒是没有湿滑感,也没有温度, 不然容易让人生出不好的联想...
就算如此,阮烛枝还是有些不敢睁眼。
这是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想要打破这种习以为常,很难。
但人总会在某一刻怀抱破釜沉舟的决心。
既然做了。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
没办法退。
他睁开眼。
他看见无尽的黑暗, 却又似看见...无数只翠绿的眼睛,密密麻麻,显现出某种颇具神性的大恐怖。
阮烛枝思绪一滞。
只余暗流迟缓穿行。
那眼睛,很熟悉。
他见过。
在一只猫的身上,在沈怏身上。
...原来真的是它。
……
岁月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