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火(冻感超人) 第39章

作者:冻感超人 标签: 边缘恋歌 狗血 近代现代

对罗朗,相如澜的策略完全不同。

罗朗才气有五分,个性三分,家世十分。

罗氏夫妻暴打亲子是一码事,为儿子托举是另一码事,家庭关系就是这样,捆绑在一起的利益共同体。

相如澜没有拒绝罗氏夫妇那边的资源,罗朗脸色铁青,但也没拒绝,到底还是比之前成熟了。

“我有个问题,”罗朗抱着手,一副吊儿郎当公子哥的模样,“要是那俩人的破事没兜住,脏水往我身上泼,我该怎么办?”

公关经理立即应答:“放心,我们早就准备好策略,到时你就是孟乔森综合征的受害者,被戏精夫妇迫害仍坚强成长的艺术家,可为许多受困原生家庭的青年做浴火重生的榜样。”

罗朗两手一抬,冲相如澜笑:“这个人设我喜欢,我自己爆料吧?”

相如澜见他都能拿这事开玩笑,对他也放心了不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拿这种东西炒,到底是下策。”

一切准备妥当,罗朗挑不出毛病,当场签了五年的约,选了支香槟,一齐庆贺。

“老师,”罗朗喝着香槟,悄悄靠在相如澜耳边,“我听说你送闻铮去荷兰参赛,有点偏心哦。”

相如澜抿了口香槟,“我对你们路线规划不同,他是草根,你是二代,我送你去荷兰,即便你能拿奖,你猜有多少人会认为你是靠背景?”

罗朗恍然点头,“有道理。”

“最重要是,”相如澜放下香槟杯,深邃目光轻轻一凝,“以你现在的水准,去了也拿不到奖。”

罗朗满脸的志得意满被相如澜目光冻住,直到相如澜离开会议室都说不出话。

石菲跟在相如澜身后关门,余光看到罗朗脸色,“沙滩排球要被吓哭啦。”

“沙滩排球?”

“罗朗看上去很适合从事这项运动。”

相如澜忍俊不禁,想起石菲对闻铮的比喻,又收敛了笑意,“既然签了他,就要好好打磨,他太轻佻。”

工作中的一部分能带给相如澜快乐,像这样只做艺术家代理人,相如澜觉得是另一种创作,他没有美术天分,但他有挖掘每个艺术家身上亮点特质的天分。

为罗朗在纽约的画展,相如澜忙得不可开交,把飞机当出租车使,生物钟混乱,一上飞机就吞药睡觉,跟往常出差没什么太大区别,唯一不同是江檀全程陪在身边。

江檀要跟他一起,相如澜是拒绝的,只是腿长在江檀身上,相如澜又没法把他关起来,能用的威胁也就是你这样我生气了,跟小学生没分别,江檀不是小学生,知道相如澜不会真的动气,跟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飞机落地,司机来接人,相如澜跟江檀同一辆车,他安眠药效还没过,在车上迷迷糊糊。

一只手把他揽过去靠着他胸膛睡,相如澜没力气挣脱,闭着眼睛。

“我不知道原来这几年你还是这么辛苦。”

江檀低沉的声音传入耳畔,相如澜张口,“干嘛要让你知道?那是我的工作。”

相如澜累得提不起劲说话,但还是说:“我无论跟谁在一起,都要赚钱吃饭,工作上的辛苦并不是你带给我的。”

江檀手掌轻轻抚摸他的长发,“可我如果更努力,你也能轻松一点。”

“罗朗更努力,我就能轻松一点吗?他努力了,我就多出来时间去挖掘新的艺术家,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相如澜皱起眉头,还是用最后的力气挣开,往旁边车窗上靠,低声说:“江檀,我们两个,不管在不在一起,都该是两个互相独立的角色,我不是你的附属品,你也不是我的奖章。”

这是相如澜在车上说的最后一句话,他不指望江檀能够听明白或者接受,他尝试了很多年,江檀也依旧我行我素。

抛开江檀的其他问题不谈,光是两人对恋爱的取向根本就不一样。

也许有些人会很享受这样被人死死缠住,仿佛二人共生般的关系,但相如澜不是那样的类型,他适应了十六年,还是做不到把自己的一部分砍断,去嫁接到江檀身上,同样的,他也不希望江檀那么做。

忙了快一个月,罗朗那边终于搞定,相如澜派公关经理陪罗朗去纽约。

罗朗故意在他办公室撒娇,“老师,为什么不是你陪我?”

“是不是等我的画也像江老师那样卖出八位数,老师你才会陪我去办展。”

“你用价格来衡量自己的价值,那你永远是被待价而沽的商品,”相如澜平静地看向他,“你什么时候够格,你要自己心里有数。”

罗朗舔舔唇,坐直了,态度乖觉:“我知道了。”

等相如澜变成自己的老板,罗朗才算真正认识了这位业内的点金手。

罗朗出去,相如澜检查了下日程表,视线定格在后天。

后天就是绘画比赛颁奖的日子。

闻铮在荷兰的情况,全由石菲和卢卡转述通报给相如澜,《Selene》已顺利提交组委会,也做了作品陈述,威廉带着闻铮在阿姆斯特丹交际,反响很不错。

相如澜对最后一项表示存疑。

石菲反馈闻铮英文水平相当糟,听力口语都不行,不大开口,因为话少,显得含蓄神秘,颇具艺术家风范。

相如澜想象那个画面,觉得既可怜又好笑。

除了那天喝醉酒发去信息,相如澜后续再没直接与闻铮联系过。

闻铮也很安静,这让相如澜轻松不少,他实在是没力气去应付多余的事。

打开邮箱,除了卢卡之外,相如澜也收到威廉亲自发来的邮件,说是有很重要的事,希望相如澜在适当的时间回电。

相如澜看了下表,现在阿姆斯特丹刚过九点,他拿出手机,立刻拨通威廉的电话。

威廉很快接通,“嗨,澜,早上好。”

“早上好,”相如澜笑着说,“我看到你的邮件了,有什么重要的事,请说?”

“我收到消息,” 威廉语气中同样满是笑意,“评审流程已经结束了。”

相如澜思绪短暂停顿。

威廉仍然在笑。

相如澜终于反应过来,情不自禁地握了下拳,声音颤抖,“威廉?”

威廉大笑,他无法将消息确切地透露给相如澜,但他的笑已然表明了一切。

相如澜也跟着笑了起来,那种笑完全是不自主的,心情实在太愉快,甚至有点冒傻气。

闻铮,他就知道,闻铮可以!

《Selene》没有被埋没!

相如澜心头百感交集,甚至眼睛都开始发酸,那画上也攫取了他的一缕魂。

太多情绪交织,相如澜拿手扶住额头,他忍住喉头哽咽,不住地笑,“威廉,我太高兴了。”

“我也是,澜,你真的太棒了,你总能挖掘出金矿。”

相如澜笑着,那种最纯粹的快乐在他的胸膛中回荡,真的已经久违了。

“对了,澜,还有件事。”

“你说。”

威廉仍旧笑着,“我听说闻铮还没有跟海潮签约,是吗?”

相如澜正笑着的嘴角猛然拉平,他敏锐地察觉到威廉的弦外之音,呼吸陡然一滞,“威廉?”

威廉没卖关子,直接说出了他今日这通电话真正的来意,“澜,Van der Meer想签闻铮。”

第29章

“这事我完全没听闻铮提起。”

石菲也非常诧异,“我今天才刚跟他发邮件交流过。”

相如澜眉头紧皱,“他没有说起这件事?”

石菲摇头,“他邮件也就是报平安和问候。”

相如澜沉思片刻,“行,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威廉的提议让相如澜有些猝不及防。

威廉在电话里说,他非常有诚意,如果闻铮签约,他可以帮闻铮安排在荷兰的学校继续深造。

Van der Meer愿意栽培闻铮,美院的毕业证跟废纸没分别,那不是障碍。

“威廉,”相如澜很快镇定下来,“你想签约闻铮,这些话你应该跟他说,而不是我。”

威廉大笑,“闻铮是你发掘的,你是他的家长,也是我的朋友,我要当君子,先知会你一声。”

相如澜也笑了笑,“事实上我对闻铮也没什么太大的帮助,只是运气比较好,你完全可以争取他。”

挂了电话,相如澜心绪略微浮动,叫来石菲问话,很快平静下来。

他一直没有跟闻铮提起过签约的事,是摇摆不定,不知道该把闻铮签在海潮,还是新的画廊。

海潮胜在商业化链条完整,稍有才气的艺术家,经过精密运作推到市场上,立即身价暴涨,这不是一门简单的生意。

相如澜对这项生意熟得不能再熟,可他内心却不是真正喜欢。

他仍然天真,仍然幼稚,仍然保留着想做最纯粹艺术的幻梦。

除了摇摆之外,相如澜迟迟不签闻铮的另一个原因,到今天威廉提出想签闻铮,相如澜才猛然发觉。

是他已默认闻铮一定会签给他,他相信他与闻铮虽没提过签约的事,但他们彼此存在某种默契。

相如澜意识到这一点后,几乎觉得骇然。

对待和闻铮签约这件事,他的感性居然先于理性,完全无视了商业逻辑。

现在这个局面,相如澜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马上连线闻铮来争取他的合约?

毫无疑问,闻铮是一座金矿,无论是在商业还是艺术上。

可海潮能给闻铮什么样的条件,能够比Van der Meer更优越?

相如澜算是白手起家,能取得事业上的成功,他也一直引以为傲,干艺术这行,没有家族底蕴,只有天知道相如澜到底吃了多少苦头。

Van der Meer不一样,威廉背后是整个大家族,几百年的积累,画廊只是他们微不足道的产业,每年倒贴钱烧着玩,海潮实在难以望其项背。

相如澜心乱如麻,十年来,他挖掘了不少新人,但除了江檀,没人能与闻铮的天赋相比。

“咚咚——”

相如澜抬头,敲门的人已经推门进来。

“忙完了吧?”江檀靠在门边,脸上带着笑,“今天可以不在办公室吃晚餐了。”

相如澜现在对江檀,是万分的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