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鲜虾堡
听见季父给季闻枝的第二个选择时,季子越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很难看,恨恨地瞪了季闻枝一眼,终究什么都没说。
季闻枝终究不是完美无缺的圣人,他才十七岁,也有自己的私心。
季闻枝选择尊重自己的求生欲,留在季家,成为季家的养子。
他依旧是季闻枝,是季家的“小少爷”。
他想得太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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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发布会召开后。
人人都知道是季闻枝的亲生母亲私心作祟,恶意调换了两个孩子的人生。
成为假少爷的季闻枝,处境一下子变得很艰难。
太多人骂季闻枝鸠占鹊巢,贪慕虚荣,绿茶,不要脸……非要死赖在季家不肯走。
真少爷季子越身上却有一种特殊的魅力,格外吸引人,季家人也很快真心接纳了他。
季子越很明确地表示过,他讨厌季闻枝,甚至在餐桌上,当着季家所有人的面,指着季闻枝的鼻子明说:“我知道你当年也只是个婴儿,这一切不是你的错,但你是既得利益者,我就是讨厌你,谁来劝和都没用!”
慢慢的,季家人对季闻枝的态度也受到影响,渐渐变得微妙起来,他们开始觉得,季闻枝选择留在季家,确实就像外人说的那样,是贪慕虚荣,是嫌贫爱富。
季闻枝默默承受着一切来自“家人”的冷暴力,没有抱怨,也不敢抱怨,毕竟当初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
一开始,发小苏毓川得知一切真相后,仍会在季闻枝被别人言语轻慢时帮忙出头,直到他遇见季子越。
两人一相遇,火花带闪电。
苏毓川对待季闻枝的态度,也慢慢变得很冷漠,他们逐渐从最要好的朋友沦为普通同学。
也给了很多人一个信号:苏毓川不再护着季闻枝了。
渐渐的,要季闻枝这个假少爷滚出世外的言论喧嚣尘上。
当着面奚落季闻枝的人也越来越多,学校论坛里嘲笑他的帖子更是经久不衰,同班同学也开始乐此不疲地冷暴力他、孤立他,更有甚者,经过他的座位,嘴巴上都要不阴不阳地冷嘲热讽几句。
同学之间对季闻枝的霸凌都藏在细枝末节里,故意漏掉他的作业,故意把他的书本扔进垃圾桶,故意撞掉他的文具……这种小事层出不穷。
在这样日复一日的痛苦折磨中,季闻枝变得愈发沉默寡言和惴惴不安。
第6章 季闻枝的死
季闻枝深吸了一口气,不想再去想小说里发生的事了。
他魂不守舍地走出高三教学楼,垂着眼睫,慢慢朝校门口走去。
身后忽然有人用力按着季闻枝的左肩,将他狠狠往后拽了一把。
季闻枝皱着脸抬眼看过去,对上了苏毓川那张阴晴不定的臭脸。
“我不是让你等我?”苏毓川的语气不太好,“你又没听到?”
季闻枝张了张嘴,想解释又觉得厌烦,最后抿着唇闷闷憋出一句:“不好意思,我没听清。”
“哈?”苏毓川眯了下眼睛,用力勾住季闻枝的脖子往下按,凶道,“现,在,听,清,没!?”
季闻枝无奈地闭了下眼,不甘不愿地低声应了句:“听到了。”
季闻枝撇开视线,僵硬地说:“司机还在外面等着,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苏毓川不说话,保持着勾脖子的姿势,将人带着朝外走。
季闻枝挣脱不开,心情烦躁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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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吊儿郎当的寸头男生抄着手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说道:“都快上课了,你俩你不去教室,还有空在这打打闹闹?”
寸头男生身边还站着个面色不善的黑发男生。
看见这个人,季闻枝脚步微顿,头皮发麻,心脏仿佛抽搐了一下,连指尖都浸润着寒气。
“周硕,你狗叫什么啊?”苏毓川笑着骂了一句。
周硕脸上依旧挂着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瞥了一眼呆住的季闻枝后,有些嫌弃地扯了下嘴角,转脸看向苏毓川,嘴上不饶人道:“到底谁才是狗啊?”
黑发男生秦衡的脸色很不好看,眉宇间充斥着散不去的浓重戾气,他只看向苏毓川,问:“你们要出去?”
苏毓川随口说:“季闻枝家里有事,我陪他回去一趟。”
季闻枝他自顾自垂着眼,看起来依旧呆呆的,尽力无视着对面两个人打量的目光。
秦衡眼中那明晃晃的嫌恶都快溢出来了。
小说里季闻枝的死,就是秦衡一手造成的。
***
秦家经商,家族背景里掺杂着一些不够干净的势力。
季子越转学后,迅速打入苏毓川的小圈子。
秦衡对季子越一见钟情,很快成为后者最忠实的簇拥者。
季子越容貌清秀,个子高,体能好,身体健康,性格也落落大方。
仿佛一来就全方位将季闻枝比了下去。
所有人都只能看到季子越的光芒。
在他们眼里,季闻枝就是颗黯淡无光的玻璃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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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季闻枝生得极美。
小头小脸,唇红齿白。
一双圆圆的小鹿眼,搭配天然的眼睑下致,盛满澄澈星光。
身量不高但骨架小,腿身比优秀,一双腿又细又直。
这样一张足矣让任何人都过目不忘的漂亮脸蛋。
在季家,在学校,甚至在整个苏城,都是最不值得被提起的存在。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忽视了季闻枝的美貌,就好像他的脸上被叠加了普通人滤镜。
贴在季闻枝身上的标签一直是,读书很好、不爱说话、孤僻、病殃殃、命不久矣的书呆子。
季闻枝总能轻轻松松考取高分,名列前茅,完爆季子越吊车尾的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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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闻枝一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在某些事上,季闻枝也有着不肯服输的坚持。
比如学习,比如考试。
季闻枝无知无觉,一次又一次,在考试名次里将季子越衬托成对照组的行为,触怒了秦衡。
没多久,季闻枝藏在桌子里的素描本就被人毁了个干净。
里面的每一张画,都是季闻枝倾注时间与精力细细描绘而成的,他就这点画画的小爱好,也被人觉察然后彻底毁掉了。
季闻枝沉浸在心血被毁的悲伤里,放学还被秦衡堵在教室。
秦衡单手掐住季闻枝的脖子,将他死死按在教室后边的储物柜前。
秦衡抬手狠狠给了季闻枝几记耳光,边打边骂他是个小偷,说他偷了季子越的百达翡丽腕表。
季闻枝拼命摇头,拼命解释,却无济于事。
秦衡不依不饶,指节用力到了极点,是真的想把人掐死的那种用力。
窒息感迫使季闻枝陷入长时间耳鸣。
若不是班长和季子越赶到,及时推开秦衡,也许季闻枝真的会被掐死在教室。
捂着脖子失去意识前,季闻枝靠着柜子,迷迷瞪瞪地看见季子越从口袋里拿出手表,嘴巴一张一合,正向秦衡解释着什么。
季闻枝很快失去所有力气,一头栽倒下去。
再次醒来人已经在医院了。
抬眼对上雪白的天花板,季闻枝的瞳孔仿佛失去焦距,脖颈已经没办法看了。
秦衡被停课了。
学校也让季闻枝就在家里好好休息,不用去上课了,安心备考。
季闻枝无助地流着眼泪,只想快点参加高,考完彻底离开季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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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到最后,季闻枝也没能如愿。
回学校领完准考证,他就被秦衡安排的人绑架了。
他们捆住季闻枝的手脚,将人塞到轿车后备箱里。
狭小,拥挤,恐怖。
季闻枝置身绝望与黑暗之中,耳边全是那些男人的污言秽语。
他听见那些人打算如何对待自己。
他们会听从秦衡的安排,残忍地折磨他,还会拍下照片和视频,曝光出去让他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日。
季闻枝不明白秦衡为何这么恨自己。
心脏一抽一抽地疼,痛得他无法呼吸。
季闻枝无声无息地死在了破旧轿车的后备箱里。
死于困扰了他一生的先天疾病。
开车的男人喝了酒,被交警查到了酒驾。
交警打开后备箱检查的时候,发现了季闻枝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