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葳蕤 第40章

作者:海沉珠 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甜文 轻松 近代现代

“你月薪多少?养得起我儿子吗?我儿子从小吃的就是鲍鱼海参,燕窝鱼翅,你那点工资买得起吗?”

那你儿子现在返璞归真跟着我一起吃碳水化合物了,厉青在心里默默顶嘴。

“行了,不要编造不实信息。”汪蕤临这把提子洗的,煎熬。

谢雪象征性的吃了一个,还要继续问问题,她昨晚回去可是整理了一百道,不问完心里不舒坦。“你…”

“九点了,妈你不回去睡美容觉?”

谢雪顿住,使性子道:“妈妈今晚要在这里睡。”

“客房没收拾。”汪蕤临撵她。

“没收拾让那谁收拾啊。”谢雪看厉青,非要欺负欺负他。

“别闹了,我送你回去。”汪蕤临揽着她的肩,强硬的把人带出家门。夜深了,冷空气席卷,把谢雪冻得直奔车里。回去路上,汪蕤临无奈的说她:“妈,别捣乱了,厉青平常工作很忙,我下个月就要考试了,有什么元旦再说吧。”

谢雪不乐意:“我哪捣乱了,妈妈这是关心你。”

说了也不听,汪蕤临现在没那么多功夫应对她,只嘱咐厉青别给她开门,不让她上家里找事。

家里找不着人,谢雪就找上了厉青的公司。厉青正忙,见她进来,也是不得不把手头的工作放下,招呼她。

谢雪往办公室沙发上一坐,递了张纸出来,长方形,大小看上去像张支票。厉青不白看那么多电视剧,当即就反应过来了,这是给他钱让他离开汪蕤临,于是看也不看的开口说:“我不能收,不管你给我多少钱,我都不会离开临临的。”

谢雪愣住,冰冷的脸上开始出现一丝裂痕,抖动的眼皮连同皱起的眉毛一道,做出一个稍显扭曲的表情。

“我们不会分开的…”厉青正要滔滔不绝的讲,忽的被人打断。

“你还想要我给你钱?想得美你,我那么优秀的儿子,你跟他在一起,不给我钱都算是我大发慈悲,你居然还想要我的钱?”

嗯?厉青垂下视线,看桌上躺着的那张音乐会的入场券,脸腾的蹿红,黑而亮的眼珠子被薄眼皮掩下,无地自容到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看好时间,周末提前来接我。”

第80章 衣服

厉青想不通,谢雪要去看音乐会为啥不叫小老师,反而来找他。总不会是真的那么好心,来请他听音乐的吧?

他把这事告诉汪蕤临,汪蕤临提醒他:“记得穿正装去。”

“哦,好。”厉青第一次去那种场合,要不是小老师提醒,他都不知道。

“难得周末,我妈还要占你的时间。要不我去吧。”汪蕤临怕他妈偷偷跟厉青说什么,厉青容易想太多,万一哪句话戳人痛处了,他还要好一阵哄。

厉青心里虽然忐忑,倒也没答应,“不好,她请的是我,不是你。我去,她说什么我都听着,不还嘴。”这点道理他还不至于不知道,这就好比学生时代老师批评你,不要还嘴,让她说就好了。她得不到回应,觉得没趣也就偃旗息鼓了。

“你别让着她,她要是发现你好欺负,以后都要欺负你。”汪蕤临撸了把他的脑袋,边站在衣柜前给他搭周末去音乐会要穿的衣服。厉青现在大多衣服都是正装了,通勤用,虽然很单调,汪蕤临反而因此发现了些乐趣。

厉青西装革履的,不全是精英范儿,寸头衬的,有点野。不是没想过换发型,板寸长长后,厉青自己发现汪蕤临不爱撸他头了,于是又默默剪了回来。西装裤比松垮的裤子要修饰腿型,一条直线下来,流畅。从胯到脚踝,极有内容,汪蕤临觉得厉青穿的很好。西服是用来锦上添花的,领带是用来加点小情趣的,眼睛,嘴巴,手腕,都会成为它的归属。

谢雪说的接,倒没真要厉青去老宅谢郑强住的地方接,这事儿她都还没接受,更不会告诉她爸了。厉青给她当司机,下车开了车门,还要被她说:“你穿的跟个司仪似的。”

厉青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偶尔也会想,小老师嘴贫是不是遗传自他妈。拐了人家儿子,让人家说两句,没什么。

音乐会对厉青来说,那就是大型催眠现场,不是他侮辱艺术,而是上了一周的班儿了,难得休息,疲乏的筋骨放松下来,大提琴的声音简直比催眠曲还要令人犯困。他什么时候睡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谢雪也不知道,因为她还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

直到散场,她看着厉青睡死过去的样子,评价道:欣赏不了高雅艺术,低俗。

厉青被她用包包推醒,惺忪睡眼睁开,入目就是她挑剔的表情:“睡的哈喇子都流出来了。”厉青摸嘴角,明明什么也没有。

出了礼堂,谢雪忍不住问他:“你听懂了吗?”

厉青刚睡醒,大脑供氧不足,直来直去的:“没懂。”

“就知道你听不懂,我们临临还在我肚子里的时候,我就给他听贝多芬莫扎特了。像这种音乐会,临临初中还登过台,小提琴拉的,大师都夸他。”谢雪说起汪蕤临,满脸的自豪。

厉青恍惚间想起来小老师会弹吉他,他想到的倒不是小老师的吉他弹的有多好,而是小老师那双手,在他身上‘弹吉他’的时候。技术确实挺好的。

“你连听都听不懂,到底不是一路人。”谢雪挑拨离间的摇头,觉得可惜。

厉青觉得他在小老师妈妈跟前这样想小老师确实不好,刚睡醒的嗓子带点哑,承认道:“我是没听懂。不过音乐每个人欣赏的角度或多或少都会不一样,您可能听的是它的故事,像我到不了那个层面的只是听个旋律,也挺开心的。”

谢雪对他的觉悟和称赞感到满意,最起码他没不懂装懂,就这点来说,他也还算过得去。

“哼,你还挺识相。”

厉青跟着她,从礼堂又到了商场,说是逛街,进的却是男装店。她挎着包,浑身上下的名牌,刚进店就被店员给迎上来了,热情的招呼她。

厉青在她身后,看着她随手拿起的衣服,吊牌上都写着几个零。他瞳孔震了震,不是他没见识,而是他不懂,就那么简单的一件衣服,普通到跟他地摊儿上买的没啥两样,价格居然就要那么高!

谢雪余光瞥他,故作高傲道:“看见了吧,我们临临都穿这种衣服的,你一个月的工资,能买上一件吗?”

汪蕤临衣柜已经更新过好几代了,他现在所有衣服都是厉青给买的,贵的有,不多。便宜的倒不少,像那种十块钱一件的老头衫,汪蕤临有好些。

她只是为了让厉青意识到阶级差别,因为厉青并不像有钱人,没有有钱人会住别人的房子。目的达到了,她就准备离开了,没想着要他真的买。谁知厉青突然小声说:“可以买的。”

他也不是跟谢雪作对,让她下不来台,而是厉青觉得她手上拿的那件衬衫,花的,夏威夷风,浮夸极了。可如果到了小老师身上,应该也不赖。花钱就花钱了,他作为一个男人,给自己男朋友买一件衣服还买不起了吗?

死要面子活受罪。一件衣服,花掉厉青近一个月的工资,付钱的时候他心口闷闷的,抓袋子的手都打颤了。

谢雪觉得他在跟她叫板,买衣服有什么了不起的啊,“服务员,把这三件给我包起来。”她连着买了三件同等价位的,利落的付钱,气势上就斩杀了厉青一截。

她把袋子一窝蜂的塞进厉青怀里,趾高气昂道:“回去告诉我们临临,哪几件是我买的。”

幼稚。厉青任劳任怨的拎包,剩下时间都在陪她逛街。女人逛街的时候,脚下踩的好像是风火轮,身体里装的是永动机,眼睛不是眼睛而是扫描仪。特能买,特能造。

“回去吧。”

满载而归。这一刻厉青才反应过来,她怕不是为了看音乐会,而是为了找个人拎包。

陪女人逛街比上班还累,厉青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家,到了家就栽进沙发里,喘气,放空。

“回来了?”汪蕤临趴在沙发旁,看厉青呆滞的样子,不用问就知道他妈又拉着人逛街了。她做什么事都需要人陪。

“嗯。”厉青只转动脖子,懒洋洋的侧头看他,嘴唇蠕动着,半天才说了句:“累死我了。”

汪蕤临笑,挪过来给他捏肩,贯了力气的手指按在厉青酸胀的肩周,又疼又舒服。“你妈给你买了三件衣服。”厉青倚着他手臂,说罢换了语气,绵软的,邀功的抬眼看他:“我也给你买了一件。”

“铁公鸡拔毛了?”汪蕤临在他身后调侃。

厉青伸手拧他肌肉紧实的小臂,拿黑眼珠骂他。

“哪呢?我看看。”汪蕤临去翻袋子,厉青给他指,“中间那个,对,就是那个。”

汪蕤临把衣服掏出来,白底衬衫,上面铺着斑斓的花色。他瞥了眼吊牌,啧道:“你跟我妈攀比呢?我妈最不缺钱了,你别上她的当。”

厉青搓了搓手,眼睛亮晶晶的,声音不很大,还有点期待:“没,没比。你穿好看才买的。”

汪蕤临冲他挑眉,兴致也上来了,“你怎么知道我穿好看?你帮我换上,我看看。”

帮你换?厉青眼睛圆了一圈儿,伸手接过衣服,嘟囔着:“就是好看,我知道。”

“别碎碎念了,换啊。”汪蕤临催他。

怪羞人的,厉青撩他的卫衣衣摆,套头一脱就好了,他就不抬手。厉青看着他的腹肌,有些结巴:“抬,抬手。”

汪蕤临半阖眼皮,不大配合,“抬哪只手?”

两只手!厉青看他闪光的眼睛就知道他又在作弄人,磕磕绊绊的举起他双手,教道:“像这样。”

厉青同样举着双手,尚未放下,忽的天旋地转,就已经被小老师用一只手锁了双手,扑倒在沙发上了。投降的姿势,厉青不自在的扭动,胯骨相磨,身上的重量让他呼吸困难。小老师比早些年要壮了些,骨骼上生出的肌肉更有力量,更能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像这样吗?”汪蕤临单手解他的扣子,灵活的手指曲的骨感又好看。

空气都要烧着了,厉青看着他手上的动作,口干的舔了舔唇,眼眶弥漫起雾气。

“是不是,怎么不说话?”汪蕤临解到一半,又来蹭他的额头,发际抵着,厮磨间呼吸都交融了。鼻尖擦过面容,锦缎般丝滑而过,比戳上来还要让人惦记。厉青抬头想去亲他的嘴,被禁锢的双手坠着他,死死贴着沙发,动不得身。

不让亲。

“哑巴?还是没有舌头?”汪蕤临非要听他说点什么。

“宝宝。”厉青急,被他虎口圈着的手腕隐隐作痛,又不敢使劲挣,憋的眼睛都红了。“别玩了。”

泥人一样的没脾气。

汪蕤临低头,舌头顶在他唇缝,细细密密的吻,直到厉青失去耐性的挣扎,才顶开翕张的唇,勾着他的舌头,吮着要往更深处吻。滚烫的唇舌,麻痹着人的神经,火一般的燃遍全身,连神经末梢都在颤。松开的双手挂在脖颈,被遗忘的花衬衫落在地毯上,花色在春.色面前黯然失色。

第81章 新年

谢雪叫过厉青两次之后就不叫了,厉青不觉得她是放过自己,这人不找事,他心里惴惴的。温水煮青蛙,可比上来就沸腾的热水更吓人。

汪蕤临能看出他的心不在焉,道:“我马上要考试了,特地又叮嘱我妈,这个节骨眼要是考不好,那这半年就白准备了。”

他居然能把这个锅推给谢雪,厉青惊。这不是不地道吗?“你妈的态度比我想象中要和缓多了。”

汪蕤临摇头,“她只是在尝试哪个策略对你管用,没把你撵出家门,是因为她的教养不允许。我妈比你想象中的要复杂,她没接受你之前,对你的任何态度都是假象,不可信。”

他妈好歹是读完大学了的,明理,有自己的主见,能拿主意。把他妈拿下了,剩下他姥爷跟他爸,就能让他妈去游说了。他心里算盘打的哗哗响,早盯上他妈了。遗憾在时机不对,考试为重,无暇分身。

“这样啊。”厉青怅然,这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等我考完试再说吧。”汪蕤临看着厉青因为着急上火嘴上起的燎泡,宽慰他道:“事情已经这样了,急不来。”

凉凉的白色药膏涂在厉青红肿的疙瘩上,边涂边嫌:“什么时候能好,你不要吃辣椒了,太容易上火。”

厉青哪知道,这燎泡什么时候能破,在他嘴皮子上怪疼的。“一点辣椒也不吃,嘴里能淡出个…”鸟来。来半年了,硬是没习惯这边菜的口味,说好听点是原汁原味,给他这种吃咸口的人吃多了,恨不得自己吃饭带上包盐。也不能说难吃,他就是,不吃盐干活儿,心里难受。离家的人都这样,没出来不觉得,身处异乡了就开始惦记家里那点名不见经传的吃的了。

汪蕤临定定的瞧他,把他瞧的不敢说那粗鄙的话。

管挺严,厉青心虚的移开视线,绷紧了嘴巴。

真到了考试那两天,厉青比汪蕤临还要紧张,周六大早上的,五点钟就起了,给他做早饭,怕他在外面吃坏肚子。吃过早饭还要送人去考场,千叮咛万嘱咐的,说:“正常发挥就行。”也不敢说别紧张的话,这话说了一点用都没有。

汪蕤临看他那紧张样,俩人身份跟调换了似的,好像等下去考场的是厉青而不是他汪蕤临。“哟,肚子疼。”他捂肚子,煞有其事的拧眉。

厉青慌的,搓热了手去揉他肚子,急皱了脸:“哪种疼啊?等下就要去考场了,咋整啊?”

“好像是胃。”汪蕤临拉着他的手,往胃的边缘探,暖热的肚腹,手心贴手背的挤着。

“有用吗?还有二十分钟进场,要不我去给你买点药,我现在就去。”厉青说罢要下车,汪蕤临拽着他不给走。

车内暖烘烘的,汪蕤临掀着眼皮,淡粉色的唇开开合合:“要不你亲我一下吧,说不定就不疼了。”

厉青盯着他苍白的脸,怀疑的亲上去,舌头被勾缠的那刻才知道,又被耍了。没见过有肚子疼的人亲嘴儿能亲出吃人舌头的架势的。

“你还闹!”厉青拍他后背,响亮的一巴掌,拍在薄毛衣上,真使劲儿了。

汪蕤临不当回事儿的耸肩,乐道:“真灵,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