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晚秋初十
江祈夏再次回到住处时,已经是深夜。
迟舟灼没有睡,似乎是料定了江祈夏今晚一定会回来,甚至还给他准备了一小碗夜宵。
江祈夏的确是有些饿,小口吃着夜宵,依旧沉浸在迟川和林施谈过恋爱的茫然之中。
迟舟灼见他十分机械的在吃东西,小口小口咀嚼,也不看勺子里舀起了什么就往嘴里塞。
口腔里骤然漫开一股辛辣味,江祈夏这才醒神,连忙吐去嘴里的生姜,对面,迟舟灼看起来心情很好。
“你怎么不提醒我。”江祈夏小声嗔道。
“想看你什么时候回神。”
江祈夏:“……”
“你……”江祈夏瞥了眼四周,客卧房门紧闭,问道,“你没给迟哥留房间啊?”
“他们不会回来了。”
江祈夏:“?”
“可是他们……”他们刚刚吵得很凶啊。
迟舟灼并没有让江祈夏往下说:“他们都是成年人,需要承担自己做的选择。”
江祈夏想了想,叹了口气。
的确,他刚刚在现场都插不进话,更别提现在了。
就算他真的想要帮助迟川或是林施,那他又能做点什么?
他自己都没理清楚自己和迟舟灼的关系。
他暂时放下对迟川和林施的担心,又提到:“对了,刚刚我妈妈让我问问你,明天有没有兴趣和她聊聊天?”
迟舟灼看了江祈夏一眼,没有回答。
江祈夏观察着迟舟灼的表情。
迟舟灼……没有什么表情,他看不出来,迟舟灼想要藏起情绪的时候从来不会让他看出来。
“如果你没有时间,也可以下次再去。”江祈夏递了个台阶,“嗯……其实我也觉得有点太早了。”
就算去了,他们现在又是以什么关系去见肖纯呢?
“早么?”迟舟灼忽然开口问道。
“不早吗?”江祈夏疑惑,他并不知道为什么迟舟灼关注的是早不早这个问题。
迟舟灼的表情又一点点严肃下来,像是要说什么极其郑重的事情,江祈夏的后背也不自觉挺直。
“你刚刚答应我要去领证。”迟舟灼说。
江祈夏:“?”
江祈夏指向自己:“我?”
迟舟灼眼睛微眯:“不记得了?”
江祈夏努力回想,思绪不断倒退。
今晚发生的事情有些太多了。
他喝了酒,醉醺醺的回到家,迟舟灼回来了,迟川也回来了,迟川发现了他的秘密,又发现了迟川和林施的事。
太乱,太杂了,思绪恍若被毛线团缠绕,情迷意乱之下说的话藏在记忆的角落。
江祈夏耳根一点点变红。
迟舟灼靠近,江祈夏后背一紧,缓缓抬起头来,同迟舟灼对上视线。
“想起来了?”迟舟灼低声问,热气打在本就在发热的耳根上,“宝宝,有些话说出来了就不能收回。”
江祈夏的耳朵红得透彻:“那是醉话,不算。”
“但你刚刚在邀请我见你的母亲。”
江祈夏撇撇嘴:“可是你没有答应。”
“我已经准备好了。”迟舟灼在他嘴角轻轻一吻,“我已经准备很久了。”
江祈夏眨了眨眼睛。
第二天,病房。
医护人员正在进行每日例行查房,他们认真监测肖纯的身体状态,紧接着便将头埋进每日病例本中,神情严肃,一言不语。
江祈夏被医护人员的状态吓到了,连忙问道:“请问是出什么状况了?你的表情不太好,是我妈妈的情况出现意外了么?”
那位医护人员从病例本中抬起头,瞥向窗台旁的小沙发,又连忙收回眼神,压低声音道:“夏,纯,你房间里这位客人是谁?”
“他很像我的带教老师,我是说气场,那眼神太恐怖了,我总觉得他下一刻就要问我研究成果,我今天估计没法在你这里呆太久。”
肖纯和江祈夏挨在一起,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迟舟灼。
江祈夏原本并不想这个点带迟舟灼过来。
早晨病房里要做的事情很多,需要例行查房、日常检查、配药吃药,有时可能还需要扎上一针,并不是一个适合聊天见面的时间段。
但他起床时,迟舟灼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是那家肖纯念叨很多次又总是买不到的人气M式早餐。
两份他们一块吃,一份带给肖纯。
先前肖纯一直在严格控制饮食,直到最近两天才可以渐渐吃一些有味道的东西,迟舟灼和江祈夏一块来到医院,将早餐带给肖纯,便短暂出去接了会电话,直到医护人员查房时才重新进来。
对上江祈夏和肖纯的眼神,迟舟灼朝他们微微点头。
肖纯小声同江祈夏耳语道:“他平时也这样吗?”
“哪样?”江祈夏没明白。
“他的样子像是等待我们汇报工作。”肖纯说。
一旁听到他们对话的医护人员用力点头。
“有吗?”江祈夏又往迟舟灼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迟舟灼今天穿得是一套相对休闲的衣服,脸上的表情也不似处理工作时那样严肃又认真,眉心是舒展的。
“我觉得他挺松弛呀?”
就是……
他觉得迟舟灼有点紧张。
“松弛?”医护人员实在没忍住,偷偷朝江祈夏竖起拇指,“夏,你真厉害。我要离开了,今日的情况一会我会让人带给你们,放心,纯很健康,状态比昨天要好,不过如果我再不走的话,我的状态可不一定能保证。”
医护人员快步离开病房。
肖纯被他的反应逗笑了,清了清嗓子,笑道:“需要我来汇报一下我的工作情况么?”
迟舟灼:“……”
肖纯:“还是说,现在可以开始面试了?”
“……”迟舟灼,“抱歉。”
肖纯笑了笑:“不要这么严肃啦,我就是很想见见你,你知道我在祈夏口中听了多少遍你的名字么?”
“这段时间很感谢你对我们祈夏的照顾,对了,你那个平板是拿来干什么的?”肖纯远远指了指被放在桌上的平板,那是早上迟舟灼一起带过来的。
肖纯开玩笑道:“不会是做了一份PPT吧?”
迟舟灼:“……”
江祈夏:“?”
“真的啊?”肖纯没忍住笑了出声。
被直白点出,迟舟灼也没有想掩饰,说道:“我希望我们见面的时候能够让你对我了解更加全面一些。”
“介绍了你的个人情况?”
“并不全是。”迟舟灼将平板拿给肖纯:“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先看看第五十六页。”
江祈夏亲眼见到肖纯接过平板,点开一份两百三十一页的PPT:“?????”
所以迟舟灼昨晚说的准备好了,是指PPT做好了?
肖纯真的要憋不住笑了,她努力抿住嘴角。
怎么会有人严谨到这种程度。
她忍住笑意跳到第五十六页。
迟舟灼的PPT做得极其有功底,每一条都简洁明了,条理清晰。
能做到两百三十一页纯粹是因为东西太多了。
第五十六页,详细写明了他为江祈夏拟定的合约、可供使用的资源、人脉、律师团队,以及后续能够给肖纯提供的所有帮助。
江剑那些见不得光的把戏在绝对强大的资源面前,简直不够看。
肖纯盖住平板,目光放空:“?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她深深呼吸,又叫江祈夏靠过来,小声问道:“宝贝,你说实话,你是因为他的钱才爱上他的吗?”
江祈夏:“?”
肖纯:“妈妈现在知道了,妈妈很理解你,这也太多了,不然你俩今天就去领证吧,妈帮你兜底,以后他对你不好妈帮你打官司,高低得把他家财产赢过来,至少你会很有钱。”
江祈夏敲了一下肖纯的肩膀:“妈,你认真点。”
肖纯闭上眼睛:“好的,稍等,我需要把我刚刚看到的东西忘记才能相对客观一些。”
肖纯深深呼吸,又深深吐气,然后“噗嗤”一声笑了。
江祈夏也笑了。
迟舟灼:“……”
他没有明白他们为什么要笑,不过也无所谓了。
肖纯的状态很好,江祈夏也很开心,病房分明是苍白且冰冷的,可窗外阳光倾洒窗沿,惬意又温暖。
电话响了,是来自江祈秋的通话,江祈夏和两人说了声,走出病房门接听。
病房中只剩下肖纯和迟舟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