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趣味 第58章

作者:未卜880 标签: 破镜重圆 狗血 虐恋 年上 近代现代

沈钦言的眼神变得有些冷,幽深漆黑,死水般毫无波动,他的睫毛上下碰了碰,幅度很小,瞥他一眼,冷淡道:“你是在做调查,还是在给我治病?”

在他对面的心理医生公式化地笑笑:“询问病情也是治疗的一部分。”

沈钦言有些后悔,他不该来。

他直起身,从一旁的衣架上拿过自己的大衣外套,头也不回地走了。

“喂,你......”

办公室独留一人,难免有些生气地给俩人共同的好友打了个电话。

“你给我介绍的什么人?怎么脾气这么差?”

电话那头的陆叙不知道在哪,啊了一声才吊儿郎当地说:“我能给你介绍什么人,当然是病人,他都睡不好觉,睡眠不足肯定脾气不好啊,你就让让他嘛。”

“......我倒是想让,他二话不说直接走了。”

“你别放心上,沈钦言就这样,不好相处也很难沟通,你不是心理医生吗?给他治治,他要是正常人,也不会找你看病了嘛。”

是这么个理。

“我挂了。”

“改天找你吃饭。”

港岛的天气比南城要湿冷得多,从心理诊所出来后,沈钦言坐进车里,上一个医生建议他戒烟,但效果不怎么好,他纯靠药物入睡,但现在不是吃不吃药的问题,而是他靠药物也没法安稳睡个好觉了。

诊所的地下停车场灯光很暗,偶尔有人路过,沈钦言在车里弯着腰找东西,最后一无所获,不耐地闭上眼选择休息。

关渺离开的时间里,时间更像是停滞了,包括他的记忆跟睡眠。

闭着眼休息了会儿,晦暗不明的光线照出轮廓深邃的脸,密闭的空间里铃声显得格外突兀,他缓缓睁开眼,一开始没理,手机停了几分钟,紧接着又开始响。

现在任何一种噪音都能让他本就得不到足够休息的大脑处于紧绷状态,在铃声连着响起的第三次他才接,对面见他不说话,以为自己没打通,试探性地喊了几声:“你在哪?”

沈钦言摁着酸胀的太阳穴,反问道:“你觉得呢?你从哪找来的半吊子心理医生?”

陆叙跟他解释:“什么半吊子,人家留美博士。”

夜里估计还要下雪,沈钦言看了眼时间,懒得跟他争,“挂了。”

“诶别,我还有话要说。”

沈钦言的耐心就一点,陆叙对他还算了解,不征得他同意连忙道:“我说真的,他履历很优秀,你试试嘛,就算不行,你在港岛多呆几天,就当散心了。”

他没应,手机挂断以后屏幕自然熄灭,手机里有沈瑜给他发来的微信,他一条不看,平日里工作都是电话和邮件,微信几乎已经闲置。

下午四点,下了他来这里的第一场雪,他从诊所的地下车库开往酒店,天色暗得太快,他车速很慢,车内广播在放不知名的音乐。

长时间的失眠总让他有种缥缈感,他大概不适合开车,直接把广播关了,一个小时后才到酒店。

胃里感受不到饥饿,他在洗完澡后,穿着浴袍仰靠在沙发里,房间的暖气有股常年不怎么使用的味道,比起换房间,他还是更嫌麻烦,他叫人在半小时后送餐,同时用手机叫了个跑腿,在完全陌生的环境,还是想靠烟度过今天晚上。

他把窗帘拉死,重新躺回沙发里,跑腿比酒店的晚餐来得快,他走去开门,门外是个穿着臃肿公司制服的年轻男人。

“您好先生。”他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沈钦言,露出个客套的笑:“您要的东西。”

沈钦言的右手还搭在门把上,没接,垂眸看着那人带着手套的手,袋子里装着他买的烟。

“你怎么上来的?”他问。

那人看上去年纪不大,但说话的语气跟神态很老道,他挠挠头,解释说:“酒店的机器人坏了,今晚上都是外卖员送上来的。”

沈钦言淡淡看向他,眼底泛着明显的乌青:“是吗?”

“当然,我骗您这个干嘛呀?”

他边说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张名片来,随手塞进装着烟的塑料袋里。

“先生,我是做拉货生意的,搬运可以找我,价格实在又公道。”

“拿走。”

男人毫不在意,他做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很熟练了,直接道了声谢:“麻烦了啊,再见,晚安,祝您好梦。”

他把袋子挂在门外的把手上,然后调头就走,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张名片被沈钦言扔在酒店的垃圾桶,他叫的餐在十分钟后送来。

“你们机器人坏了?”

侍应生摇头:“没有啊,怎么了?”

沈钦言没回,简单跟人说了声谢谢便把门关上,他不怎么吃得惯这里的菜,所以吃的很少,手机微信一连弹出好几条,大多来自沈瑜,还有几条公众号,他往下翻了翻,在看到某个系统头像时发了很久的呆,最终退出把手机关机。

买来的烟最终还是没抽,他不想功亏一篑。

祈福、求神,根本没有用,关渺是骗子,他或许还是得看心理医生。

酒店楼下的街边停了辆不起眼的面包车,刚刚从酒店正门跑出来的男人迎着风雪跑进车里,带上门的同时冷风钻进来,他缩着脖子,拍拍脑袋上的雪,说:“没到十分钟吧,被拍到了又得罚钱,罚钱还是小事,驾照分再扣我就得重考了,麻烦。”

光线一大半是从酒店亮堂的大厅里透过来的,副驾坐了个人,穿得还算严实,闭着眼睛,睫毛在眼底投出薄薄的阴影,他整个人都很瘦,脸颊更是看不到一点肉,皮贴着骨,皮肤很白,眼皮有气无力地耷拉着,额前的发丝偏长,有几根落在乌黑浓密的睫毛上,没什么生气的样子。

“你睡了?喂,醒醒。”

男人拍拍他,嘀嘀咕咕道:“今天也不忙啊,你这么累?”

副驾的人张开眼,眼里没什么神采,但是瞳仁被照得很亮,扶着座椅把身子直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做噩梦,鼻尖沁了层汗,就这么点动作幅度仿佛已经花了他很大的力气,他很轻地喘息。

车子启动,男人笑话他:“你怎么老跟个林黛玉似的,动不动就累,动不动就晕。”

对于男人的调侃,他没给任何回应,胸前绑的安全带很松了,他重新解开又扣上,胸口因为呼吸很轻地起伏。

声音几乎像是窗外凝成的霜。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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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搭配情人节番外食用最佳,因为是早就写过的番外所以就不放在正文里了,你们可以去我微博看

第56章 讨厌冬天

面包车里的广播坏了有段日子,音乐是用手机外放听的,关渺别过脸,望向黑漆漆的窗外,天空飘来的雪打在车窗,他伸着指尖悄悄摸了摸,触感冰凉,车内的热气让玻璃蒙上层雾气,关渺在窗上随手画了个圆,正好将一片雪花圈在里面,指头被冻僵,他收回来,整只手都缩在长长的袖管里。

谈恪看他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边开车边问:“你又要睡了吗?那我把音乐关了啊。”

关渺摇摇头,没出声,谈恪也就接着听他的音乐,前方的十字路口红灯将近两分钟,谈恪拉起手刹,长长吸口气,还顺便伸了个懒腰。

他又没忍住朝关渺那儿看,以为他睡着了,结果迎着对面的车灯,正好看见关渺轻微眨动的睫毛,又黑又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削尖的下巴缩在衣服里,只露出一半苍白的脸。

他知道关渺身体不怎么好,刚刚的话纯粹调侃,关渺从来不接他话茬,即使一起工作了这么久,还是难免感叹,真是个奇怪的人。

他所说的运输生意是他叔叔开的一家小公司,平日里就帮着拉拉货,要么在平台上接点单子帮人搬家,关渺是在一个夏天过来的,八九月份,他太瘦了,完全不像一个正常的健康的成年男人,露在外边的四肢骨骼分明,大夏天他都不流汗,他从没见过哪个男人皮肤这么白,像块未见天光的玉石,偏偏头发又很黑,看人的眼神冷淡,也不爱说话,第一次见面,甚至连招呼都不打。

他叔说是经人介绍,他哪不知道,他叔是看上了关渺他姐,关渺身体不行,说是前几年生病住院落下了病根,很多工作做不来,就安排在他叔这里干点杂活,大多时候就跟他开着这辆面包车拉货,算不上累,要是碰上给女孩子搬家,人看关渺长得好还能多得两瓶水跟零食,好处不少。

空余的时间他自己也会赚点外快,比如给人跑腿,刚刚帮酒店那客人带烟就是一件。

车内灯光暗淡,他一时间想事情出神,没注意红灯,关渺目视前方低声道:“走了。”

“啊?哦哦。”

接下来好长一段路都没几个红绿灯,谈恪问关渺:“对了,你姐什么时候过来啊,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总是赶来赶去挺累的吧,她......”

关渺面无表情看他一眼,虽然没说话,但谈恪莫名觉得他似乎不太高兴。

好吧,他可能是冒昧了,认错般说:“就是关心一下嘛。”

关渺依旧没什么反应,他撑着座椅往上坐了坐,直白道:“她离婚了,有孩子。”

谈恪脸都红了,连忙解释:“你说什么呢,又不是我对她有想法,是我叔。”

他叔其实没比他大太多,不是什么中年油腻男,但被关渺误会自己想追他姐还是很尴尬。

关渺淡淡看他一眼,他的脸涨得更红,怎么解释都不对劲,干脆闭嘴,关渺哦了声,说道:“让他自己问。”

谈恪挠挠头,说:“就是嘛,我也觉得这样最好。”

今天的晚餐俩人是在车里解决的,其实没吃什么东西,谈恪有吃夜宵的习惯,但关渺没有,他送关渺到家后就另外约了朋友。

这所住处关渺呆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地方不大,也很老旧,跟他以前在南城的出租屋区别不大,但比那间房多了个卧室,偶尔关馨带着孩子过来他也不用睡沙发,房租不贵,他能承担得起。

老旧的电梯总会发出异响,还掺杂着垃圾的臭味跟陌生男人留在里面的烟味。

关渺靠在电梯后面的墙上,闭着眼屏住呼吸,怕再闻下去会吐,本就吃的不多的胃里要是再清空,他会很难受,进食会更困难。

电梯在十二楼停下,关渺几乎算得上狼狈地冲出去,钥匙在口袋里,他摸索了许久才打开家门。

他现在身体大不如前,很容易就觉得累,港岛的气候他至今还没有完全适应,偶尔会因为身体的疲累流鼻血,但还好次数不多。

客厅的沙发是关馨离开前刚洗过的,关渺直接趴了上去,他经常在休息的时间里躺在这儿发呆,惯常放了条毛毯,所以下意识地将毯子往自己身上盖。

夜里风大,雪估计明早才会停,家里的窗户经受不住剧烈的敲打,吵得关渺翻来覆去都没睡好。

他在毯子里摸了摸肚子,最终决定起来找点吃的,是关馨留下的饼干,崽崽常吃。

没什么味道,他吃了一块便放在边上,想着先睡会儿再起来洗漱,结果被关馨一个电话闹醒。

崽崽在电话里一直喊他舅舅,他没理,关馨简单跟他聊了会儿就问他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大概是住院的事给她留下了阴影,她总担心自己是不是哪天又因为吐血被送去医院,再严重点,大概就死了。

关馨从来不说死,崽崽有时候会一脸童真地问死亡是什么,关馨就捂住他的嘴不许他乱问,但关渺觉得死没什么可怕,某种程度上来说是解脱,可他没法跟一个小孩解释什么是死亡,所以只能让关馨继续把崽崽的嘴捂住。

“最近还得降温,渺渺,你注意点啊,别感冒了。”

关渺眨眨眼,重新缩进毯子里,“知道了。”

关馨挂完电话,关渺去了卫生间,出来时只套了件毛衣,额前的发丝沾着水黏在皮肤上,面颊中间红了一点,大概是洗脸搓的,他随手用手背捋了下,然后回房间睡觉。

手机号是新换的,微信也是,里边常联系的就三个人,关馨、谈恪还有谈恪他叔叔,剩下几个是接单的时候加的客人,他现在没有看朋友圈的习惯,谈恪喜欢发,但他从来不看,有时候谈恪为了参与活动要他去点赞,他才会打开朋友圈,很快就会退出。

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沈钦言了。

仿佛从认识到离开只是他单方面陷入的梦境,虚实真假他也分不清。

睡觉之前,他习惯性将手机静音,但谈恪发来一条消息。

谈恪:【明天休息,不过后天有家新店开业,给老板送花篮去,时间等我通知。】

冷白的光从手机屏幕折射在关渺的眼睛里变成两颗细碎的星,他大半张脸都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又开始出神,等有反应时才给谈恪回。

关渺:【哦。】

凉透的被窝怎么都捂不热,关渺把自己蜷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