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愿繁
别墅的灯再次亮起。
贺医生被叫上楼。
李越安已经给陈洛清理好秽物,仔细擦了脸和脖子,换了一套衣物。
看过陈洛情况后,贺医生给陈洛打了吊针。
李越安抱着人,让陈洛靠睡在胸口,拢着陈洛。
陈洛身上还盖了一层软和的毛毯。
怕后面突生情况,贺医生也不敢走,就坐在房间的椅子上候着,等陈洛药水打完,烧退下来。
陈洛的小脸红红的,是生病的那种不正常的红,看上去就不太好受。
睡得很不安稳。
隔段时间,贺医生就会听见陈洛难受得迷迷糊糊醒过来,往李越安怀里钻,找李越安:
“安安……”
然后就会见到自家老板用手轻轻拍着陈洛肩背,拢着人,在怀里哄宝宝那样用大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慢慢颠着人,“我在……”
李越安一应声,陈洛就安静了,乖乖窝在李越安怀里闻着李越安的味道不再动。
前面陈洛还吐了几次,不小心吐李越安身上也有,吐的整张脸都皱起来。
李越安都不嫌弃,还是抱着人,拍着陈洛肩背给他平缓难受,给陈洛清理秽物,待处理安抚好陈洛才又去处理自己身上的。
姚姨会把脏掉的枕头床被换好。
而每到这时,贺医生就会感觉到李越安的心情是最烂的。
不仅仅是对别人,还有对自己。
如果不是那几个小孩,陈洛根本不用遭受这些,对方得到教训又如何,李越安仍怒意难平,陈洛凭白受了这样委屈。
凭白,陈洛本与他们半点瓜葛都无。
越想,李越安眉眼越发可怕。
如果自己把陈洛保护好,陈洛也不会生病。
“洛洛……”
李越安垂着眼,低声唤他一句。
贺医生看着他,被他眼里浓烈的情感震住。
“……”
熬了近三小时,药水终于打完,贺医生没合过眼,李越安也没合过眼,姚姨也没有休息。
好在,陈洛的烧终于退下。
贺医生回了客房,放下些许心的姚姨也放轻脚步下了楼。
李越安重新关掉房间的灯。
陈洛的小脸看着还是有些红,他碰碰陈洛的脸蛋,热热的,但温度是正常的。
李越安看着陈洛的睡脸,注视几分钟,低头,在陈洛眉心处轻轻亲了下。
他想,早点好起来吧。
好起来。
好起来……
李越安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过去的。
醒来时,窗外天已大亮。
胸口变得更沉。
腰腹被一只手臂有力环住,大腿也被一条腿压住勾住,被八爪鱼似的抱住,热热的体温从对方身上传来,没有任何阻隔,皮肤贴着皮肤,栀子花的香气在房间弥漫。
李越安视线慢慢垂下。
陈洛就和以往无数次一样安静地卧在他胸口,很顶的一张脸,完全长开,眉眼英俊锋利,鼻梁高挺,嘴唇红软,发丝松松散散落在面颊。
乖乖地趴在胸口抱着他睡觉。
愿望成真。
第107章 重生 1
一滴,两滴,雨噼里啪啦落了下来,越来越快,一股潮湿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风呼呼而过。
“少爷。”
袁叔撑着伞立在车外,里面的人迟迟没有下车,出声叫了一句。
从打开的车窗望进,座位边缘搭着一截绷紧的手背,上面青筋漂亮用力,指骨突出明显。
随后那只手抬起,似乎是按了按眉心。李越安微微沙哑的声音从车内响起:“今天几号?”
袁叔回:“十六。”
“几月?”
“四月。”
“是去……天上人间?”
天上人间是李越安常去的一家餐厅。
袁叔抬起垂着的视线,看向车内李越安的方向,没有起伏的语调里多了分关心:“少爷,你发烧了?”
车内安静。
李越安没有回答这句。
车门从里打开,长腿迈出,西装裤笔直有型,袁叔伞往前遮住落下的雨,静静打量出来的李越安。
面容依旧冷淡,线条干净利落,只是眉眼间发微湿,像是刚出过一层薄汗。
那双眼睛黑且深。
除了此刻眉眼压低,压迫感更重,和以往并无不同。
袁叔把手里撑着的伞给李越安,自己重新打了把。
因为下雨,加上下班时段,前面通向天上人间的大路已经堵得寸步难行,今天李越安便没让袁叔开车过去,打算抄小道走过去。
李越安撑着伞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再次问了一个在袁叔看来很奇怪的问题:“我刚刚耽误了多久?”
“三分钟。”
袁叔说完便见走在前面的李越安走得更快了。
“……”
袁叔沉默跟上。
雨珠落在伞面,落声清脆。
李越安走得很快,目光时不时扫过前面胡同更深处。
直到一个转角,高大沉重的身体莽莽撞上来,带着雨水,全部压在李越安身上,发烫的呼吸落在李越安颈间。对方的体温同样滚烫,空气中一股清甜的花香味若无若有地勾缠着。
少爷一路走来绷着的眉眼缓下。
跟在身后的袁叔停住脚,他看不到前面李越安的表情,见李越安没有把人推开,而是抬手揽住了对方的腰身,稳稳地撑住了对方失去力气的身体。
揽腰的动作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
陈洛混混沌沌地倒在李越安身上,视线模糊,思绪昏昏沉沉,还没反应过来情况。茫然间,闻到了对方身上的味道,一股淡淡的木质香。
很好闻。
本能地,无意识地,陈洛靠近,想要离那股香味更近。
柔软的脸颊完全贴上李越安的侧颈。
蹭了蹭。
脸上和头发上的湿意也傻傻蹭在了李越安的脖子。
对方并没有在意,纵容他的贴蹭。
李越安碰了碰陈洛露在外的脸颊,很烫。
在发烧。
“我带你去医院。”
李越安的声音落在耳边,陈洛脑子晕乎乎又疼,只听到他的声音,却听不清具体的内容。
反应几秒,才迟钝地抬起脸去看李越安。
李越安一直在看他。
陈洛黑黑的眼珠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干净得一眼就可以望到底。
茫然地、懵懵地看着李越安。
几秒,他睫毛动了动,然后低头又扎进李越安颈窝,闷闷说:
“难受……”
往李越安身上埋得更深。
陈洛闭上眼。
没有再强撑,紧绷着的意识放松,下沉,任自己靠在李越安身上一点一点陷入无边黑暗。
李越安手揉了揉陈洛发顶,“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这是陈洛彻底昏睡前听到的声音。
李越安叫:“袁叔。”
身后沉默注视的袁叔上前,接过李越安递来的伞,为两人打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