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预告有雨
“差不多行了,明天要用的甘蔗都让你切完了。”
Ling突然出现在时安身后,他刚在调酒师小群里看完Last club复仇直播,不由得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被傅行止硬塞进来的小店员。
时安被他看得不自在,合上酒单,“我发誓,我不会偷店里配方的。”
这人和傅行止加起来应该刚好八百个心眼子,傅行止八百个,他零个。Ling啧啧摇头:“你救过Fritz的命吗?”
“啊?”时安老实回答:“没有。”
Fritz其人,又懒又不爱管闲事,把风度看得比命还重,为了帮时安找份工作,愿意给他当次免费劳动力,Ling已经觉得匪夷所思,现在竟然还去大闹邵洛的店,从头到尾没对时安透一点风声。
“难道他和你谈恋爱,先出轨又冷暴力最后和别人无缝衔接把你甩了?”
“没有谈恋爱。”时安摇头,继续切甘蔗,小声自言自语:“只是亲一下,不算谈了。”
哦,Fritz还没名分。Ling心想,有好戏看了。
他等着傅行止上演为你痴为你狂为你哐哐撞大墙的追求大戏,人却迟迟没出现。
Ling给傅行止发消息:“来喝一杯?”
傅行止只回了俩字:“有事。”
他深觉奇怪,邵洛的店也砸了,人也震慑了,没人再来找时安麻烦,傅行止还有什么事?
地酒的店员们已经习惯了老板每天空闲时站在店门口张望,陈则初用胳膊肘怼怼时安,“又开始了。”
只听Ling失落地呼出一口气:“Fritz怎么还不来。”
时安不语,只一昧切甘蔗,刀刀到肉。
傅行止到底招惹了多少调酒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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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个银行页面来回切换,看来看去余额都不超过五位数。
傅行止扔掉手机,无助地把脸埋进了价值四十万的手工马尾毛床垫里。
他家境不错,创业赚得也多,从小到大,他都没感受过金钱上的为难。即使是五年前,巨额债务在身,他也硬生生拉高了环行宇宙的服务报价,用一整年的996工作还清了。
但他也从没有过大额存款。并非五年前的债务掏空了他,这主要仰赖于他赚一块花九毛九的魄力和潇洒。
傅行止的消费观是“贵有贵的道理”,理财观是“人不理财财不离人”,他坚信及时行乐是抵御通货膨胀的最好方式,只要他花得够快,贬值的速度就追不上他。
但他总不能扛着一张床垫去投资时安吧。
钱到用时方恨少,他又数了一遍八张卡的余额,后悔当初没收下刘忠给的窝囊费。
傅行止强行把自己从床上扯起来,走到衣帽间,打开了镜子后的内嵌保险柜。
维波杀鱼蕞哩!样先于、
绒布底托上躺满了光彩各异的宝石,有原石也有成品高珠,都是傅行止的珍藏。
傅行止从里面取出一颗五点五克拉的莲花色帕帕拉恰,一枚晚清双桃红粉碧玺吊坠,又朝最上层伸出手,搓了绒布边边两分钟,才舍得把里面那串卡地亚古董紫水晶长项链拿下来。
他布好光和景,拍了组能直接拿去当杂志内页的照片,在朋友圈列表里扒拉潜在买主。
冤有头债有主,他第一个联系了时晏,假装手滑发了九张精修图:“不好意思发错了,朋友求我卖两件珠宝收藏给他,时总要是有喜欢的,我也可以割爱。”
十分钟后,时晏回了一个问号。
“我看起来像收破烂的?”
傅行止真想回他:就你这嘴,难怪你弟要离家出走。没敢,只默默把他的备注改成了“孤寡老人”。
他将发给时晏的照片转发给了一干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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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铭:“美则美矣,我买不起。”
程应寰:“没有购买的义务,只是普通的前同事关系。”
陶茵茵:“TD”
Ling:“夺少?你说这串玻璃珠子值夺少???”
……
全是看热闹的,没一个转账的。傅行止不得已,拨出了他最不想求助的人的电话。
“嗯,是我。我有几样东西,你买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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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后,时安的音浪弹出一条陌生人私信。
“你好,有兴趣和我合开一家酒吧吗?”
时安点进对方主页,看起来像个鸡尾酒爱好者,置顶动态也是关于招募酒吧合伙人的。
评论区不乏毛遂自荐的调酒师,但都惨遭滑铁卢。
网友A:“举手,三年调酒经验。”
博主:“不招练习生哦~”
网友B:“确认过眼神,我是对的人。”
博主:“点取消,别确认^ ^”
网友C:“小姐姐快删掉,别被人骗了,加我v私聊”附上一张手拿调酒壶裸着上半身的自拍。
博主:“……难听话我就不说了,想必你听过很多”
网友C:“什么意思?”
博主:“没什么,要小心杀·猪·盘哦”
顶着可爱的粉红卡通橡皮猫头像,博主在评论区来一个杀一个,来十个杀五双,没一个调酒师能入“她”的眼。
时安好奇:“为什么找我呢?”
对方秒回:“咱俩七字相合[猫猫转圈表情]”
时安定睛一看,橡皮猫萌妹的网名叫“至少我们还有梦”,和“心不痛了却空了”放在一起,一股亲切感油然而生。
第28章 没被邀请
在时安眼里,关于“至少我们还有梦”的一切都是粉色的。粉色的头像,粉色的表情包,还有,粉色的人民币。
循着小梦的指引,时安在游乐园寄存柜里拿到了一个带密码锁的行李箱,打开后看见了满当当一箱纸币。
他迅速把箱子锁好,心怦怦怦怦跳,手机在口袋里嗡嗡震动。
小梦:“拿到了吗?”
时安:“好多钱!竟然就这么放在箱子里!”
小梦:“不喜欢吗?[猫猫哭泣]”
时安第一次拉着这么多现金在路上走,“好刺激,我像一个绑匪。”
小梦:“……”
游乐园放起开园的音乐,时安逆着人流向外走,喷泉、海盗船和过山车都离他越来越远,但他比擦肩而过的所有人都还要期待接下来的旅程。
他对小梦说:“我们补签一份合同吧。”
到目前为止,小梦只对他提了一个要求,半年内拿下点评软件内任意酒吧榜单中的第一名。时安去看过,Last club是翡湖商圈人气第一,地酒则是长临清吧推荐榜单的第一名。
时安编写了一份包含分成、违约条款的合同发过去,小梦却说不用。时安坚持:“你这样很容易被骗。”
小梦:“你会骗我吗?”
时安:“不会!向狄俄尼索斯和杜康起誓!”
小梦:“那不就得了。”(对方撤回了这条消息)
小梦:“我相信你哦^^”
一位园区保安路过时安身边,时安下意识跑起来,跑出一段路才意识到自己不是真的绑匪。轮子在乐园大道上碌碌滚动,他被带着向前,忍不住笑起来。
真好,有人相信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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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酒这季度新出的甘蔗特调很火,晚上七点营业,七点半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傅行止从被两排小板凳挤得只剩半块地砖宽的门廊里穿过,被陈则初拦在门口。
“前面还有二十六桌,预计等待一小时以上,要帮您取号吗?”
“不用,我找你们老板。”
他叫Ling,对方没反应,傅行止只好提高音量,被吧台内的时安瞪了一眼。
Ling走过来:“喊老板也没用,满客了。没看见外面坐着好多熟客吗?”
傅行止从他肩上摘下一片不认识的香叶,放在鼻尖下嗅,“我跟别人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不好闻,傅行止把那片叶子贴回原处,眼神刚好和瞪他第二眼的时安对上,笑吟吟摸摸头发:“我长得很下酒。”
等他拿开“预定”的牌子,坐到吧台边唯一的空位上,时安又不看他了,努力和离他最近的客人搭话。
那位客人面前支着电脑,时不时在键盘上敲几下。时安问他:“您在工作吗?要不要来一杯无酒精饮料?”
“我要一杯小甜酒。”客人苦哈哈的:“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做广告不如坐牢。”
时安表情僵硬,“干这行真是辛苦啊。”
傅行止一哂,“巧了,同行。”
“你也刚下班吗?”客人和他碰杯,“我HN的,你在哪家公司啊?”
“离职了,之前在环行宇宙。”傅行止特地把最后四个字加重了些。
时安低着头,假装在专心搅拌,听见客人惊叫:“我靠,环行宇宙!你们公司是不是很难进啊?我朋友之前去面试,说同组的人作品集都夯爆了!”
傅行止假模假式地谦虚:“还好吧,小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