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奇的社长
这话一出,台下瞬间掀起不小的骚动,方才细碎的声响陡然热闹起来。一些胆大的男生还互相打趣调侃,嘴角忍不住扬起戏谑的笑意。
那一刻是如此的尴尬,旁边的人都在笑,我却一点笑不出来,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许刚就坐在我身旁,我甚至不敢用余光看他,生怕让他发现我眼底的异样。
散会之后,同学们还在讨论刚才的话题,许刚却反常地没有参与。
那时我更加确认,他是我这辈子不可多得的好兄弟。
晚上,舍友们聚在一起闲聊,我也随口搭了几句。
这时宿舍门被推开,何义晖走了进来。
我很意外,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然而他不是来找我的,他径直走向许刚,把一本书交给他,然后聊了起来。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的电脑前,随便点开一个网页,其实一直在注意身后的动静。
没一会儿,他们的交谈声停了。
我没忍住悄悄转头看了一眼,发现何义晖正皱眉盯着我的床看,神情复杂。
我转头的动作引起了他的注意,我们的视线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我急忙转回头,暗自猜测,他是不是注意到我把床上的东西都换掉了?
有一瞬间我莫名的心虚,但很快就被我压了下去。
妈的,有什么好紧张的,我的东西想换就换,跟他没有半点关系,管他怎么想、怎么看。
我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忽然隐约察觉到身后有人朝我靠近。
第96章 我们之间的距离
我猜何义晖肯定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于是提前在心里做好了准备,反复提醒自己千万不能流露半分欣喜,一定要表现得冷淡一些。
过了两秒,果然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我立刻转头,生硬又冷漠地吐出两个字:“干嘛?”
许刚一脸懵逼地看着我,显然被我带着敌意的模样吓了一跳。
我的视线快速扫过整间宿舍,才发现何义晖已经不在了,同时把表情换回平和的模样。
许刚大概看穿了我的心思,说:“他回去了。”
我嘴硬道,“谁?”
我回过头,鼠标在网页上胡乱地点,其实都没看进去,心事被戳破还是挺尴尬的,也有点生气。
过了一小会儿,许刚问我要不要出去吃点东西。
我第一个念头是不去,但转念一想,许刚又没惹我,我气的是何义晖,不该把情绪撒在他身上,加上肚子确实有些饿了,便起身跟着他一起出了宿舍。
我们到小卖部买了啤酒和面包,吃完面包,两个人在校园里边走边喝。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场景让我想起之前在湖边坦诚谈心的夜晚。
许刚是唯一一个知道我和何义晖的关系的人,自从那晚以后,他从来没发表过任何看法。今晚他突然主动喊我出来,我心里隐隐觉得,他应该是有话想跟我说。
果然,没多久许刚就开口了,“说说,你跟何义晖又怎么了?”
我抿了口啤酒,装傻,“没怎么。”
他嗤笑一声,“开学到现在都快两个月了,你俩哪来的深仇大恨,到现在还解不开。”
“我这不是放下了吗?就是放下了,才是现在这个样子。”我自嘲道。
许刚沉默地看了我几秒,轻声试探,“你俩……分了?”
我避开他的目光,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或者说,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许刚轻轻叹了口气。
我心里清楚,他是担心我,要是其他事他估计早就帮忙了,只是这个他帮不上什么忙。
能有这份心意我已经很感激了。
我勉强提起精神,半开玩笑地岔开话题,“行了,别为我的事操心了,你跟李妍好好的就行,我还等着给你当伴郎呢。”
许刚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你还笑得出来?刚才在宿舍里跟鬼见愁似的。”
“有啥笑不出来的,笑是一天,不笑也是一天。”我也就只能嘴硬了,心底的酸涩和疼痛只有我自己清楚。
“你们那么好的关系,就这么闹翻了,不怕以后后悔吗?”
我被问到了痛处,但是这要怎么说?怕又能怎么样?但凡何义晖还对我有一点留恋,也不至于到现在也不跟我说一句话。
难道要我回头去求他吗?算了吧,我甚至觉得都不认识他了。
许刚见我沉默不语,也不再追问,反而像松口气,“也许这样也好……”
“啊?”我愣了一下。
“我觉得……”
“什么?”
许刚犹豫了。
“靠,把话说完!”我推了他一下。
“算了,还是不说了。”
“妈的,我最烦别人话说一半就不说,你想被揍是不是!”
“行行行,我说。”许刚深吸口气,顿了顿,“我觉得……你俩还是不要做那种事的好。”
那种事?
“算了,当我没说。”许刚又补了一句。
我愣了一下,马上就反应过来了,“是因为今天那个防艾讲座吗?”
“也不完全是。”许刚不自然地看向别处,“我还是有点没法接受你跟他做那个。”
我瞬间哑然,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换做别人对我说出这种话,我一定会直接怼回去。
我的私事,轮不到别人置喙,更不需要别人接受。可面前的人是许刚,我半点生气的念头都没有,只想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
我忍不住揣测,他是不是始终没办法接受我喜欢上男人这件事?还是说,他一直都觉得我可以回归所谓的正轨,像其他人一样,和女生谈恋爱,走一条大众眼里正确的路。
一段沉默后,我问了一个曾经以为自己永远都说不出口的问题。
“刚子,你觉得我是同性恋吗?”
许刚没有立刻回话,大概是在斟酌答案,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我不知道。”
“你接受不了,是吗?”
我盯着他,静静等着他的回答,心里绷得很紧。虽然我早就跟他坦白过一次,他也接纳了,可刚才的对话又让我摸不透他的想法。
许刚喝了一口酒,“我不接受能怎么样,你也不会听我的。”
说完又嘿嘿一笑,“你只听何义晖的。”
“靠!”我骂道。
这玩笑真他妈地狱。
笑闹过后,我还是认真地说出心中想法,“刚子,我总会做那些事的啊,就像你和李妍……”
我的直白让许刚的眼神露出些许惊讶,却没有意外。我想他心里早就有数,就像看到花开就知道花会落,说出来只是把不愿提及的答案摊在明面上。
“我和李妍……还没有做过呢。”许刚冷不丁冒出一句。
我噗一下笑出来。
“靠,你笑什么?”
“哈哈哈,你也太老实吧?”
“这种事能胡来吗?我可是很负责任的!靠!你,你别笑行不行?”
我努力收敛,伸出大拇指,“我服了,真的,原则感满分。”
许刚被我笑得脸都红了。
笑闹过后,他又认真问道,“要不要我约何义晖出来,你们俩好好谈一次?”
“别!”我立刻摇头,“千万别!我和他的事不是见一面聊几句就能解决的。”
我忽然想起以前的事,追问道,“今晚何义晖来找你,不会又是你们俩串通好的吧?”
“不是!他就是还我书的,别冤枉好人啊。”
我半信半疑,警告他,“你要是敢再偷偷掺和,我就跟你绝交。”
“不敢不敢,你太狠了。”
当然,我是开玩笑的。
我心里不禁想,何义晖何尝不是一样狠心,这么多天不联系我,来宿舍也不跟我说一句话。
我们曾经那么亲密,到底是怎么走到这般田地的。
那晚许刚跟我聊了很多,他知道在这件事上帮不到我,但他也不希望我一直这么消沉下去。
他的话我听进去了,第二天我就重新回到了篮球场。
运动真的能冲淡烦恼,和球友来回攻防,汗水流淌间,整个人都舒坦不少。
我也跟着舍友一起去吃饭,在宿舍里说笑,打游戏,往日那个开朗的钟呈好像一点点回来了。
直到某天,我又跟同学相约去打球,刚到篮球场,一眼就看到场上有个熟悉的背影。
是何义晖,我不会认错,因为球衣上的“H&Z”格外刺眼。
我当即停下脚步,没想到他也看见了我,但只是匆匆一眼,便转头继续打球。
“咋了?”同学问我。
“我想起有个事没做,你们玩,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