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宇宙真美啊404
赵锬让司机送Linda与林听回家。
但开了车门,林听却不肯上车,也不讲话,表情空白地将视线钉在某个锚点。
过了一分钟,也可能是两三分钟,他们听到林听用不大,也没有什么起伏的声音,只是语气听起来有点可怜,问他可不可以抽一支烟。
赵锬比Linda更先听到这句话,没有回答,林听似乎也没有要等待赵锬下达可以或不可的指令的意思,动作有些慢地摸索着全身的口袋,因为没有找到烟,脑子转得很慢,一时僵在原地。
“赵总,您先回家吧,我送林助回去。”Linda适时地开口。
实际上,她并不知道林听家在哪里,方才问了林听,他也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摇了摇头,除去异样的过于红的面色,其余言行举止都看不出有任何不同。
林听不言不语,一味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他们身后一家紧挨着会场的酒吧刚刚开门,有排队的人群开始涌动,几个谈笑的人要撞上林听,见林听没有及时避开,Linda便开口提醒:“林——”
赵锬站在林听身旁不远不近的距离,在夜色中街灯投射下的朦胧光线不能照亮赵锬的全部表情,只是昏暗中,他的身影看起来十分高大,还有少许未干水渍的路面上的影子几乎完全把林听细瘦的身影笼罩住了。
他比Linda更先一步伸手捉了下林听的手臂,将林听从路旁扯开。
或许是赵锬拉着林听的力气有些大,隔着不远的距离,Linda看到林听的脸微微皱了一下。
不过赵锬很快就将手松开,面不改色地对Linda道:“没事,我知道他的住址,这么晚了,让老王先送你回去吧。”
老板都这么贴心地说了,Linda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好恭敬地为赵锬的体贴道谢。
临上车前,Linda扭过头不太放心地朝林听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怔了怔,看到赵锬很突然地抬起手,在林听右耳的方向摸了一下,不过也就只有几秒的时间,因为路灯不算很明亮,Linda有一瞬间会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赵锬习以为常地伸手摸向林听耳后,指腹碰到助听器被他耳周体温捂热的塑料,果然发现他不知何时偷偷将助听器关上了,他没多说什么,把开关拨开,随后叫他的名字:“林听。”
林听的细眉头稍稍蹙了一下,因为骤然放大的声音,不适地抬手习惯性摸了下耳朵,碰到赵锬还未来得及拿开的手。
他身上的体温有不同的古怪,脸颊与脖颈很热,手指尖却很凉。
没有任何阻隔地碰到赵锬充满温暖的体温,林听轻轻叹了口气,手指下意识捉住赵锬的两根手指,源源不断地汲取他身体的热度。
赵锬的动作停了下来,垂眼看着林听茸茸的睫毛,林听也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很安静地抓紧他的手。
静了少时,身后排队进入酒吧的人群已经涌入大半,只剩下他们与零星徘徊在酒吧门外的路人。
赵锬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与敞下车窗等待他指示的司机对视了一眼,司机很快就转过头去,不再看着他们的方向。
“林听。”赵锬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表情在黑暗中并不明显,只是听起来用一些很冰冷且疏离的语气,问他:“你还住在以前的地方吗?我让司机送你回家。”
林听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问题,低着脸,微微松开他的手,隔了一段时间,才用很轻的语气,回答:“我没有家了。”
恰好吹起一阵风,赵锬没有听清,问他:“什么?”
林听稍稍扬起下巴,抬起脸,用十分迷惘的困惑的眼神看向赵锬,又对他说了一遍:“我没有家了,赵锬。”
他叫赵锬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失去了一些恭敬,像是拿他反复的问题很没有办法,觉得他很笨,但还是保持着十足的耐心,仿佛他若是不懂,他便还会再次回答。
“那送你去哪里?”赵锬的手垂下腿侧,两根被他碰过的手指的温度低于其他的手指,他面对看起来很迷惘的林听,安静了片刻,冷下声音,很刻意地对他说:“我要回家了。”
这个距离,赵锬能看清林听面孔上的细微毛孔与昏沉灯光下照出的短短的绒毛。
他的目光落在林听耳垂的那颗痣上,痣的颜色好像变得比他们还在致远的时候淡了,但也可能是光线太暗的缘故。
因为赵锬背对着灯光,林听看不清他的脸,仿佛为了要仔细看清他,将水润的眼睛睁得大了一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用充满渴望的视线与他对视,像七年前来到赵锬宿舍门口的那样,他声音很轻也很柔软,问赵锬:“我不能去你家吗?”
这让赵锬轻而易举地想起了七年前,那个曾经产生过摧毁他的渴望,却又没有的夜晚。
赵锬的喉结轻一滚动,平静地告诉林听:“我儿子在家等我。”
好像他的话对做过很多难题的林听来说很难以去理解,
林听稍稍张了下发红的嘴唇,安静了几秒钟的时间,才说:“这样啊。”
他慢吞吞地抿起嘴唇,对赵锬微微笑了一下:“那你回家吧,我就不去你家了。”
林听说完,脚步虚浮地往后退了半步,伸手抵在赵锬胸膛下方的位置,隔开两人的距离,不再看他了:“赵锬你回家去,我不去了。”
赵锬顿了一下。
林听乏力地转身,脚踝没有什么力气似的,身影摇摇晃晃的要朝一边歪去,撞到一个人,他就伸出手去握了下陌生男人的手臂,抬头用充满渴望与一些暗示的气息问道:“我可以去你家吗?我没有家了。”
年轻男人打扮潮流,正准备进他们身后的酒吧,下意识扶住他的肩头,在林听发红的脸上打量了一眼,玩味笑道:“好啊,你想去我家还是我们去旁边开房。”
林听呼吸很急促,像是喘不过来气,张嘴还没有说话,赵锬就伸手猛地拽了他一把,另一只手用力扣住林听的腰肢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让他得不得松开那人的手。
“哎——”年轻男人不满地朝他叫了一声。
赵锬的表情沉得吓人,冷声快速地男人道:“不好意思,他喝多了。”
男人懵懵懂懂地“哦”了一声,下意识道:“有男朋友啊……”
赵锬毫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把年轻男人看得脊背一凉,赶忙要走。
临进酒吧前,他恋恋不舍地朝林听的方向多看了一眼,看到他被酒气熏得很红的皮肤,与惹人产生一些低俗浮想的漂亮的眼睛。
赵锬侧了下身,将男人好奇的视线完全挡住,把林听完完全全地圈在怀中,他抓着林听的力气很大,让林听感觉有点痛,他请求赵锬松开他。
“林听。”赵锬忍着一些无名火,他一直保持的冷漠在林听的三言两语中就被捅破。
赵锬按着他的手,垂下眼睛,视线冷漠地看着林听很湿润的,充满一些水光的眼睛与艳红的眼角,隔了少顷,用冷酷且充满一些不好的暗示质问他:“你是随便就能跟一个人回家吗?”
“你回家吧。”林听不回答他的问题,无力地抓住赵锬掐在自己腰上的手,想要推开他,含含糊糊地说着:“我困了,我要去睡觉了。”他说罢,腿上一下失去支撑的力气,言出必行地要倒头睡下去。
香槟度数很低,几乎喝不醉人的,赵锬不知道林听是怎么搞的,彻底失去与他在大街上纠缠的耐心,不再与他沟通了,抓着林听腰侧的手微微用力,带着他上了车。
“先生,去哪里?”司机低声问赵锬。
林听的意识很不受掌控,因为说他不会跟赵锬回家,就好像连和赵锬共处在同一空间都无法再忍受,他稀里糊涂地挣扎着在黑暗中摸索,试图找到一个可以打开车门的开关。
“赵锬,你回家去,你儿子在等你。”林听用很倔强的声音告诉他,但却被赵锬轻而易举扣住两只无力的手腕。
赵锬面无表情地快速对司机道:“直接回去。”
司机静了静,透过后视镜看了赵锬一眼,很快就收回视线。
车子平稳地开在公路上,林听在路上不老实地嚷嚷着他很热。
赵锬让司机打开冷气,他又无助地在车门一侧缩成一团说很冷。
司机调低温度,林听又扯着已经被揉皱的西装外套,他来时衬衣的衣摆整齐地扎进西装裤里,此时已经完全松开了,被他自说自话地扯出来大半,解开衣服的扣子要全部脱光。
赵锬太阳穴突突跳着,他强忍着火气,下颌蓦地紧绷起来,制止他的动作,语气十分不好,问林听:“你到底要怎么样?”
“我很热。”林听本能地要甩开赵锬的手,被他用了更大的力气压制住。
林听拿他没有办法,用很可怜的语气问他:“我想回家,你为什么不让我跟他回家?”
赵锬的表情一瞬间变得阴冷,他微微低头,漆黑的眼眸俯视着林听,看到他敞着扣子露出锁骨,一片绯红的肌肤上有一些他挣扎中弄出来的红痕。
静了片刻,赵锬突然扬起唇角嗤笑了一声,一字一句地问道:“林听,七年不见,你是跟谁都可以上床了吗?你就这么贱吗?”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林听一时间可能是被他吓到了,陡然安静下去。
车内蔓延起一阵诡异的静谧。
回家的道路变得十分漫长,赵锬中途漫不经心地开口让司机调低一点温度。
林听身上的外套脱掉了,只剩下一件不厚的衬衫,他脊背弓起着,隔着衬衫可以看到龙骨的曲线,一味地缩在离赵锬很远的门侧,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先生,到了。”司机缓缓踩了刹车,在别墅面前停下。
他与赵锬隔着后视镜对视了一眼,赵锬很快收回视线,司机便没有在车内多待,兀自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车外有一些冷空气吹进来,但很快又被阻隔。
赵锬坐着没有动,语气冰冷地对林听道:“下车。”
“我不要。”林听或许清醒了一点,背对着他,固执地反抗:“我不去你家了赵锬。”
赵锬不再跟他废话了,伸手用力扯了一下林听的胳膊。
林听被他捉痛了,恼火地甩开赵锬的手却没有甩掉。
他抿紧嘴唇,觉得赵锬实在是很不讲道理,明明就是对他生气,但又装作无事发生,将林听搞得不上不下,忐忑难安,这样的赵锬太讨厌了,真的太讨厌了。
林听吸了一口气,转过脸来,张着湿润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赵锬,用七年前告诉赵锬他或许不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但赵锬也没有那样好的语气,对赵锬说:“我就是这么贱,跟谁都可以上床,你要给我钱吗?那我也可以跟你做。”
七年里,林听对初次有过少量的、渺茫的幻想与希望,也做过一些狎昵的混乱的梦境。
在梦与憧憬中,因为有赵锬在,所以林听想他的初夜会是美好且幸福的。
可实际上,林听发现不是这样的,因为是赵锬,才让他的心脏产生许多的痛苦与钝涩。
第44章
车子里封闭性很好,汽车真皮座椅随着缓慢的动作发出很尖细的响声。
林听突然在沉默中听到赵锬回应了他的话:“好啊。”
车子没有熄火,灯暗着,冷气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林听却只觉得身体很热,空气里是被蒸发的酒精,他像被泡进一大桶红酒里,光洁的额头都蔓上粉红色,有点分不清是旁边的赵锬,还是封闭的汽车,亦或是摄入的过量的酒精让他开始觉得难以喘息,脑子变得很糊涂。
林听有点反应不过来赵锬是在说什么,什么好啊。
他愣了愣,回头下意识看向赵锬的方向,但很黑,他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后知后觉的,才想起来自己前一秒钟说的话,他下意识吞咽了口唾沫,但发现嘴巴里的水分被过高的温度蒸干了,喉结滚动下去的时候才察觉到喉咙很痛。
赵锬的影子稍稍动了一下,似乎是朝他的方向看来。
林听听到用没有情绪的声音,尖酸刻薄的用词,对他说:“你不是喜欢钱吗?恰好我很有钱,不止一晚,可以买你很多晚。”
他说着,倾身朝林听的方向靠近了一些,林听在这时候看清他的表情,闻到气息里酒精发酵后的令人晕眩的气味,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赵锬的。
赵锬居高临下地垂下眼皮,睥睨着他,他的眼神有些冷漠,看起来有让林听感觉到熟悉却又感觉陌生的淡淡的嘲讽,下意识的想起在致远校门外与赵锬的第一次见面,那时候赵锬也是这样在人群中看着他,看起来很高傲,也很冷漠。
赵锬一字一句地问他:“你要下车自己走进去再卖给我,或者你现在要我带你去开房?”
说罢,他停了下声音,扬起唇角,似笑非笑地问林听:“还是说你就要在车上?”
林听沉默着,微微垂着脸,没有动,也没有回答。
“那就在车上吧,”赵锬嗤笑了一声,仿若大发慈悲地对林听说:“既然你这么想,我也不好拒绝。”
因为很热,林听解开了很多的扣子,赵锬轻而易举地就把他脱得一干二净。
身体的燥热与高温在这时忽地冷却,身体上稀疏生长的汗毛微微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