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卜880
陈乐水最怕疼,捂住嘴,眼睛都睁大,闷声喊道:“那我不吃了,妈妈快拿走!”
这里的隔音不怎么好,沈钦言在门外就听见陈乐水在唱生日快乐歌,很大声,嗓音稚嫩,听着却非常真诚。
他把那首生日歌完整听完,外面天色看不见一点光亮,才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在门口。
关馨带陈乐水洗漱完看见关渺在收拾桌子,她连忙跑过去。
“我来就行。”
关渺还是拿抹布把残渣擦干净了,关馨让他休息,自己套上打扫的护袖,想了想还是决定问关渺。
“渺渺,我听崽崽说,前段时间你有个朋友来过。”
关渺闷闷咳了两声,抬眼看关馨,没否认,关馨叹道:“行吧,他告诉我名字了。”
她往关渺身边的凳子上坐,“过了这么些年还能遇见啊?”
她对沈钦言的名字算得上深刻,对这个人也是。
关渺低下头:“嗯。”
“他怎么会来港岛?是来玩?你们怎么碰到的?”
关渺舔舔唇道:“跟谈恪送东西碰到的。”
“这样啊,那还挺有缘。”
关渺没回,他耷着眼皮,看样子是累了,生病消耗他太多精力,关馨也不敢多让他在冷冰冰的客厅坐着。
“你这病怎么还没好,不会是流感吧?”关馨担忧道:“不行还是去医挂个水,你快去洗漱,早点睡,我给你泡个热水袋。”
关渺没有拒绝,冬天的夜里太难熬,有个取暖的东西是会好一点。
他睡眠很浅,被什么东西魇住了,听见屋外刺耳的开门声,他抱着热水袋把自己完全缩进被子里。
关馨是在倒垃圾时看见被放在门外的东西的,依旧是同一家饭店的食物,以及一些饼干跟小零食,还有一束包装精致的玫瑰花,脑子被风吹得一激灵,连忙走出去看了一圈。
空空荡荡,只有声控灯在闪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又什么时候走的。
东西不是谈恪送的,陈乐水说是沈钦言,关馨就开始唉声叹气,这些吃的就算了,花怎么办,她变得跟四年前收银行卡的心情一模一样。
“真是,来了怎么也不敲门。”
她把饭店的食物放进冰箱,零食跟崽崽的零食袋放在一起,那束花她思来想去还是放在了窗边,一个晚上应该也不会枯萎,等明天去买个花瓶插起来。
睡觉前很轻地打开了关渺的房门,从门缝里看不出什么,关上门后才又听见关渺轻声咳嗽。
她还是决定带关渺去趟医院看,小病拖成大病,万一像四年前那样,她是真无法接受再来一次。
沈钦言靠在楼下的树桩,看着灯灭才离开,夜越深,雪越大,气温就更低,他走了很远的路才打到车,被思念抚平的创口希望能让他在今晚稍稍睡几个小时。
---------------------
临时加的一章
沈瑜自然会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沈钦言的别扭在于他认为自己是被关渺抛弃了,但在纠结重塑的过程中不断确认自己对关渺的喜欢,爱情是流动的,在同一个人身上,从以前到现在,血液必定流经心脏
第68章 齿轮
生了病的关渺习惯赖床,被子里的热水袋已经变成冰冷的硬块,碰一下就缩回脚,他起床后看到了被摆放在客厅窗台的花,陈乐水笑眼弯弯地指着跟他说:“舅舅,你看,我跟妈妈去买的花瓶,我挑的哦。”
他很骄傲,想要被夸,问关渺漂不漂亮。
绽放的花朵在阴沉的天气里依旧鲜艳,关渺闻见了若有似无的花香气,关馨从厨房里出来,把碗筷放桌上,跟他说:“是那个......你朋友送来的。”
时隔多年,她还是选择用朋友来称呼沈钦言。
关渺表情茫然,视线从玫瑰花上挪开。
“他什么时候来的?”
关馨告诉他:“昨天晚上,又给你送饭来了,但是也不敲门。”关馨让他先坐下:“今天咱们抽空去趟医院吧,外边没下雪,坐公交车去。”
关渺模样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吃早饭也没心思,陈乐水在一旁咬着碗,眼珠子飘来飘去,跟关馨说悄悄话。
“妈妈,舅舅怎么了?”
关馨摇摇头,让他专心吃饭,“嘘,不要说话。”
“好吧。”
咳嗽的时间太长,关渺听从了关馨的建议去医院,在收拾完家里,差不多九点半左右出门,关馨给关渺织的红围巾陈乐水也有一条,同样的颜色,就是短了点,下摆还有着流苏,他非要牵关渺的手一起走。
早上的公交站台人很多,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年人,要去就近的超市买菜,关馨给陈乐水抢了个座,他不肯要,非要跟关渺站着,就只能随他去。
窗外一晃而过的树在关渺眼前变成道道重影,他又想起家里窗台上那瓶玫瑰花,在下站前,他还是没想好要不要给沈钦言发微信。
在遇到沈瑜之后,他产生一种并不想再跟沈钦言见面的冲动。
好不容易习惯的四年,不应该再额外多花时间浪费。
贺铭在帮他引荐朋友时主动开车去接的他,沈钦言原本准备了盒上等的茶叶,但贺铭最好不要送礼,影响不好,沈钦言便作罢,贺铭的车里跟他的人不太一样,有些杂乱,沈钦言在这天接到了敖郦的电话。
敖郦不知道从何时起在面对他时退去了前几年的强势,兴许是年纪大了,担心的事情就会变多,怕孤单、怕疏远,怕自己的儿子跟她有隔阂。
“什么时候回来?”敖郦在电话那头叹气,劝道:“你有什么好怪沈瑜的?他跟朋友约约着去港岛玩,我心想你在那里就正好去看看你。”
她话里话外都在替沈瑜说话,言下之意就是顺便,不存在刻意。
等不到充分睡眠的沈钦言感到眼睛有种钝痛,他不耐地揉了揉,跟敖郦说:“他跟你说我怪他?不如问问他到底瞒着我哪些事,让他好好跟我说实话。”
“他能瞒着你什么事?”
“你得问他。”
敖郦深深叹口气:“钦言,你跟你弟弟这么生分干什么,我不就是担心你,我才让他去见你,你不觉得你对他太......”
沈钦言等着她后边的话,但敖郦偏偏止住了,也不知道是自己觉得为说出口的言语太生硬还是什么,她转了个话题。
“我看天气说港岛挺冷的,你注意保暖,别感冒了。”
沈钦言嗯了声,敖郦才挂掉电话。
拿着手机的手莫名有些抖,她坐在沙发上把毯子盖好,丈夫给她端了杯水,让她记得吃药,她没接,反而转过身来,红着眼底。
“他们兄弟两个好端端的怎么就变成这样。”她说:“沈瑜能做错什么?钦言要怪就怪我好了。”
丈夫无奈道:“他又不知道你去找过人家。”
“我哪知道他会直接离开?”敖郦双手环胸后背紧贴沙发,她拢了下头发才说:“我早就跟你讲过,我当初去他家里,什么都没说,是他自己告诉我跟钦言什么关系都不是,我跟他一句话都说不来,从头到尾我连十分钟都没呆上就走了。”
感情的事最难琢磨,没人知道关渺为什么消失。
“行了,现在说这个有什么意义?你让沈瑜回来吧。”
敖郦没应他,给沈瑜打了个电话。
贺铭直接带沈钦言去的人家,一栋郊区的独立别墅,家里有两个小孩,一男一女,大的十岁上下,小的可能只有五岁。
“房子是我爱人的,她说这儿环境清静。”
沈钦言从聊天的信息里得知他爱人因为生了第二个孩子身体落下了病根,需要养身体才会住在这里。
“我听贺铭说你滑雪很厉害,还拿过奖?”
沈钦言笑笑,“还行。”
“我大儿子前段时间跟我说想学,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他这话一出,沈钦言就知道上学的事应该不成问题。
“有。”
“你家里谁要上学?”
“是朋友家外甥,外地来的。”
“几岁了?”
沈钦言沉默几秒才说:“四岁。”
“四岁啊,也不迟。”
“麻烦了。”
“是我麻烦你,我儿子很难教,有你受的。”他开玩笑道。
沈钦言跟贺铭留在这儿吃了顿午饭才走,贺铭在车里跟他说:“怎么样,事办妥了吧?”
“谢了。”
贺铭耸耸肩,“你跟陆叙一人请我一顿饭就行。”
“好。”
从医院里带回好几盒子药,关馨一路都在嘀咕:“现在感冒要吃这么多药啊。”
她不停看着药盒子上的说明,“回家就得吃。”
陈乐水趴在关渺腿上睡着了,关渺的手搭在他圆鼓鼓的脑袋上,发丝柔软,体温很烫,暖着他掌心,开口就忍不住咳嗽,他尽力忍着,但身子还是止不住发抖,关馨替他顺气,觉得他似乎又瘦了点。
她急得要命,查又查不出什么,医生就只管开药说回去吃,但关渺状态就是一天天变差。
“渺渺,你到底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关渺捂着嘴,睫毛动冻了霜,眨得都费劲。
“没有。”
“是......”关馨欲言又止,还是问出了口:“是因为他吗?”
如果不是沈钦言,她想不到关渺变成这样的原因。
其实这四年里,她多多少少猜得到,关渺当初为什么选择离开南城,那件沾了血又送不出去的滑雪服,根源除了沈钦言没有别人。
她在老家听人说,这种十有八九是心病。
解铃还得系铃人,心病只能心药医。
关渺的沉默一直持续到回家,他的神色看上去太落寞,关馨有些后悔提起沈钦言,她抱着陈乐水回屋睡,让关渺也睡会儿,然后一个人在厨房准备午饭。
期间接到了个电话,连水龙头的水都忘记关。
“真的吗?你不会是骗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