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愿繁
李越安坐回木头长凳。
陈洛把碗端去厨房,熟练麻利地把桌子擦了。然后去洗澡房把换下的衣服洗了,洗完碗,才提着洗好的衣服上楼晒。
李越安不在堂屋。
“小安上去休息了。”戴上老花镜看革命老片的奶奶说。
李越安在和沈铮打电话。
准确来说,是沈铮好奇打来电话询问。
“李越安你真到了?”
“嗯。”
“你真牛逼。”
沈铮没想到李越安真去做了,只是一个真心话大冒险而已。但所有人都没想到两天后李越安提了箱子就去了,去了当时他们提的余少女友的老家,一个听都没听过、无比偏僻的小山村。
“感觉怎么样?习惯吗?”
“嗯。”
“你住的人家还好吧?我听小薇说是个男生还有他……奶奶,听小薇说挺帅的,怎么样?帅不帅?”
小薇就是余少女友。
“挺好。想看你自己过来看。”
“我飞不过去才问你嘛,算了,你地址给我发一份,我给你寄点东西。好了就这样,我挂了。”
李越安还没开口,电话“滴”一声挂断。
门外传来“踏踏”上楼的声音,拖鞋跻拉在地发出的。
门和墙不隔音,脚步声很清晰,是陈洛。李越安听着陈洛走去阳台,过了会进了隔壁房间,门关上,灯打开的声音响起,随后是陈洛拉开椅子的动静。
手机上方跳出来一条新消息。
陈洛:【明天早饭要叫你吗?七点多】
简明扼要,没有多余废话。
李越安:【不用了,谢谢】
陈洛:【行】
安静了。
隔壁没再传来动静,农村夜里也没什么声音,静下来后李越安只听到床尾风扇转着的嗡嗡声。窗户开着,林影映在夜里,时不时有凉风吹进。
倒也算凉快。
李越安把灯关掉,躺在床上,薄被应该刚晒过,干净又温暖。
李越安拉过盖住肚子,在浓浓黑夜里漫上睡意,连坐一天车的疲意涌上,慢慢睡了过去。
半夜,李越安被吵醒。
外边狗叫“汪汪”叫个不停,十几只不同的狗都在叫,重叠又激烈,像在争斗吵架。
不是楼下大黄小黄跟别的狗吵,听声音是从狗棚那边传来的。
狗叫了几分钟,也没停,也没人出来制止。
隔壁陈洛睡得很熟,翻身都未翻。
李越安闭眼把脸蒙进被子里继续睡,没用,还是吵,困意醒了一半。
过了会,狗叫声停了。
李越安把被子从脸上拿开。
终于停了。
困意重新爬上,渐浓,就在李越安要睡着时,几声狗叫再次“汪汪”响起。
李越安醒了,面无表情盯着乌漆嘛黑的水泥天花板。
“……”
有病。
后半夜狗叫断断续续,李越安睡得极不好,天快亮时才终于沉沉睡过去。
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其中醒过两三次,听到过陈洛上楼的动静,脚步声在门前停下,但没有敲门,过了会,脚步声又静静地下了楼。
没打扰。
李越安脸动了动,埋进枕头里,再次睡去。
等真正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多,窗外阳光明媚耀眼。
李越安从行李箱里随便扯了件衣服套上,拿着洗漱用品往楼下走。
堂屋没人。
从屋子出来才看到在院子树荫下的陈洛,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放着盆水,拿着帕子在擦被拆开的风扇叶,旁边地上放着被拆下来的一些零件部位。
听到李越安出来,他没转头,“安哥桌上留了菜。”
“在做什么?”
“房间里的风扇坏了,修一下。”
顺便洗一下。
李越安看那老旧的风扇一眼,“能修好?”
还可以用?
“可以。安哥你刷牙可以直接用院子水龙头的水。”
“奶奶呢?”
“去上面陈姨家了,应该在聊天。”
李越安洗漱完,简单冲了两把脸。陈洛放下手里的帕子,走过来在水龙头下把手洗干净。
“安哥你吃饭还是吃面?”他问。
“有面?”
陈洛往厨房走:“我给你煮。”
然后又回头对跟上来的李越安说:“安哥你帮我端一下桌上的菜,青菜和骨头都端过来。”
李越安停下,去端菜。
三个菜碗,一道空心菜,剩下两个碗都是用白萝卜炖的骨头汤。
李越安端了两碗过去,一碗青菜,一碗骨头汤。
“两碗够了。”李越安说。
“这些青菜能吃完吗?”陈洛看一眼剩下的小半碗空心菜,问。
“放一点就行。”
那就是吃不完。
“嗯。”
陈洛把骨头汤倒进锅,又加了些水,等骨头和汤都熬开,把面条下进去,空心菜也放了适量进去,又加了点盐和鸡精进去。
骨头的肉香已经溢开。
小火煮了会,陈洛关掉火,“好了,可以了。”
李越安拿了碗筷盛面。
面条是很平常的鸡蛋挂面,吃起来却很滑顺,汤香浓郁,骨头炖的很烂,白萝卜又软又甜,和姚姨做的不一样,但同样好吃。
“味道可以吗?”陈洛问了句。
“可以。”
听李越安说可以后,陈洛坐回树荫下继续洗修风扇。
李越安也在旁边坐下。
陈洛在弄风扇,李越安端着比脸还大的碗,安静吃着面看陈洛动作。
如果下次他房间里的风扇坏了,可以试着修。
陈洛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没有在意。
直到陈洛修得差不多,风扇重新转了起来,把拆掉的外罩装上就行,才发现李越安还坐在旁边在看他,手里还是那个汤碗。
碗里还有小半碗面,已经坨了。
“饱了?”
“饱了。”
“吃不完倒进大黄小黄的狗盆里就行。”
陈洛是按自己的量放的面条。
他提起大黄小黄,李越安才发觉:“大黄小黄呢?”
“跟着奶奶去玩了。”
李越安把面条倒进狗盆,收了碗出来,陈洛已经装好那个风扇了,在试功能是不是还正常。
李越安伸手在风扇前挡了挡风,几秒后才看陈洛:“这是修好了?”
“嗯。”
李越安没说话了。
风有点小,吹起来并不算凉快。
陈洛问:“怎么了?”
李越安收回挡风的手,说了句:“挺厉害。”
表情和语气还是那样,很平淡,但蛮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