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愿繁
几分钟后,李越安停下手里的动作,割完了。
他抬头看一眼树下,陈洛还乖乖坐在那,脸支在腿上,还在睡。
身上躁得不行,李越安眉眼还是扬了下。
这么睡腿不麻?
李越安穿过空地,往树荫走去,打算把陈洛叫起回家。
在陈洛面前站定,陈洛睡得是真的很熟,没有察觉他的靠近,露出的半张脸能看出被闷红些许,睫毛安安静静垂着,显得更长了。
李越安低头看了会,才出声叫了两句陈洛名字,把人喊醒了。
“陈洛,起来了,回去了。”
见陈洛动了动,李越安往后退一步,低头继续看着人。
陈洛醒了先是看见李越安,然后看见他身后被阳光笼住的田地,大片大片的金黄,睡得太久,陈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现在是上午还是下午,“安哥。”
李越安说:“嗯,回去了。”
“割完了?”
“下午再来。”
那现在是中午了。
陈洛撑地起来,发现腿已经麻了,没力,又抬起脸:“安哥我起不来。”
“腿麻了。”
大概还有点没睡醒,陈洛说话的声音还有点含糊,有点低。
他和李越安说,却见李越安眼睛里浮现出笑意,说话的语气也是带着笑的:“那等会走。”
他大概是想碰下陈洛的脸,半路又变道隔着草帽揉了下陈洛的头。
陈洛看了出来,抬着脸没动,对李越安说:“安哥你摸吧。”
“回去摸。”
陈洛在地上坐了几分钟,腿没那么麻了才站起来,“安哥我们走吧。”
田埂太窄,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到马路上才并肩走着,不过陈洛刚和李越安走一块,李越安就往旁边走了两步,拉开距离。
“身上有汗。”
陈洛挨过去,“安哥我不嫌弃。”
李越安往马路里侧又走两步,“我嫌弃我。”
陈洛还是挨过去,“你不嫌弃。”
马路里边已经没李越安走的地方了,李越安没说话,也没再跑,两个人挨着一块走。
李越安回去就先冲了个澡,陈洛提醒道:“安哥你不要洗冷水。”
李越安瞥他,“谁洗冷水?”
天天洗冷水的陈洛:“……”
李越安说:“以后别洗了。”
陈洛点头。
“这周也别吃甜筒了。”
陈洛迟疑一下,还是点头:“安哥我知道了。”
他知道李越安是关心他。
被管着,陈洛眼睛亮亮的,还有点说不出来的高兴。
说是让陈洛明天才去地里帮忙,也就真的没让他到田里,陈洛就坐在树荫下这么待了一天,第二天才到地里上手割水稻。
稻子割了两天才全部割完,陈洛又去何伯地里帮忙,又割了一天半。
李越安自然在。
停不下一天,然后就要开始脱稻粒。
陈洛家里有台老收稻机,不过是要人工脱粒。
天刚亮,陈洛就和何伯他们将机子扛上三轮车,开到离稻田最近的田路,然后合力搬到地里。
机器嗡嗡响起来。
稻穗放进机器脱粒位置,一把把稻子从机器后部的粮袋出来,下面用桶接着脱好的稻粒。
没多久一桶就装满,换上另一个空桶,装好的稻子倒进结实的水泥袋里。
比割稻要轻松一点,但还是不带停的,又热又累。
一直忙到下午两点多,陈洛和何伯地里的水稻才全部脱完粒,要把装好的稻子从地里扛到田路边上的三轮车上,运回家。
奶奶和何伯年纪大,往年差不多是陈洛一个人扛的,今年多了个人。
李越安知道要把这些扛车上后,没说什么,直接扛上肩往三轮车走,没听陈洛说他来。
陈洛和李越安两个人把这沉甸甸十几袋稻子扛到车上,来回扛了几遍才扛完,整个人像从水里出来一样。
陈洛从兜里掏出两颗夹心糖,剥开糖纸,两颗都给李越安。
李越安这会话都不想说,喝了水还是觉得身上热得在着火,肩膀不知道是麻还是痛,已经没有感觉,他把其中一颗塞陈洛嘴里,咬下另一颗。
淡淡的甜味让李越安好受了点。
他想,陈洛以前是怎么一个人把这些扛回去的。
两个人歇了会,陈洛开车先把何伯的稻子运回何伯家,然后把自己的送回家,又把车开去田路,几个人再一起把收稻机扛上车带回来。
折腾到最后,已经三点多。
陈洛和李越安身上的衣服像被水浸过,两人一脑袋的汗,脸和脖子都是红的,胸膛止不住地起伏,两个人没有形象地坐在院子里树荫下喘气休息,这会谁也不嫌弃谁。
奶奶连忙进屋倒了两杯凉水,又拿了零食水果出来,“我去煮菜,马上就好,小洛小安你们先吃点水果垫垫。”
说着就转身进了厨房。
陈洛咕噜一口喝完杯子里的水,然后拿着他和李越安的杯子再去倒,连连喝了三杯。
脸上和脖子上的汗擦了又擦,还是又有,陈洛也懒得管了,把水喝完脸就靠李越安身上随便埋埋。
好了。
李越安低头看他一眼,用手把陈洛脸上没擦掉的汗揩掉。
陈洛眼睫动了动,眼睛里露出笑。
剥了个橘子,分给李越安一半,“安哥甜的。”
“嗯。”
等呼吸没那么喘,平稳下来,两个人拿着衣服一起去洗澡房洗澡。
怕饿着他俩,奶奶炒了几个好炒的菜,然后用今早就煮好的饭炒了锅蛋炒饭,陈洛和李越安洗完澡出来刚好吃上热乎的饭菜。
连李越安都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
吃完两个人就回房间躺下了。
连续一周忙得跟陀螺似的,天刚亮就去地里,天黑才回,这会终于歇下,可以好好休息,李越安沾上床,没两会就睡了过去,比陈洛睡得还快。
陈洛搂着李越安,睁眼看着李越安睡熟的脸,把人轻轻抱好,也慢慢睡了过去。
中间陈洛还醒了一次,动了动,李越安也醒了点,没睁眼,伸手再次把陈洛往怀里捞了把,脸贴住陈洛脸。
“再睡一会……”
陈洛刚睁开的眼又闭上,脸贴着李越安脸又蹭进李越安颈侧。
两个人再次睡去。
天色暗完,何伯过来喊吃饭,奶奶上楼来叫他们,门没关,站门口就能看到床上脸贴脸抱在一起睡的两人。
奶奶是知道他俩一起睡的,但没想到是这样,有些疑惑。
这俩孩子不热吗?
“小安小洛,去何伯家吃晚饭了。”
何伯下午回去休息了会,就杀了只鸭,还有前两天买的鱼,他记得陈洛是喜欢吃鱼的。
鸭子用来炒,鱼红烧,又在地里扯了茄子豆角,来个丝瓜蛋汤,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左右把菜都炒出来了,出门去叫陈洛他们过来吃晚饭。
见奶奶上楼叫人,何伯在楼下等了会,就见陈洛顶着睡乱的头发,拉着李越安出来了。
“何伯。”
李越安把陈洛脑袋上翘起的发又压了压,叫:“何伯。”
见俩小孩,何伯脸上露出笑,走上来拍拍两人肩,“现在才醒啊,累着了吧,这几天辛苦了。”
陈洛也饿了,问:“何伯你煮了什么?鸭吗?”
何伯笑着点点头,收了稻子后心情顺畅,说:“还有你喜欢的鱼。今晚你俩陪我一起喝点。”
何伯爱酒,酒量也好。
陈洛说:“我喝一点。”
“行。”
不过陈洛没想到李越安的酒量这么好。
何伯家里的酒是自己酿的,醇厚香甜,后劲足。陈洛喝小半杯就停了,奶奶还能笑眯眯喝一小杯,李越安却面不改色陪着何伯喝了一杯又一杯。
何伯是越喝越上头,越看李越安越喜欢。
奶奶吃完饭,熬不住他俩喝酒,坐了会就回去了。
陈洛慢慢吃着鱼肉,挑出鱼刺,有时给李越安夹一块挑好的鱼肉,和何伯聊天。
吃到最后,倒是何伯先醉了。
陈洛和李越安把何伯扶回里屋床上,把饭桌收拾了遍,从何伯院子离开。
今晚的月亮很大很亮,路上不用开手电筒也能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