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奇的社长
我侧过头看他,轻声问:“你现在担心什么?”
“担心毕业以后会如何……还有工作,家庭,亲朋好友……”他停了下来,没再说下去。
可我都懂,他的担心也是我的担心。
两个男生想要在这个社会里光明正大地走下去几乎是不可能,那时的我们根本就没有见过成功的先例,仿佛注定了以后只能生活在阴影里。
又沉默了片刻,何义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如果以后,你家里催你结婚怎么办?”
“我不会结的。”我回答得很干脆,“我爸妈那边我会跟他们说,他们不能强迫我”
顿了顿,我看着他,“倒是你,你想好以后怎么办了吗?”
何义晖望着远处,深深吸了一口气,“我还不知道……但真到了那一步,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有勇气坦诚……大不了,我们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
我眼眶渐渐发热,“义晖,不管怎么样,去哪里我都跟你一起。”
何义晖浅浅地笑着,看向我的眼睛微微闪着光。
“阿呈……我爱你。”
我整个人瞬间愣住。
这三个字猝不及防撞进我心底,翻涌着满满的暖意与动容。
我从未想过,一直困在世俗枷锁里畏首畏尾的他会主动对我说出这三个字,它比世间任何情话都要滚烫。
“我也爱你,义晖。”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们缓缓凑近,额头相抵,呼吸轻轻交缠,而后深深地吻在一起。
这个吻温柔又轻柔,并不像此前那般热烈,却悄悄抚平了连日以来所有的疲惫与迷茫。
一吻结束,何义晖忽然轻轻抓住我的手,“把手张开。”
我疑惑着,乖乖摊开掌心。
下一秒,一枚冰凉小巧的物件落了下来。
夜色昏暗,光线朦胧,我看不清它具体模样,可我能辨认出是个银吊坠。
“你什么时候又去买的?”
何义晖笑着摇了摇头。
我思索片刻,瞬间明白,惊讶地问:“你怎么找到的?”
“那天你走了之后,我一直在那里找。”
我不禁想象,那个夜晚,他一个人在漆黑的小巷里是如何一寸一寸地翻找。
原来我以为的云淡风轻,全都是他咬着牙藏起来的难过,原来我转身离开的时候,他比我还要痛。
这样的他,我怎么可能,又怎么舍得不爱。
我紧紧攥着吊坠,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明天我找根绳子,你再帮我戴上吧。”
何义晖笑着点了点头。
我再次紧紧搂住他,将他整个人都拥在怀里。
月色静谧温柔,我们静静依偎在阳台护栏上,独享这份风雨过后难得的安稳与美好。
第二天,我们睡到了中午才起床。
刚吃过饭,何义晖的舅舅来了。他舅舅见到我的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亲切地跟我打招呼。
我们在客厅简单闲谈了几句,他舅舅便侧头看向何义晖,低声示意他进里屋说话。
何义晖微微颔首,看了我一眼,便跟着他舅舅走进了房间,顺手带上了房门。
我心里猜测,他们多半是谈关于欠债的事,就识趣地走进何义晖的房间等着。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隔壁屋的动静越来越大,起初只是隐约的低语,后来交谈声越来越大,明显变成了争执。
我毕竟算是个外人,不好出去打扰,就继续坐着。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何义晖的舅舅走出来,何义晖跟在他身后。两个人都愁眉紧锁,周身气氛压抑至极。
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只能静观其变。
沉默了片刻,他舅舅转头看向我,挤出一抹笑,客套道,“我先走了,你在这里好好玩,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跟义晖说就好。”
说完他便匆匆离开了。
我立刻起身走到何义晖身边,问:“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刚刚怎么吵起来了?”
何义晖脸阴沉沉的,“我舅劝我,把这套房子卖了。”
“啊?”
第108章 我不想出国了
何义晖满脸疲惫,“我舅这些天其实一直在想办法找李叔,但是一点消息也没有。昨天他和我外婆一起去看了我妈,不知道他们怎么商量的,反正最后就是想劝我们卖掉。”
“不是说卖了也不够吗?”
“不够的他们再找亲戚凑,他们都不想留着这个房子……”
是啊,这里有他父亲生活过的痕迹,是他童年所有温暖的载体,是他和父亲之间唯一剩下的牵绊。
“我不甘心。”何义晖眼中满是愤懑,“姓李的欠的债,凭什么要我和我妈来还?他瞒着我们偷偷借钱,留下一个烂摊子,却要让我们收拾,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我攥了攥手心,愤愤不平。
做错事的李叔躲得无影无踪,犯错的代价却要一对无辜的母子承担。世道的荒唐与不公,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阿呈,”何义晖带着一丝倔强,“我不想卖,哪怕只有一点机会,我也想守住这里。”
我望着他眼底残存的微光,重重点头。
那天,何义晖沉默寡言,我只能陪在他身边,焦急却又无能为力。
我听他说,一共要还二十多万,该去哪里凑齐这笔遥不可及的巨款。
我想过跟家里要钱,但以前从来没跟家里要过超出日常开销的金额,如果突兀地提出要二十万,他们肯定会追问缘由。
跟人合作做生意?
买车?
似乎都不太合适。
要不直说,也许爸妈会愿意帮忙呢。
那晚洗澡时候我还在想这个事,外面忽然传来何义晖的叫声。
“阿呈,有人打你电话。”
我马上擦干手,开门接过手机,屏幕上显示是+33开头的国际号码。我记得我哥说过,+33这是法国的区号,大概率是我申请的学校打来的面试电话了。
然而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时,我犹豫了。
我忽然觉得,比起留学,陪在何义晖身边才是最重要的事。
那些天我满心都是何义晖和他家的事,根本没有心思准备面试,我就暗示自己,就算接了,估计也面不好。
手机铃声还在响,何义晖疑惑地看着我,“怎么不接?”
我回过神,挂了电话,又撒了个谎,“不认识的号码,估计是诈骗。”
说完就把手机还给何义晖,继续洗澡。
等我洗完出来没多久,手机又响起来,这次是学校宿舍的座机打来的。
“阿呈,是我。”是许刚的声音。
我有些意外,“刚子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刚才有人过来找你接电话,说是个老外,我就说你不在,人就挂了。可我回头想了想,会不会跟你留学的事有关,就跟你说一声。”
我立刻就知道了,肯定是面试电话又打到学校去了。
许刚又问:“没耽误什么事吧?”
“哦,没事,谢了。”
“谢什么,没耽误就好。对了,你见到何义晖了吧?你们……还好吧?”
我心想这家伙还挺惦记我俩的事的,下意识瞄了眼正在整理衣服的何义晖,“嗯……挺好。”
“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还不知道,再看看吧。”
许刚没有多追问,闲聊几句后便挂了电话。
我回到房间里,何义晖就问我:“许刚啊?学校那边有事?”
“没事,那家伙就是闲的慌,老想着让我回去请他吃宵夜。”
何义晖看着,眼底透出些许疑虑,又问了几句,都被我蒙混过去了。
他应该察觉到了一些异常,不过不清楚是什么。我也不敢跟他说实话,以他的个性,要是知道我突然放弃留学,一定会觉得是他拖累了我。
其实那晚我也挺冲动的,突然就决定不去了,睡觉的时候还有些忐忑,不断安慰自己,不过是一场面试,后续好好和家人解释就行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件事的影响远比我预想的严重得多。
次日天刚亮,我还在熟睡,手机就响个不停。
我还以为是闹钟忘记调了,结果拿起来一看,又是国际电话,不过不是法国区号。
我心头发怵,不用想也知道,绝对是我哥,而且我有预感跟昨天的电话面试有关。
何义晖也被吵醒了,疑惑地望向我。
我不敢在房间里接,特意走到阳台才接起。
果然,刚接通,听筒里就传来我哥的怒吼。“钟呈!你到底在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