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实存在的荷德森
周昀堂给他留了个字条,然后下楼遛狗,回来后郑樵还在睡觉,不过体温已经降了不少。
他把两人乱丢的衣服捡起来,扔洗衣机里,没什么事儿干了就开始琢磨给他家生病的小郑警官做晚饭。
郑樵这一觉睡到了四点,起来的时候已经完全退烧,因为出了汗,浑身潮乎乎的,被子也潮乎乎。
他觉得不舒服,加之闻到香味,想都没想,直接掀开被子就出去了。
周昀堂看见他的时候吓了一跳,一边喊着“祖宗”一边跑过去拿了个毯子把人裹住了:“你还真是祸害自己的一把好手。”
郑樵裹着毯子坐在餐桌边:“饿了。”
知道饿了那就是病好了,周昀堂凑上去偷了个香,哼着小曲给人盛菜去了。
郑樵托着腮看着那人在厨房忙活,心情不错,或许因为有了亲密接触,总觉得两人和以前不一样了。
等到吃完饭,郑樵去洗了把脸,准备换衣服上班。
“请假得了,”周昀堂倚在门边看他,“还病着呢。”
“这算啥病。”郑樵这会儿神清气爽,再说了,就算还烧着,他该上班也得上班,“哎,你有我能穿的衣服不?给我找一套。”
郑樵过来住,几乎就是两手空空上了门,刚才脱下去那套被周昀堂扔洗衣机了。
“自己挑。”周昀堂搂着人进屋,甚至还贴心地拉开了放馁酷的抽屉。
郑樵看了眼那摆得整整齐齐的馁酷,有点不好意思。
就算俩人在处对象,穿同一条馁酷也还是有点太那啥了。
“不好意思啊?”周昀堂逗他,“那你就挂空挡。”
“谁不好意思了?”郑樵抽出一条黑色平角馁酷,“就这个了。”
他又从衣柜挑了身出门的衣服,十分无情地把周昀堂踹出了卧室。
“咱俩啥没见过啊?还跟我这儿害臊呢?”
“这叫保持神秘感,你懂个屁。”小郑警官也开始粗俗了。
郑樵换完衣服出来,周昀堂已经装好了饭盒:“哟,真帅。”
周昀堂喜欢看他穿自己的衣服,就像这人身上盖着自己的章。
“我穿啥都帅。”郑樵摸了摸两只狗头,大摇大摆出门了。
周昀堂拎着饭盒跟在他身后,看着眼前这人,心里开了花似的。
两人一块儿出门,周昀堂先把郑樵送到了承平路派出所,下车前非得拉着人亲了个嘴儿才放人走。
“人大代表下次开会的时候能不能提提建议,把流氓罪给恢复了啊!”郑樵用手背蹭了蹭嘴上的口水,“到时候我第一个就把你逮了。”
周昀堂美滋滋地挤兑他:“你可舍不得。”
俩人闹够了,时间也差不多了,郑樵嘱咐他晚上早点回家,早点睡觉,然后就下了车。
周昀堂答应着,有种俩人已经一块儿过了八辈子的踏实感。
看着郑樵进了派出所大门,周昀堂掉转车头去了医院。
他进门的时候邹雪雁安静地坐在郑建民病床边,整个屋子里只有仪器发出的嘀嘀声。
“邹姨,吃饭吧。”周昀堂有点心虚,“我炖了排骨。”
邹雪雁回头看看他:“郑樵呢?”
“啊,他上班去了。”
“哦对,今天晚班。”邹雪雁站起身,转过来正对着周昀堂。
周昀堂低着头弄手里的饭盒,心跳如擂鼓。
“小周啊,邹姨问你点事。”
“哎,您问。”周昀堂笑着转过来,像没事人一样故作轻松地看着她。
“你跟我家郑樵,到底咋回事?”
第50章 男媳妇儿
在来医院之前,周昀堂已经做好了被质问的心理准备,但在听见邹雪雁问出这句话时,还是心头一惊。
打了一路的腹稿,准备了无数种说辞。如果是面对他亲爸,他肯定毫不含糊,把什么都认下来。可这是邹雪雁,是丈夫重症昏迷扛着这个家的亲切阿姨,是他心肝儿小郑警官的妈妈。
周昀堂做事儿,从来没这么没底气过。
“邹姨,”周昀堂定了定神,“您听见了?”
“我看见了。”邹雪雁表现得很平静,但她的这种平静才恰恰让周昀堂觉得不安,“你亲他手。”
俩二三十岁的大老爷们儿腻腻歪歪地亲手,这事儿是挺难解释的。
“你喜欢男的?”
“是。”
邹雪雁的呼吸变得有些重,教养良好的她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你看上我们家郑樵了?”
“是。”周昀堂有些担心,“邹姨,您坐下说吧。”
他搬过椅子,邹雪雁倒是没反对,坐下了。
“邹姨,对不起。”周昀堂站在她旁边,小心翼翼地解释,“最开始认识郑樵,我就喜欢他。”
邹雪雁闭着眼,手指使劲儿捏着自己眉骨的位置,看起来愁得不行。
“你这意思,就是打从一开始接近他,就没安好心呗?”邹雪雁知道自己这话说的有点难听,但她现在还保持着冷静已经不错了。
自己好好的儿子突然跟一个男的搞得不清不楚,在医院亲亲我我的,这事儿搁谁身上能受得了?
周昀堂倒是没被这话伤着,他没那么玻璃心,甚至觉得现在邹雪雁应该直接给他一巴掌再踹一脚。
“对,我没安好心。我喜欢他,追他,想跟他在一起。”
邹雪雁放下手,睁开眼睛看向他。
她眼里都是愁绪和可惜:“小周,邹姨一直当你是个特懂事的好孩子,你咋能这样呢?”
周昀堂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低下头,突然间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他调皮捣蛋被他妈抓到,揪着后衣领带回家,问他“你咋能这样呢”。
“你知道你这是在干啥不?”邹雪雁眼睛红了,“你家里人知道你这样吗?”
“他们知道。”周昀堂抬起头,认真地回答她,“我爸知道。”
“他同意?”
周昀堂想起自己出柜那天他爸给他的巴掌,摇了摇头。
“你看,哪个当父母的能看着孩子走这条路?你说你喜欢郑樵,说你追他,你这不是把他往绝路上追呢么!”
周昀堂愣住了,在他看来,这条路是不好走,但绝对不至于那么严重。
“邹姨,那不是绝路。”周昀堂说,“我俩一定能走到头儿的。”
邹雪雁看着他,眼里说不出是什么情绪,最后长叹一口气又闭上了眼睛:“你不是我孩子,我说不了你。等郑樵回来,让他自己跟我说。”
“邹姨!”周昀堂想去握她的手,却被躲开了。
他眉头紧锁,知道自己没立场在人家面前说什么,可这事儿确实他才是始作俑者,该承担的责任必须要承担。
“邹姨,我知道我让您伤心了。但是我也希望您能相信我,我对郑樵是真心的,我没他真不行。我这个男媳妇儿绝对不会比别人差,他要啥我就给啥,我对您和郑叔也绝对像对待亲爹亲妈一样。”
邹雪雁没有表态,甚至没有睁眼。
周昀堂蹲在那里等了一会,最后也只能说:“邹姨,那我先走了。您生我气可以,但一定把饭吃了。”
他站起来,臊眉搭眼地离开了病房。
郑樵夜班,到所里之后直接去换衣服。
赵一迪看他进来,打量了一番:“哎呦,你中彩票啦?”
“咋了?”郑樵没懂他意思。
“你都穿上拉夫劳伦了。”赵一迪凑过来,“我看看,该不会是保罗散步吧?”
郑樵低头,看了一眼衣服胸口的标,他不太认识这些东西。
“还真不是。”赵一迪眯起眼睛,警觉地审视他,“坦白从宽,这衣服裤子哪儿来的?”
“啧,干嘛呢这是!”郑樵笑着踢了他一脚,“别磨蹭了,换衣服!干活!”
俩人换好警服,赵一迪还在问,郑樵转移了话题,很快就到了孙豪那事儿上。
“两公斤还是太多了,再说了这小子现在把事儿都揽自己身上,到时候高低不得判个无期啊。”赵一迪跟孙豪也算是接触过的,当初只是觉得这人有点油嘴滑舌,但绝对不像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听到赵一迪这么说,郑樵又想到了孙临。整件事里,他第一个心疼的是周昀堂,第二个就是孙临。
那孩子成绩好又懂事,当初得知他想考公安大学的时候,郑樵就挺欣赏他的,年纪不大,但心智成熟,是个好苗子。结果,他自己争气没用啊,他哥不争气。孙豪的事情一出,这公安大学肯定是没戏了。
郑樵觉得遗憾。
“刚才听我师父说,‘夜宴’昨晚没开门。”赵一迪递了杯咖啡给郑樵。
郑樵不太喜欢喝这个,他有时候晚班需要提神,更愿意泡茶喝。
“你喝吧。”郑樵翻了翻记录,“今天去消防检查也没人?”
“嗯。这桂明虎在搞什么东西?”赵一迪咬着吸管,“我跟齐跃野打听了一下,这个桂明虎在海城有很多产业,有点不干不净的,但背后有靠山,加上手底下的人做事干净,所以总是查不到他头上。”
郑樵又想起周昀堂说过的他跟桂明虎的“渊源”:“那齐跃野有没有跟你说过桂明虎跟周昀堂的事?”
“他知道的也不多,那些年周昀堂一直在海城,当时齐跃野还在国外。”赵一迪抬头看看郑樵,“如果搞事的真的是桂明虎,那这俩人得有啥深仇大恨啊,拐弯抹角的非得搞死人似的。”
赵一迪嘀咕:“而且不光是在搞周昀堂,连带着他身边人也都没消停。”
他这一句话,让郑樵想到了孙豪一家还有何启明。
“我查查桂明虎的社会关系。”
“嗯查吧,应查尽查,完了到时候人刑警队的给咱告状,说咱越权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