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奇的社长
电话那头的舅舅顿了一下,随即温和回应,“哦,我记得,是义晖的同学啊,怎么了?”
我压着心底的急切,询问道,“叔叔,我想问一下,何义晖是不是回家了?”
“嗯,对,他在家呢。”
太好了!
“叔叔,我最近一直联系不上他,他的电话打不通,消息也不回。学校这边有点事情想找他确认,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能不能帮我转告他,让他看到给我回个电话?”
“哦……我知道了,等会回去我跟他说一声。”
得到答复后,我松了口气。
正准备挂电话,我又多问了一句:“对了叔叔,何义晖大概什么时候回学校吗?你知道吗?”“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暂时不确定。”
“为什么?他在家有什么事吗?”
“额……”
第102章 你还要赶我走吗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舅舅的语气含糊敷衍,轻飘飘地带过,“没什么事,就是家里有点东西要处理。我回去跟他说你打过电话了,让他抽空给你回一个。”
我能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对劲,可我不好多问。
接下来的一整天,我无心做任何事,一直在等何义晖的电话,每隔几分钟就忍不住拿起手机看一遍。
可从白天等到天黑,始终没有何义晖的消息。
熬到深夜,我不死心,再次拨通了何义晖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冰冷的停机提示。那一整晚,我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舅舅含糊其辞的态度,让我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我想,不能这么干等下去,我要去找他。
我没有丝毫犹豫,第二天一早,我简单地跟许刚交代了一下,就订了最近的机票赶去何义晖家。
年轻就是这样,想法简单,做事凭着一股冲劲,从来不会多想后果。
一路千里辗转,落地后我没有片刻停留,打车赶往他所在的小镇。
车马奔波,等我抵达镇上时,刚好是暮色渐浓的傍晚。
这已经是我第三次来了,凭着之前来过的记忆,很快就来到他家所在的居民楼。
可就在我一步步走近,站到何义晖家门口时,眼前的一幕,让我大为震惊。
他家的木门上,被人粗暴喷上了刺眼的红漆,“欠债还钱” 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赫然在目。边缘遍布深浅不一的踹痕,看得出曾被反复大力踢砸。
我浑身发麻,整个人彻底蒙了。
何义晖突然离校回家,停机,都是因为这个吗?
联想到舅舅电话里含糊其辞的回应,果然是在刻意遮掩。尽管我不知道他家到底出了事,但绝对不是“家里有点事”那么简单。
未知的恐惧裹挟着我,心跳不由越来越快。
我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门内一片安静。
我继续敲门,又叫了几声,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始终无人回应。
这时有个人从楼上下来,我连忙问他知不知道何义晖家里有没有人。
对方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多言,径直离开了。
我继续一遍又一遍地敲着门,持续了十几分钟,中间也尝试给何义晖舅舅打电话,但是这次没有通。
楼道彻底安静下来,我后背轻轻靠在冰冷的门板上,缓缓蹲下身,最后干脆坐在地板上。
何义晖难道不住这里了?
看门口这种情况,很难说他会不会搬到其他地方去躲起来了。
天色渐暗,外面的路灯被点亮了,昏黄的微光照进来,在墙面刷上一层陈旧的黄。
我缓缓站起身,想着到外面去看看,刚走到楼下,又想到何义晖可能在他舅舅的厂里,立马加快脚步。
刚走出小区大门没多远,几十米处的一个人影闯进我的视线。
他低着头,步伐缓慢地往小区的方向走来。
我的心咯噔一下,双脚定在原地,周遭也仿佛安静下来。
是何义晖。
我的心底瞬间炸开一阵狂喜,担忧与疲劳在此刻尽数消散。
然而他步履沉重的模样,又让我不得不按下心中的激动,不敢大步上前,不敢高声叫他。
就这么立在原地,看着暮色里带他缓缓走近。
在凝望的目光中,他渐渐走到我的跟前,直到我们之间的距离只剩三四米,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表情。
“义晖……”晚风裹挟着我颤抖的声音,消散在夜色中。
何义晖顿时停在原地,慢慢抬起头,目光猝不及防地撞上我的视线,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
我们就那样静静立在路灯底下,安静地望着对方。
他的脸上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没有积攒已久的愤怒,只有让我捉摸不透的漠然。
“义晖。”我轻声叫着那个让我心疼的名字。
相顾无言的片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你怎么来了?”他终于开口。
“我找不到你,电话打不通,QQ也不回我,问了你舅舅才知道你回家了。”
何义晖看向地面,刻意避开了我的视线。
“你来干什么?”他的语气依旧平淡疏离。
“为什么不回我电话?”
晚风吹过,他的沉默像座无形的高墙将我隔在他的世界之外。
我看着他疲惫单薄的模样,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楚,小心翼翼地试探,“你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我刚才在你家门口看到有些字……”
何义晖嘴唇轻轻动了一下,似有话语卡在喉咙,迟疑片刻,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绕过我,径直朝着家的方向慢慢走去。
我愣了一下,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底五味杂陈,只能压下所有想问的话,默默跟在他的身后。
我看着他背影,心里像被刀剐一样。
他瘦了,身上穿着那件薄外套早已洗得有些褪色,袖口的位置磨出了一圈浅浅的毛边。
从前的他步履轻快,如今脚步却有些沉缓拖沓,没了往日的活力,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感。
楼道比刚才又安静几分,我们两人沉闷的脚步声。
何义晖推开那扇满是污渍的家门,我紧随其后,跟着他进去。
屋内的陈设和我记忆里的样子别无二致,熟悉的布局却透着一股复古老旧的气息。客厅的茶几上零散摊开着一些纸张。
何义晖反手带上房门,轻轻落锁,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随后走向茶几,将桌上文件倒扣在桌面,自始至终没有看我一眼,
我再也忍不住了,追问道:“义晖,到底出了什么事?”
“跟你没关系。”他背对着我,语气冷硬,“你明天回去吧。”
“我不回去。”
他侧身看了我一眼,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我现在不方便接待你,你明天早点回去,留在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
“我不走!我不是来玩的!你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话音落下,屋内又是一片长久的安静。
夜色彻底浸透了整间屋子,窗外路灯昏黄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昏暗的墙面上切出一道狭长单薄的光带。
“我去做点吃的。”
何义晖说完,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我的胸口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再也压制不住从内心的冲动,冲上前从背后一把抱住他。
不要走。
何义晖,让我抱抱你。
我好想你,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我以为我早就放下了你,此刻才知道我只是自欺欺人,我根本就放不下你。
我的双臂牢牢箍着何义晖,胸膛贴着他的后背,用力地感受到他的温度,他的气味,沉睡在脑海中的记忆一点点浮现。
是他。
我需要他,我舍不得他。
我把头深深埋在他的后颈,鼻尖蹭着他的皮肤,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去感受。
可是何义晖却没有回应我,漠然得像一块冰冷坚硬的石头。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搭在我的手臂上,一点点试着拨开我。
“我要去做饭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我不。”我的声音闷闷地挤在他的后颈,含糊又执拗,“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
“别这样。”
听到这句话,千丝万缕的情绪在我胸口翻涌,堵得我几乎窒息。
我有太多的话想说,多到我根本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是极致的心疼,心疼他独自扛下所有风雨,默默熬了这么久。
是彻骨的难过,难过他这段时间的憔悴疲惫,却不肯让任何人替他分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