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下千里冰封
沉漪与方信站在一处,她面容复杂,转头与方信对视了一眼,方信的脸色不比她好看多少,他只知道,等王爷回来,这俩人肯定又会大闹一场。
夜晚睡觉,吕幸鱼格外兴奋,他还是第一次和弟弟睡在同一处榻上,他从柜子里找出了许多没看过的画本来,拉着允丞,肩膀挨着肩膀一起看。
允丞早就不看这些了,他觉得幼稚,可哥哥爱看,他也会陪着。
“这些为何是新的,哥哥没看过吗?”允丞说。
吕幸鱼两只手撑着下巴,他脸蛋红红,从指缝里溢出些软肉,他有些不好意思:“里面有些字我不认识...所以就一直没看。”
允丞笑了起来,他觉得哥哥好可爱,脸圆圆的,眼睛也是亮晶晶的,他不由得凑近了些,鼻腔间涌入了些哥哥身上的软香,轻声说:“没关系,我教你,我都认识。”
“好。”吕幸鱼点点头。
到后面,吕幸鱼已经快睡着了,他趴在允丞的肩上,声音绵软:“明天你有什么办法出去呀?”
他呼吸浅浅,洒在了允丞的颈窝,少年耳尖红得滴血,他揽着哥哥的脊背,声音泛哑:“我记得东宫后院有一处假山,那没有围墙,我们可以从那挤出去。”
“我都不知道呢。”吕幸鱼说。
他打了个哈欠,“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时候,哥哥还没回宫时,我溜进来玩,偶然间发现的。”
吕幸鱼半睁开眼,是了,他前十年都在外流落,当然不知道东宫里是何等布置。他问:“那你见过母亲吗?她对你好不好?”
允丞沉思着,“见过,母后性格温柔,对我还有允晟都很好,她经常说,如果允憬在的话,肯定比我们更聪明。”
吕幸鱼眼睛笑得弯起,他抬起头,“真的吗?母亲真的这么说我?”
“当然了,哥哥很聪明,不然怎么会一出生就被立为太子,无论是父皇还是母后,他们都很喜欢哥哥。”他不遗余力地夸赞着吕幸鱼,言语中没有一点被忽视与苛待的不满。
吕幸鱼抿着唇,他仰头看着允丞,脸蛋被烛光映衬得暖洋洋的,片刻后,他嗓音低落:“可是我一点都不聪明,我很笨的,我连,我连画本上的字都认不全。”
“母亲肯定要对我失望了。”
“我知道,那些大臣也对我不满,觉得太子不应该是我。”
“怎么会呢哥哥。”允丞捧起他的脸,声音温柔:“哥哥是太子,是大崇最尊贵的皇太子,谁也不能说你是笨蛋,你是母后嫡出的第一个儿子,太子之位就该是你的,谁也不能抢你的位置。”
允丞对上哥哥那双湿漉漉的杏眼,他声线笃定:“谁敢不满,等我长大后,我就杀了他。”
吕幸鱼睡熟了,趴在被褥里,睡得脸蛋通红,他嘴角抿着笑,允丞坐在一旁看了许久,他收拾好那些画本放在一旁,又帮哥哥盖好被子。
他心跳得很快,在压低身子时,胸腔连着脉搏,跳得他汗如雨下,男孩的面容逐渐被他啊压下的阴影覆盖,他动作极轻,在太子殿下的脸上留下一个吻。
深夜,曾敬淮才携着寒气回到东宫,他脱了外衫交给奴才,他随口问道:“殿下呢,睡了吗?”
沉漪低头说:“已经睡下了。”
男人点点头,在里间沐浴后,冲散了一身的冰凉才撩开帷幔进去,沉漪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果不其然,男人掀开床帐,瞧见榻上的两人后,脸色极为阴沉,他顾忌着睡着的吕幸鱼,动作也收敛了几分,但还是大力把睡在外侧的允丞拉了起来,一把扔到地上。
允丞还做着美梦呢,滚在地上时,疼得他倒吸凉气,他张口便想骂人,可看清眼前站着的人时,话又哽在喉间。
他摸索着从地上站起,挠了挠头,“皇、皇叔......”
曾敬淮冷眼睨着他,斥道:“谁是你皇叔,滚出去。”
允丞憋着火,他看了眼榻上的人,转身拿起衣衫后,窝窝囊囊地走了出去。
沉漪守在外面,看见二皇子抱着衣服,低着头走了出来,她嘴角压着笑,走上前去把手里的伞递过去,“二皇子,外面还在下雨,您拿着伞吧。”
允丞抬头看她一眼,片刻后才接下。
作者有话说:
零点准时还有一章
第98章 朕罪该万死(22) 殿内重归寂
殿内重归寂静, 曾敬淮脱了衣衫后,睡在方才允丞的位置,他把人搂在自己怀里, 还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屁股, 怀里人轻微地打着鼾,鼻息像是小猫那样轻轻洒在他的脖间,男人摸着他柔嫩的脸颊, 目光痴缠, 指腹蹭在男孩的唇肉上, 往下掰开,他稍微往里一瞥, 便能瞧见男孩湿软的舌尖, 他低头, 张开嘴巴吮了一口, 手放在男孩的尾椎下方,也是时不时揉捏, 而后更为过分,干脆撇了衣衫, 坦诚相对。
男孩的嘴巴又湿又小, 光是曾敬淮的手指弄进去便已经受不住了, 淅淅沥沥地往下滴落口水,来回拨弄试探,到最后男孩的睫毛都被眼泪润湿,哼出几声软绵绵的鼻音。已经红肿了, 是昨夜他太过分,现在都没消退,只剩条殷红的细缝, 格外可怜,渗出的晶莹都被男人用手接住。(只是亲嘴审核员大人)
想起方才的允丞,睡在本该是他的位置,搂着他的人,他眸中晦暗,看着怀里还在抽泣的人,手里的力道也加重了些许,他压低了嗓音,在男孩耳旁说了句什么,吕幸鱼抖得更厉害了。
翌日清晨,吕幸鱼醒来瞧见身旁没人,他有些生气,他拍着床榻,声音还哑着:“沉漪!沉漪!”
“奴才在这。”沉漪撩开床帐。
“允丞呢?他人呢,昨天他都答应我了,今天要带我出东宫,怎么现在人不见了?”吕幸鱼爬起来站在床榻上,叉着腰质问。
沉漪抿着唇,看了看他,又为难地看向身后。
“你说话呀?”吕幸鱼说。
“你要她说什么?”男人冷冽的嗓音陡然插进,沉漪低头退下了,曾敬淮撩开帐子走了进来。
吕幸鱼熄了火,叉在腰上的手也放了下来,他心虚得眼睫毛飞快地眨动,男人很快就走到了榻前,吕幸鱼想跑,结果被搂着腰一把拉回,站在榻上也只比男人高出一点,他低着头不肯看曾敬淮。
男人的大手在他腰上揉捏,哑声询问:“说什么?昨夜和允丞玩得开心吗?”
吕幸鱼小声嘟囔:“开心啊,为何不开心,比和你在一起开心多了。”
“大点声,皇叔听不见。”曾敬淮抬起他下巴,眼神赤//裸地在他脸上来回审视。
吕幸鱼鼓着小脸,还是不敢再说第二遍,“听不见算了。”
曾敬淮掐着他的腋下将他抱在自己怀里,自己坐在榻前,“还敢不敢到处乱跑,长记性了吗?”
吕幸鱼闷声说:“又不是我的错,我除了偷跑出宫之外,其他的都不关我事。”
“要不是宝宝偷溜出去,江承他们会跟条狗似的围上来吗,宝宝又被占便宜,身上,脸上到处被弄得乱七八糟,嘴巴都被吃肿了,回来时可有照镜子?”曾敬淮漫不经心地摸着他的脸。
“骚//成这样,怪不得江承一回来,家都没回就去找你了。”
吕幸鱼咬着唇推他,眼底冒出泪,他抽泣着说:“你又这么说我呜呜呜呜....他非要弄我,关我什么事嘛,他力气又大,压着我,我都动不了,你不去收拾他就算了,还要收拾我呜呜呜呜呜呜......”
他的眼泪说来就来,没一会儿就润湿了脸,连着贴在他脸蛋上的手,曾敬淮叹了口气,低头去吻他的泪水,“宝宝怎么知道我没收拾他。”
“我只是生气你不听话,不把皇叔的话放在心上,迟早要出事,这次是江承,那下次呢,若是什么坏人,到时候宝宝就不是在我面前哭了。”
“别人也不会像我这么哄你,知道吗?”曾敬淮温言软语地哄着他,咸涩的泪水抿在齿间,他又开始心疼了。
吕幸鱼打着泪嗝,“我只是溜出宫玩而已,又没犯什么大错,会出什么事嘛。”
“我也不知道,但宝宝要听话知道吗?只要你听话,我让那些守卫离开,宝宝过几天就可以去上书房念书。”曾敬淮说。
“真、真的吗?”吕幸鱼含着泪眼看向他。
“嗯,那宝宝听话吗?”曾敬淮怜惜地吻着他的眼皮。
“我听话。”吕幸鱼点点头。
“好乖。”男人抱着他,温柔地拍着他的背,“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在。”
吕幸鱼靠在他怀里,眼睛睁得大大的,虽然还在哭,但是他想,他一定要认真念书,像母亲期待的那样,做一个聪明的太子。
“听说这几日太子被禁足了。”叶妃倚在软榻上,身旁的侍女为她打着扇。
“都不见他在宫里闹腾,准是惹了淮王生气,否则淮王会舍得罚他吗?”
她的贴身宫女站在一边,低头回复:“太子殿下私自出宫,那日春香楼一闹,惹得京城内流言四起。”
“本宫还以为江家在朝中声望颇高,原本还想让父兄拉拢一番,可没想到,江大人的儿子竟还是个断袖,偏偏还看上了允憬。”叶祁睁开眼,眼中情绪不明。
“娘娘,人到了。”屏风后走进来一人,跪在地上说。
叶祁微怔,她面容攀上笑,从软榻上起身,“让她进来吧。”
她端坐在上方,进来那人是个女子,穿着与宫女同样的衣饰,只是撑在地上的手格外苍老,她始终低着头。
叶祁笑了笑,“好久不见,织皖。”
名叫织皖的女人抬起头,脸上已是沟沟壑壑,全然不像一个四十左右的女人,她面色从容,“娘娘,别来无恙。”
“十六年了,看来你过得也很是艰辛,东躲西藏的滋味不好受吧。”叶祁问。
织皖说:“还要多亏娘娘,若不是当年娘娘舍了我,织皖何至于此。”
叶祁脸色滞住,随即收了笑,她冷声道:“若不是你办事不力,本宫会出此下策吗?是你当时心软,舍不得杀,让那接生婆把孩子带出了宫。”
“幼子何辜?”织皖淡淡抬眼。
叶祁一愣,随即笑道:“对,幼子何辜,那你的孩子呢?听说你在宫外成了婚,只是在孕期丈夫就意外身亡,落下一个遗腹子。”
“听闻刚满五岁?”叶祁探过身,扇柄抬起织皖的下巴。
织皖终于有了几分焦急,“你想干什么?他才五岁。”
“这么激动?”叶祁不屑地收回手,她倚在一旁,“本宫带你进宫,也无意伤害稚子,只要你亲口指认现如今的太子殿下是个冒牌货,你还有你的孩子自然安然无恙。”
织皖皱起眉:“指认?当时的太子不是已经......”
叶祁冷笑:“可他身后有淮王,他说谁是太子谁就是,本宫手里又没证据,你是先皇后的贴身侍女,当时孩子出生时,你可亲眼见过的,他身上难道没有什么胎记吗?”叶祁问。
织皖垂下眼,她记得,当时皇后难产,尽管陛下发了话,说保大,但皇后不同意,拼死生下一个男婴,她是第一个抱孩子的人,孩子的哭声微弱,后背的肩胛骨处有一圆形胎记。
她本想就此将孩子捂死,可孩子哭声小,却还是在哭,她也是女人,她没办法狠下心,就将孩子交给了接生婆,让她偷带出宫。
再过不久,那人悄悄传来消息,说孩子没撑住,出宫后便断气了。
可为何淮王找到了太子,那孩子明明当时就已经死了。
她没说话,叶祁也静静地等着。
入了夏后,吕幸鱼也不像冬日那样懒惰,早早便起了身,沉漪见他主动爬起来还颇有些意外,早膳都是些清爽的小菜,夏天到了,淮王怕太子殿下没胃口,特意吩咐的。
吕幸鱼吃完后,就去了上书房。
江由锡也才刚到,他收拾好桌案,太子殿下就跑了进来,“何太傅我来啦......”看见江太傅后,他脸上的笑渐渐隐去,“江、江太傅......”
江由锡扯唇:“殿下,别来无恙啊。”
吕幸鱼知道自己要换太傅,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快,他闷闷不乐地坐在一旁,把书翻开。
江由锡还纳闷呢,今日这殿下怎么这么听话,居然也没迟到。
他清了清嗓子,“殿下,一路过来可有热着?”
吕幸鱼撑着下巴,“不热。”
“夏天来了,殿下要多注意蚊虫,以免被叮咬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