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和松阳
钟真看见这消息有点高兴,谭晟是在等他吗,等了很久吗。
他正要出去,上次搭话的眼镜男生也过来了。
两人喝了一杯,男生像是也喝了不少,攒足勇气问:“要走了吗?我送你吧。”
钟真看一眼手机:“不用,有人来接我。”
钟真脸颊上带着红晕,看起来比平常更好接近。
黑框眼镜男局促地说:“那我陪你去门口等吧。”
钟真思考了一下,也点了点头。
他转身的时候被绊了一下,男生上前扶了一把就没撒开手。
钟真身上有淡淡的清香味,吸到鼻子里带了点苦,从别人身前走过都带着阵浅淡的香气。
似乎就连这种苦涩的香味在他身上,也比别人更抓人。
黑框眼镜男不自觉地深吸了口气。
他扶着人走过走廊。
快到门口,钟真站直了,试图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谢谢你…”
“不用谢,”眼镜男生实在忍不住了,他说,“我们可以加个好友吗?平常一起吃饭,一起…”
钟真转头看他,那双浅淡的眼眸里醉意不多,很清明,看得男生不自觉消了音。
钟真:“可以,林政有个吃饭小群,我拉你进去吧。”
“他都要走了,”男生说,“我们加一个好友吧?我听说你家里有困难,我可以帮你,十万、二十万都可以,也可以不告诉别人。”
钟真笑了笑,拿出存折给他看。
“我有钱的。”他很认真地说,“用不着别人帮我。”
眼镜男生一愣。
他以为钟真是家中出现变故的菟丝花,因为自尊才拒绝那些有钱朋友的帮助。
却没想到他其实是可以自己赚到的,还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男生有点局促地说:“抱歉,我不是坏心…”
钟真一笑:“嗯,我知道呀,你人很好。”
还没说完,门口就传来脚步声。
谭晟见钟真出门时就下车了,在餐厅门口等了一会也没见人出来。
黑框眼镜男看见他,扶着钟真顿了顿,话也没继续说。
谭晟看他一眼,朝努力自己走路的钟真叫了声。
“真真。”
钟真迷蒙地抬起头,看见他眼前一亮,眼见谭晟朝自己摊开手,立即飞扑过来。
“你来啦。”
钟真挂到他身上,因为身高差的缘故有点吃力。
谭晟熟稔地一手揽着他的后腰,一手扶住钟真勾自己脖颈的手,把钟真捞住的同时,还有余力看跟前人一眼。
“麻烦你了,”谭晟言简意赅地说,“上次你应该见过我,就不用看他叫我接人的消息了?”
黑框眼镜男愣了愣,随后收回手:“对了,他们说你是他哥…”
“嗯,”谭晟说,“不是亲的。”
黑框眼镜男一顿。
微醺的钟真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有点奇怪。
奇怪,人家又没有问这个,谁在乎呢?
不过他还是知道别人面前要给谭晟留面子,等人走了,才指出谭晟的不对:“你怎么主动说呢,他是送我出来的,听说我们不是亲的,他反而会不放心的。”
“有什么不放心的,你都扑到我身上来了。”谭晟说,“不放心的是我才对。”
钟真被他绕晕了。
谭晟看他一眼,把人弄上车:“醉成这样,你也不让我省心。”
钟真在副驾乖乖坐着,低头看谭晟俯身过来给自己拉安全带,看着谭晟带着淡淡毛发的手臂从自己跟前晃过。
手指指节分明,蛰伏着浅淡的青筋。
他觉得自己有点头脑发晕,当即伸手一拍汽车喇叭,
汽车叭叭叭响起来,不少餐厅的客人都看过来。
“我没有醉,”钟真对着外头严正宣告,“没有!”
谭晟:“……”
他把钟真按回座位,钟真还是不老实地凑过来,好仔细地观察他。
在夜色中,沾了酒气的眼睛好像水洗过,带着晶亮的醉意。
“你生气啦,”钟真说,“我在和你玩,真的没有喝醉。你等了很久吗?”
“没有,都没有。”
谭晟担心这个醉鬼在开车的时候也扑过来抱人,那就是恐怖片了
他在后座找了找,没找到合适的东西,索性抽出皮带把他的双手绑了起来。
钟真坐在副驾,迷茫地低头看看自己被绑住的手。
绕了好几圈,松松垮垮扣成有点丑陋的结。
谭晟淡淡道:“不准动,也不许解。”
“哦…”钟真蛄蛹了两下,重新做好,小声嘀咕,“要是被交警看见,我才不帮你说话。”
谭晟并没有因为这个生气,只不过是钟真醉了。
他有着青年人醉酒的媚态,年轻人特有的温柔和活力,谭晟光是看了一眼,血液里都有□□攒动。
钟真低低地呼了口气。
他其实真的没有醉。
他只是发现谭晟好像在外头等了好久也觉得没什么。
不会生气,也不会说他应对的不够妥帖,给人难堪,给人添麻烦。
谭晟足够成熟,有魅力,而且是个很高大的男人。
钟真坐了半天,像是有点不自在,忽然举起手臂,在自己手腕处吸了吸鼻子。
谭晟:“…你在干什么?”
皮带一股皮革味,臭臭的。
钟真仔细地说:“你这个是不是假的?我以前闻到的真皮都香香的,有甜味。”
“当然是假的,”谭晟忍无可忍地说,“路边摊一百块三条,用久了会掉皮,人造革。”
钟真老实地坐正了:“哦。”
半晌,他小声地嘀咕。
“难怪这么臭。”
-
一路堵车,开了快一个小时。
钟真哪怕有点酒意,也被这漫长的车程消耗完了,只懒洋洋靠在座位上,有点犯困。
酒意像是让他骨子里的恶劣因子都跑出来了,有时候堵车停下,钟真还会懒洋洋趴在车窗边。
看见有人朝自己看,钟真很不满意地举起手,试图把这些人吓退。
那些人看见他被绑住的双手,也震惊了。
谭晟一路上不知道遭了多少人古怪的眼神,都怀疑自己等会儿会被警察拦下来。
两人到家,谭晟松了口气。
他熄火停车,想着自己的车太高,绕到副驾给人拉开门。
“下来吧。”
钟真的手还被绑着,眨眨眼睛,看谭晟一眼。
到底是谁醉了。
钟真玩心大起,芜湖一声,把绳子套在他脖子上。
他从后头趴到谭晟的背上,小声说。
“走啦,”他对着谭晟耳朵嘀咕,“我真的没有醉,我酒量很好的。”
谭晟并不相信,拍拍手让人换到正面来,抱小孩儿那样抱进了电梯。
电梯一路直上,数字跳动着,出了电梯门后又一路把人抱进了主卧洗手间。
钟真身上有淡淡的酒气,平常不喝酒回家都要洗澡,现在也坐在浴室里不肯就范。
谭晟帮他洗澡,钟真不乐意。
但是他喝了酒,有点兴奋,谭晟不会让他自己折腾。
谭晟拿着花洒头说:“要么就这么睡,要么我给你洗。”
钟真坐在原地难受地哼哼。
谭晟看他实在是纠结,退了一步:“不准进浴缸,不准淋浴,只准擦洗。”
“哦…”
钟真动作很慢,谭晟搬了张椅子在门口坐着。
钟真隔着模糊的玻璃门,看见了门外高大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