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鲜虾堡
傅闻枝内心挣扎好一会儿,又觉得毫无意义。
他抿了下唇,神色淡淡:“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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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昼很满意这个回答,凑近两步,伸手轻轻拢住傅闻枝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揉了下,慢慢低下头吻了过去。
傅闻枝闭起眼,薄薄的眼皮轻轻颤动两下,僵硬在原地,任由江昼浅浅吻着。
呼吸交错,心跳缓慢跳动。
浅淡的亲吻结束了。
像云朵一样轻。
傅闻枝赶紧从江昼的怀抱里挣脱出来,看也不看江昼一眼,低着头朝外走。
江昼回身看着傅闻枝的背影,纤细淡薄,渐渐远离,仿佛迫不及待想要逃离他的世界一般。
江昼深吸了口气,垂落眼睫,不知再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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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闻枝重新回到工位后整个人变得恹恹的。
脑袋枕着手臂,视线散落在眼前的键盘上,半分睡意都不剩了。
后颈的温度似乎有些高。
傅闻枝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近乎透明的指尖按了又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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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结束,傅闻枝一下子忙了许多,也没有时间再胡思乱想了。
忙忙碌碌一下午,人也变得浑浑噩噩。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时间,傅闻枝本想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抬头一看才发现同事们居然都没有要下班的意思。
傅闻枝:“……”
他有些迟疑地停下了整理的动作,心思飘来飘去。
明明谈入职的时候公司还特意说过不强制要求加班的。
难道只是随便说说么……
就在他拿不准主意时,江昼的消息发了过来。
【江昼: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
【江昼:我还有事,没办法陪你了。】
傅闻枝抿了下唇,迅速回复:【不用了,我还没下班。】
没过多久,江昼的电话打了过来。
考虑到已经是下班时间,傅闻枝便直接在工位上接了电话。
只听见电话那头江昼问道:“你第一天上班就要加班?”
傅闻枝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看同事都没走。”
江昼低笑一声:“不用管别人,我让司机来接你。”
原本摇摆的心不知为何偏向了一处,傅闻枝默默道:“好吧。”
他一点都不想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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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一语成谶。
在这儿工作越久,越能察觉招聘时的承诺只是说说而已。
譬如加班莫名成了常态。
譬如大家都很内卷,而且有越来越卷的趋势。
又譬如甲方爸爸不满意,傅闻枝就得加班加点继续修改。
勤勤恳恳一个月下来,也就发薪日开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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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昼担心傅闻枝会因为加班加点不好好吃饭,每天中午都让人定时定点给他送餐。
营养均衡,丰盛美味,还冒着丝丝热气。
既然傅闻枝不愿意和他一块吃饭,那他便换个蜿蜒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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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还有同事过来打听,还以为傅闻枝点的外卖,想求个店铺名字。
傅闻枝只能一脸尴尬地含糊解释:“是……家里送来的。”
不知为何,在说到“家里”两个字时,唇舌不自觉黏糊了一瞬。
傅闻枝暗自垂眸,神色更淡了。
见状,同事们便也不再多问。
不多时,公司里竟流传起傅闻枝是海城小少爷体验助理原画师心酸生活的离谱谣言来……
一来每日送他上班的豪车价值不菲,二来每日中午送来的午餐更是昂贵精致。
傅闻枝本人倒是无知无觉,一味沉浸工作不可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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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闻枝也算是对这份曾经希冀过的职业彻底祛魅了。
又累,又不自由,加班也没个上限,关键加班费也很稀薄。
最主要的是“朝令夕改”的各种要求……改得他头都大了。
曾经接稿遇到最难缠的单主也不如现在的十分之一麻烦。
***
傅闻枝原以为这份平淡无波的生活会持续更久一些。
江昼也真的说到做到,傅闻枝不喜欢的事,便不强求。
两个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却好像更像是,室友?
除了卡着时间期限的摸头、牵手和亲亲,江昼似乎也并没要求更多。
对傅闻枝的照料也一点一滴浸润在生活里的方方面面。
仿佛真的是打定主意,要把欠缺的一切都补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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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昼并不喜欢傅闻枝现在的那份工作。
但傅闻枝喜欢,他便没有过多阻拦。
直到一天早晨,傅闻枝因为晚上回家还在孜孜不倦改图,下楼梯时脑袋一晕,险些一头栽倒下去。
若不是江昼及时拉了他一把,将人扯进怀里,后果不堪设想。
江昼二话不说将他打横抱起,径直去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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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闻枝没多久便在医院醒了过来,一抬眼就对上了江昼漆黑的眼眸。
他有些慌乱地撇开了眼,心底滋生过一阵心虚。
他似乎又搞砸了一切。
明明只是想努力工作,结果却伤害了自己的身体健康,得不偿失,只剩下逞强了。
江昼皱起眉,欲言又止。
傅闻枝赶在江昼开口前先说了话:“出院后我……我会辞职的。”
这并不是一时冲动,对这份工作的厌倦早已盘旋在傅闻枝心底许久了,之前犹豫也只是因为还没有想好新的工作方向。
闻言,江昼默了会儿,应了声:“好。”
二人之间又是一阵静默。
傅闻枝卷着被子,默默翻了个身,小声说了句:“我会继续投简历的……”
江昼忽然放缓声音,语气温柔:“你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强撑着上什么班?这种游戏公司最喜欢让员工加班了。”
傅闻枝的耳朵动了动,翻过身,仰脸看向江昼,眼底清凌凌:“你不也有一家游戏公司吗?”
“嗯,”江昼一脸理所当然,“我和他们不一样。”
傅闻枝没说话,眼尾翻了个弧度,在心底偷偷“嘁”了声。
“我给你开个工作室吧?以后就待在家里画画,”江昼伸手摸了摸傅闻枝的脑袋,带着点蛊惑的语气,“枝枝……”
傅闻枝稍稍抬睫,嗓音很轻:“江昼,你别忘了,我们的协议只有一年,我也不需要你养我一辈子。”
江昼垂眸,温柔抚摸过傅闻枝的额头:“我只希望你开心,一直画自己喜欢的就很好。”
“你以为我真的需要你还我那点钱吗?你转给我的所有钱都在那张卡里,就放在床头柜里,连密码都没变过。”
傅闻枝闻言微怔,眸光闪烁。
他竟从未发现。
“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一年就一年,就当我偷来的。”江昼嗓音冷清,说出口的话却很炽热,“你本来就不欠我任何,我为你做的一切都是自愿的。”
“傅闻枝,我就想要你。”
“我不要两清,只要你。”
傅闻枝喉咙发紧,因为头晕的缘故,身上也没什么力气。
额头被温柔抚着,眼泪积蓄在眼尾,化作点滴璀璨的钻石,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来。
傅闻枝嗫嚅着唇,终究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