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下千里冰封
最后一节课是言采瑕的,她一如往常,给他们讲完课后就让石陨发卷子。
“我说个事情,这周日不放假。”她话音刚落,班里接连响起哀嚎声。
本来高三生就只能放周日一天,结果这距离高考的最后一个周末也不放了,他们难免会觉得疲累。
言采瑕拍拍手,“学校安排的,说是这周日,组织高三学生再去一次八里。”
学生们都还没反应过来,言采瑕接着说:“最后一个周末了,学校领导们也想让你们放松一下。”
“这也是你们最后一个集体活动,明天记得早点来学校坐车。”
“下课吧。”
言采瑕说完后就离开教室了。
吕幸鱼收拾着书包,同桌问他:“鱼仔,你要去吗?”
“当然呀,最后一次了耶,你不去吗?”吕幸鱼问。
同桌有些忧愁:“我这段时间老是感冒,还不知道明天去不去医院输液呢。”
吕幸鱼安慰她:“没关系,你身体要紧,你也别太担心考试了,放轻松,还有好几天才高考呢,你千万别太紧张了。”
同桌笑了笑,“好,我会努力的。”
男孩拍拍她的肩膀,他背起书包,同桌说:“希望今年耶诞节,也会有一个耶诞小天使送我卡片。”
吕幸鱼动作一顿,他冲同桌露出个笑:“好。”
出校门时,天上飘起了雨丝,两个人都没带伞,江承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盖在男孩身上。
“江承,你记不记得,去年我们去八里的前一天也在下雨。”吕幸鱼坐在单车后座上问他。
江承回想起那次,他冷哼一声:“我死也忘不了。”
那是吕幸鱼第一次因为石陨和他闹脾气,他在冰室店对石陨大打出手,夜晚回去,男孩就敲开了他的门。
男孩很生气,比他矮那么多,还要踮起脚来骂他。
江承不记得他们说了什么,他只记得那次是第一次亲到男孩的脸。
“你那时候真讨厌,力气又大,把我脸亲得好红。”吕幸鱼轻声说。
江承:“你居然还记得。”
“我也忘不了,没有谁像你这样粗鲁!”吕幸鱼哼了哼。
江承眼神飘忽,雨渐渐下大了,润湿了他的头发,“那谁忍得住?你那么漂亮。”
吕幸鱼躲在他的校服里,脸蛋红红的,他脑袋靠在江承背上,“江承,我们今天回你家好不好?”
石陨没有带伞,他走出教学楼,楼前的两座清水池,被雨水溅起层叠的水圈,他背起书包,踏进了雨里。
去年去八里的前一天似乎也在下雨,不过没现在这么大,他和吕幸鱼出来时,雨已经停了,雨后的阳光极为柔软,映照在男孩脸蛋上,男孩笑着,面对着石陨走在前面,发丝在阳光下晃动着,他伸出手,点在石陨脸上,像个天使那样,说要完成他的心愿。
他脚步在清水池旁停下,大雨倾盆,他镜片上满是水痕,他蹲了下来,从兜里拿出了最后一枚硬币。
两人都淋了雨,他们洗完澡后,阿姨就给他们端了碗热腾腾的姜汤来。
吕幸鱼觉得难喝,他嘟着嘴坐到一边不肯喝,江承喝完自己的后,就过去哄他。
阿姨趴在厨房门口,脑袋探出去看。
小鱼仔什么时候这么听江承的话了?她好奇地看着,江承哄了几句后,吕幸鱼就乖乖张开嘴了。
在江承看过来之前,阿姨就急忙缩回厨房里去了。
“我怎么觉得我床上有股味儿?”吕幸鱼睡在江承旁边,他狐疑地皱起眉,鼻尖不停地在被子上嗅闻。
江承有些心虚,在他没回来住的那段时间,江承一直在这睡。
“我怎么没闻到?”
吕幸鱼鼓了鼓脸,“好吧。”
两人在床上说了会儿话,江承睡意来袭,眼皮都快撑不开了,男孩精神还那么好,他晃着江承的肩膀,“江承江承,你别睡了啦,我们聊聊天嘛,多说一会儿。”
江承撩开眼皮,声音很哑:“想聊什么?”他都快睡着了,梦都要做上了,梦里的小新娘已经戴上头纱了,漂亮又可爱。
吕幸鱼下床去,把藏在书柜里的唱片拿出来,插进CD机里,插进去后,他又爬上床,跪坐在快睡着的江承旁边。
“江承,你有自己听过吗?”吕幸鱼问。
卧室静谧,飘荡起女人缠绵的歌声:“...冬季到台北来看雨...也许会遇见你......”
“听过啊。”
“你觉得好听吗?”
“还可以吧。”没吕幸鱼唱得好听。
“还可以?我觉得很好听呀。”
“......好听好听。”
“哎呀你在敷衍我!”吕幸鱼鼓起腮,他到江承身上,手指撑开对方的眼皮。
江承睁开眼,漆黑的眼珠里倒映出男孩的脸蛋,他打了个哈欠,耳边也全是CD机里放出的歌声。他搂起男孩的腰,往上面放了放,“好,好听,你唱得最好听。”
吕幸鱼期期艾艾地看着他,“那我再唱给你听好不好?”
“嗯,唱吧宝宝,我听着。”
男孩窝进他脖颈里,两手搂着他的肩膀,声音很甜,钻进江承耳朵里,“...每一个角落都有回忆,如果相逢也不必逃避...我终将擦肩而去......”
吕幸鱼抬起头,他眼眶湿润,脸上还笑着,他问江承:“哥哥,我唱得好听吗?”
泪液砸进江承的颈窝里,他睡得一无所知,还做着和男孩结婚的美梦。
“傻瓜,你要说,宝宝唱得最好听。”男孩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亲。
第262章 白痴太太(53) 晨间刚过七
晨间刚过七点, 太阳光已爬过窗沿,拂进了卧室内。
江承闭着眼睛摸了个空,他坐起身, 身旁没了男孩的身影, 他把衣服穿好,一边出去一边叫着吕幸鱼的名字。
这时,楼下传来汽车的轰鸣声, 他出门的脚步停下, 转身走到了窗边, 探头看出去。
吕幸鱼站在院子里,他弯腰对驾驶座的人说了些什么, 而后汽车才驶离出院子。
那是唐镜的车。
“吕幸鱼。”江承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 他站在窗边, 唤着男孩的名字。
吕幸鱼转过身, 他仰头看来,江承手臂撑在窗沿, 正低头看着他。
男孩呆涩的脸蛋忽然露出笑,他跳起来, 冲江承挥手, “江承, 你醒啦!”
江承俯下身,手肘撑起,他脸庞压着自己掌心,唇边有着若有似无的笑, 他说:“今天小猪醒这么早?”
“你才是猪啦。”也不知道昨晚谁睡得那么沉。
吕幸鱼的脸浸在阳光里,浮起一层层柔软的光晕,他眼睛弯起:“你快下来了啦, 我们还要去学校坐大巴车呢。”
“好。”江承拖长了音,懒懒散散地应了声,说完,窗边已没了他的身影。
他离开后,男孩嘴边的笑也慢慢消失了。
这次江承如愿以偿地和吕幸鱼坐在了同一排,他俩靠着窗,吕幸鱼被挤在角落,江承块头本来就大,还不停地往他那边蹭。
“你过去一点嘛,我都没位置了。”吕幸鱼嘟起嘴,身子被他挤得蜷在一块儿。
江承搂住他肩膀,“是这位置太窄了......”
吕幸鱼哼了哼,他作势要站起来去后面一排自己一个人坐,“那我去后面坐。”
“不行!”江承一把拉住他,把他箍在自己肩膀下面,瞧见男孩鼓起的腮,还有他脸上的笑,他明白了,吕幸鱼这是在和他打情骂俏。
他凑过去,指尖戳戳他的脸蛋,“吕幸鱼,小坏蛋。”
石陨上来时,车上已经没剩几个位置了,他一眼看见倒数第二排那,男孩和江承坐在了一起。
他低下眼,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他坐下来后,谭小芙轻声问他:“你怎么坐在这儿啊?”他不应该和吕幸鱼坐在一起吗?
石陨没有说话,他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车还没开就开始复习了。
谭小芙努努嘴,她朝后面看去,正巧看见了吕幸鱼和江承在小声说话,头碰着头,吕幸鱼嘴边还抿着笑。
“江泊潮,你清点一下人数,过五分钟我们就出发。”言采瑕戴了个遮阳帽,她叫住准备上车的江泊潮,嘴里说道。
江泊潮点点头,“嗯。”
他走上车,径直走到了最后一排,把书包放下,陈远在打瞌睡,察觉到有人过来,他撩开眼皮,江泊潮瞟他一眼,开始从后面数人。
吕幸鱼的脑袋靠在江承肩上,他手里捏着一个偏厚的本子,江承问他:“这是什么?”
“这是复习资料。”吕幸鱼偷瞟他,软白的手指覆盖在本子上。
“哪儿来的?”江承捏住他的手指。
他顺势翻了一页,里面的字迹工整漂亮,显然不是吕幸鱼的。
吕幸鱼又撒谎:“这是我买的。”
“买的?”江承才不信,他把男孩的手移开,继续往后面翻着。
“唉呀,这是我从上一届学长那买来的啦,他说背完这本题目,我就可以考满分哦。”吕幸鱼的手摸上他的,想让他别再往后面翻了。
他说瞎话也不打草稿,说得半真半假,江承这傻子也信了。
“考满分?这么厉害?那我们一起看。”江承搂住他,下巴压在他肩上。
吕幸鱼把本子握得紧紧的,生怕他翻到最后一页。
他心分了一半过去,两个人都不认真,一页要看十来分钟,吕幸鱼是担心他发现,而江承,一整块心都放在了吕幸鱼身上。
他哪儿是看书,他是看吕幸鱼,眼神专注地看着男孩粉白的侧脸。
大巴车一晃一晃的,很快,他抱着吕幸鱼就睡了过去。
今天温度偏高,但是江承还穿了一件外套,吕幸鱼看向他,他又睡着了,男孩小声嘟囔着:“也不知道谁是猪。”
他把本子揣回自己兜里,恍眼间看见江承的外套兜鼓鼓囊囊的,他手伸过去,隔着外套摸了摸,传出些塑料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