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灯花何太喜
“怎么处理？”林朝雨意料之外地开口。
“你弟弟不是想要钱吗？”
车内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儿林朝雨说：“他不是那种会知足的人，给多少钱，他都不会满意的。”
“可你不也是给他钱吗？”顾��问，“瞒着我给过我很多次了吗？”
“只给了一次......”林朝雨有些心虚，“没关系，我不承认就好了，他也没有证据。”
顾��知道林朝雨又是在逃避问题了。
晚上林朝雨煲了鸡汤，满满的一锅，虽然只放了少许的盐，味道喝上去却很鲜美。
顾��把碗丢进了洗碗机，回过头时看到林朝雨又坐在沙发上发呆，手里拿着一个眼熟的白色药瓶。
他走上去接过了林朝雨手中的瓶子。
“拿着这个做什么？”
“我就是看一下……”林朝雨的视线从药瓶慢慢落到了顾��的脸上，问道：“维生素每天都要吃吗？”
“嗯。”顾��收起了瓶子。
林朝雨没再多问，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又突然开口。
“顾��，你为什么要吃维生素呢？你不是很健康吗？”
顾��动作一僵，垂眼去看林朝雨。
“我就是随便问问……”他不太自然地偏过头，“你不想说也没有关系。”
“补充些微量元素，营养师建议吃的。”顾��说。
“这样......”
林朝雨不再追问，转口问道：“你明天晚饭想吃些什么？”
在前一天询问明天晚饭的内容已经成了他的一个习惯。
“排骨汤。”顾��说。
这几天大概是碍着林朝雨的伤，顾��点的菜都很清淡。
“不要吃些别的什么吗？”林朝雨迟疑了一下，“我可以做些你想吃的菜......”
“排骨汤。”顾��重复了一遍对林朝雨说，“去洗澡睡觉。”
浴缸里提前放好了水，林朝雨这几天的手受了伤，淋浴洗澡不方便。
前些日子顾��都是规规矩矩的帮他洗头，等林朝雨洗好后再帮他穿衣服，今天却生出了些变故。
水进到了林朝雨的眼睛里，他眨了眨眼睛，转过头想请顾��帮忙擦一下他眼睛里的水。
温热的指腹拂过眼睑，林朝雨慢慢地睁开眼睛，看到了顾��近在咫尺的脸，心跳不可避免的加快。
他仓惶的回过头。
“谢谢。”
顾��看着垂下头的林朝雨，暴露在眼前的脆弱脖颈在浴灯下白的发光。
“怎么谢……”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哑，被潮湿的水汽压得发闷。
下一秒顾��伸手揽住了林朝雨的肩膀，水将他的衬衫浸了个透。
林朝雨的眼睛瞪大了些，有些错愕地回头时，嘴唇忽然被一个温热的触感堵住，柔软的舌尖长驱直入，缱绻的、不知靥足的索取。
他愣怔了一下向后躲，手下意识去推顾��的胸口。
“顾������”林朝雨急声道，话音脱口而出时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已经停下了动作的顾��，慢吞吞的小声说了句。
“我手疼......”
顾��闻言去检查林朝雨的手，险些沾了水。
“抱歉。”顾��松开了他。
林朝雨慌慌张张地转过了头，“没、没事，只是轻轻的扯了一下，没有那么疼......”
是夜，林朝雨睁开了眼睛。
身旁仍旧是空的。
这是顾��生日后的第八个晚上。
他第一次起身下床，来到了客卧的门口，轻轻的拧开了门。
床上的人睡得正熟。
林朝雨小心翼翼的上前，伸手想要去探眼前人的额头。惶神间手腕猛然被抓住，他吓得哆嗦了一下，想要挣脱开顾��的钳制却是无济于事。
床上的顾��慢慢睁开了眼睛，他伸手打开了床头灯，还没来得及解释，听到林朝雨先开口。
“顾��，你发烧了。”
他说完自顾自转身去客厅倒水拿退烧贴，把水递给了顾��。
“谢谢。”顾��接过水，视线落在林朝雨身上始终没有移开。
“那你，好好休息……”林朝雨说，“晚上不舒服了要记得叫我。”
“林朝雨。”顾��伸手拉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情吗？”
怎么什么都不问？
顾��想问他。
但是又觉得林朝雨好像一直都是这样，不问多余的话。于是张了张口却只是说：“只是害怕打扰到你睡觉，别多想。”
林朝雨似懂非懂地点头。
“晚安。”
第二天下班回到家，客厅空无一人，顾��迟钝地感到了不对劲。
他走到岛台前，台面上放着一锅炖好的排骨汤。
汤已经冷掉了，油斑凝固了起来，孤零零地悬在表面。
顾��把汤放在火上加热，想打电话问问林朝雨去哪里了，结果熟悉的铃声从身后处传来。
他顺着铃声找去，看到了在茶几上震动的手机，手机旁放了两份封信。
一封笨拙的标注着辞职信，顾��的动作一顿，转向了另一封……
不安和无力的感觉蔓延上心头，顾��预感到似乎是有什么事情脱离了控制。他打开信封，满满的一页，先映入眼帘的是林朝雨落款的名字。
日期也是今天。
“顾��，我走了。
我想了很久，觉得现在是时候要离开了，这些日子谢谢你的照顾。
有很多话想要和你说，但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我原本想着可以多和你待一些时间的，不过这些日子我已经很知足了。
我知道你得了一个叫情感障碍的病，你应该早些告诉我的，这样你就不会一直难受了。这件事情是纪秋池告诉我的，那天我的手受了伤，也是她送我去的医务室，我很感谢她。只是她知道了这几天我们住在一起的事情，她说会把这件事情告诉你的父母，不过如果我走了，应该不会影响到你。希望你不要怪她，我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你，如果以后你会和她结婚的话，她应该会对你很好。
我应该早点察觉到你的病。网上说，患有情感障碍的人很难感知到常人所能感受到的情绪，但是回想起来，我好像也是从你的身上感受到过快乐或者难过的。
喜欢是一种奇怪的感觉，我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甚至不太敢确定那种感觉是不是喜欢。感觉很开心，但是又很害怕，那样的心情会让我感到难受，但是都比不过你给我的一个拥抱。
我父亲说，两个男人之间是不能谈恋爱的，这样的事情会遭报应。他第一次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刚刚知道自己喜欢你，导致你的飞机差点出事，后来我就假装不再喜欢你了，或许我不该说的，不该说我喜欢你。但是那天晚上，你说你喜欢我的时候，我没有办法不去回应，对不起。
顾��，你是很好的一个人，你会幸福的。谢谢你对我那么好，自从我母亲去世后，就很少有人再对我好了。你说过希望我可以留在你的身边，但其实我能给你的很少，我除了做饭什么也不会，反倒是我一直在向你索取。
我欠你的东西太多了，可能暂时没办法全部还给你，你送给我的手机我留下了，余下的钱，我会慢慢想办法。
你说过你喜欢我，如果因为我感到痛苦的话，”
“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不是证明你有一点点……”
这句话写了一半，被拉掉了。
“希望我离开后，你的病能够慢慢好起来，不用再天天吃退烧药，我不想你再不舒服了。
希望你可以永远健康。”
第82章 窄房
七点三十二分，驱车前往林朝雨租的旧小区时，顾��的心很乱。
他知道林朝雨不会在那里，但是现下好像必须要做些什么......
顾��觉得自己得找到他。
可是当站到小区楼下，看着六楼黑漆漆的一片，他的心突然就沉了下来，连带着方才涌起的那份慌乱一起。
老小区的住户本就少，属于林朝雨的那盏灯没有亮，
顾��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他这才发现自己和林朝雨的关联关系像细薄的蛛丝，轻轻一扯就断了。
夜深人静，或许是原先车辆能够直接开至地下车库，让顾��忽略了原来南城秋冬交替之际的夜可以这样的冷，原来从自己家到林朝雨居住的旧小区是一段不近的路......
原来林朝雨一直都是那样缺乏安全感的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原来自己看来那样切实的一段关系对于他而言无论如何都是一场虚幻的泡影。
原来林朝雨从来都没有想过......
从来都没有想过能一直和他在一起。
顾��迈着沉重的脚步爬上六楼，林朝雨、或者是他那个讨厌的弟弟也好，只要有人能够打开门告诉他林朝雨的下落......可是门后却无人应答。
下了楼，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向林朝雨打工的甜品店走去，店面早已打烊，好在闭店木牌上还留着老板的电话。
“喂？”乔思霏刚在餐桌前坐下，就接到了顾��的来电。
“朝雨？他三天前就辞职了，你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