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鲜虾堡
他有太多的事必须去做,没有时间再继续痛苦下去了。
他要彻底把江昼的一切都从自己的世界里剥离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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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闻枝吃了止疼药,收拾好行李很快搬离了这间公寓,临时找了间便宜的酒店住了几天。
在颜璋的推荐下,他很快租好学校附近的廉价公寓,带着为数不多的行李入住。
新房间很小很破,但他一个人住刚刚好。
一切都在往新的方向发展。
傅闻枝成功申请了工科奖学金,学费问题总算有了着落。
至于生活费和医药费其实也不是很大的问题。
傅闻枝一直都不是一个求生欲望很强烈的人。
只要放弃做价格昂贵的手术,依靠着药片和打针压抑病情,就能够节省开支。
他开始利用各种碎片时间去打工,餐厅或者咖啡厅各种兼职,身体像装了发条的八音盒,一刻不停地转动着。
傅闻枝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么努力的生活。
他甚至已经没有目标了,行尸走肉般按部就班着罢了。
额头上的伤也彻底好了,没有留疤。
***
傅闻枝一脸疲倦地兼职完回到公寓,今天应付完咖啡店里难缠的客人脑袋都嗡嗡的。
隔壁学生吵闹的party声又害得他根本没办法好好睡觉。
好不容易等到隔壁安静下来,他却完全没有了睡意。
萧若澄的电话就在此时打了过来。
傅闻枝恍惚了一会儿,接起电话,语气却很淡:“喂?”
他这段时间过得太累太辛苦,大部分时间都提不起半分情绪,整个人透着一股淡淡的死感。
萧若澄在那头嗫嚅着,声音发虚:“傅闻枝,对不起。”
傅闻枝一脸迷茫:“你为什么突然道歉?”
萧若澄这才絮絮叨叨开始吐槽起苦逼生活。
他说家里不让继续念书了,直接安排他进了公司,让他跟在大哥屁-股后面好好学。
因为他不够听话,闹着想继续出国,还被扣光了零花钱,现在每个月只能拿微薄薪水度日。
……
傅闻枝安安静静当着聆听者。
原来萧若澄的道歉是为了失约。
可傅闻枝本就没把随口一提的约定当回事,心里自然也没有激起太大的情绪。
“没关系啊,我现在很好,”他轻轻抿了下唇,语气没什么起伏,“你现在有自己的新生活了,也很好的。”
困意翻涌。
傅闻枝很快挂断电话,沉沉睡去。
第100章 都过去了
萧若澄时不时会给傅闻枝发消息。
偶尔吐槽工作,偶尔吐槽生活,偶尔吐槽他大哥,还说他有在偷偷准备申博的事……
傅闻枝并不是每次都能回复,有时候忙着忙着就忘记了。
直到过年,萧若澄莫名奇妙给傅闻枝转了一大笔钱过来,还备注:压岁钱。
吓得傅闻枝立刻转了回去。
平静了没两天,也不知道萧若澄那边出了什么事,他哥哥萧斯年居然联系上了傅闻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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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闻枝看着屏幕上跳跃着的陌生号码,拒接了一次后又很快打了过来,最终还是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沉稳低磁,彬彬有礼。
“我希望你能和小澄说清楚。”萧斯年停顿了一下,又说,“我知道你对他没有任何想法。”
傅闻枝懵了:“?”
萧斯年继续说:“我知道你只当他是朋友,但我这个弟弟脑子不清醒,非闹着要出国留学找你,我希望你能帮忙劝一下。”
傅闻枝虽然云里雾里,却还是垂着眼轻轻地应了声:“好的。”
电话很快被换到萧若澄手上。
“傅闻枝!”萧若澄在那吱哇乱叫,“你别理我哥,他就是个控制狂,独裁者,暴君!”
萧若澄话没说完,傅闻枝就听见了电话那头传来的肢体碰撞声……
傅闻枝没忍住笑了下,忽然说:“萧若澄,你家人对你真的很好,都是真心为你打算的。”
萧若澄挨完打,心理憋着一股气:“可是我们约好了的,我不想失约,我想见你,想照顾你,想和你一起念书,还想……”
他欲言又止,傅闻枝却听懂了他的话里有话。
“那只是个口头约定,你不说我都忘了,”傅闻枝沉默半晌才继续开口,“萧若澄,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而我只是一个很没用、懦弱、很容易死掉、又活不久的可怜虫,所以你才会怜弱。”
“但是你真的要为了我这样一个人,和爱你的家人对着干吗?”
“其实你没有孤注一掷的勇气吧,你只是很善良。”
萧若澄沉默地听着傅闻枝说话,连呼吸都放慢了两分,声音却很大:“你为什么要这样说自己?你明明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傅闻枝……”
傅闻枝轻轻笑了下,声音太淡了,淡到仿佛下一刻就会散在风里:“萧若澄,你知道吗?我之前……真的非常非常喜欢江昼,真的好爱好爱他,就连想起他的脸,看到他的名字,都会幸福到想哭。”
“可现在,我真的没办法,真的很害怕,很害怕高高在上、荣华富贵、资本加身的人,可以轻松自在地把我的一切踩在脚下,漠然睥睨,看着我即将痛苦死掉也不闻不问。”
“可以那么冷漠地对我说出那么多可怕的话,就连在我的噩梦里,也全是是他冷冷骂我的样子。”
“就好像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勇气,或许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接受一段新的感情,没办法再若无其事开始一段新的关系,至少现在,我真的没办法……”
傅闻枝没有哭。
他的眼泪好像都流尽了。
就算现在受了委屈,他都可以顶着一张没有表情的扑克脸毫不在意,像个失去生气的漂亮玩偶。
傅闻枝的声音很轻很淡,却一字一句落下审判:“萧若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但真的,只是朋友。”
萧若澄死死咬紧牙关,最终还是红了眼睛:“我知道了……傅闻枝,你在国外要好好的,好好生活,好好照顾好自己,好好活着,好吗?”
傅闻枝努力扯起唇,轻轻“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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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后,萧若澄的眼泪才无声掉落,有些滑稽与狼狈。
他把手机摔到桌上,整个人颓丧地坐进沙发,闷闷说了句:“大哥,你听见了吧,我永远不会过界的,你满意了没。”
萧斯年也被震住了一瞬。
他还以为傅闻枝是朵脆弱到极致的菟丝花,没想到还有如此透彻坚韧的一面。
反观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弟弟,却是如此心智不够成熟。
***
此后经年。
傅闻枝不再回国,也不再回头。
一个人度过寒冷冬天,一个人过完24岁生日,一个人迎来春天。
英国的细雨总是缠缠绵绵,令人厌恶,浑身不舒服。
老旧的小公寓,偶尔吵闹的邻居,辛苦的兼职,艰难的学业,苦涩的病症,吃不完的苦药,打不完的针剂。
还有每次打完针留下的针孔痕迹,以及泛青的伤痕。
这段人生似乎没有顺利可言。
也许明天就能好起来。
他开始学会安慰自己,又觉得这样的想法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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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暖花开的小尾巴,傅闻枝一个人坐着绿皮火车去了最近的海边。
好不容易拥有的完整假期,他难得不想再兼职,而是选择放松身心。
清澈泛蓝的海水,细腻的金色沙滩,恍恍惚惚。
沙滩上有好多漂亮的白色贝壳,潮水退去,留下一大片。
傅闻枝平静地坐着,面朝大海发了好久好久的呆。
就这般一动不动,像一座僵硬的雕塑,从太阳高悬到夕阳落幕。
傅闻枝脱掉鞋袜,慢慢站起来,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海水里。
盯着波光粼粼的细碎海面,他忽然觉得,其实一头摔下去,死掉了,也没什么意义。
因为活着,也没什么意义。
但最终,傅闻枝还是离开了,踩着一地柔软细腻的沙子,沿着海岸线,重新回到了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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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闻枝的25岁,忙碌到忘记了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