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灯花何太喜
第34章 后知后觉
两人出门时已经过了早高峰的时间，一路畅通无阻。
大概是因为怀揣着心事，林朝雨坐在副驾驶上，眼神在窗外如流水般划过的街景上飘忽不定。
他努力回想是否因为醉酒有过片刻失态。可记忆却像清晨总是带着些潮湿的空气，让人难以判断昨夜是不是有过一场雨。
短短二十分钟的路程让林朝雨倍感煎熬，终于他有些坐不住了，趁着红绿灯间隙时偏了偏头。余光中顾��的目光落在车前的斑马线上，不知道是在看着往来行人中的哪一个。
“我昨天晚上……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林朝雨有些心虚的开口，心中却迫切的希望着能够得到顾��否定的答案。
眼前的人偏了偏头，一双淡然的眸子轻轻扫过了林朝雨的面部，短暂的同他视线相接。
“出格的事？”顾��反问道。
“你觉得什么算是出格？”
林朝雨被顾��的话噎了个彻底，磕磕巴巴地说：“就是......”
“不该做的事。”
或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解释过于苍白，林朝雨的眼神又不由自主地向窗外躲去。
“没有。”顾��说。
林朝雨的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松，又听到他开口：“不过……”
顾��停顿了一下，像是卖关子一样，把林朝雨刚悬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你昨天说了些醉话，一直吵着要找一个手串……”
“是什么手串？”顾��慢慢地开口，带着些循循善诱的意味问。
“很重要吗？”
林朝雨闻言身子一僵，不受控制的轻咳了几声，身体小幅度地、不安地动了动。
红灯进入了倒计时，数字闪烁着变成了橙色。顾��最后看了林朝雨一眼收回了视线。
沿路的街景开始移动。林朝雨有些心虚地咽了咽口水，缓慢地解释说。
“就是一个普通的手串......之前一直带着的。前些日子取下来放在家里了，喝醉了大概忘记这件事了。”
顾��应了一声后便没再多问。几分钟后车子在警局门口停下，他扭头看向林朝雨。
“需要我陪你一起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林朝雨的头摇地飞快，“你快去公司吧，处理完工作了可以早点回家休息……”
他说着打开车门，迅速的下了车，在顾��的视线中落荒而逃。
阳光透过街旁枝干上绿油油的梧桐树叶投下斑驳的影子。随着夏季的推进，雨水减少，蝉鸣减弱，气温也由前些日子超出三十摄氏度的疯狂慢慢回归正常。
南城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好天气。
李卫正端着咖啡从茶水间出来，看到顾��时有些意外。
“顾总，您不是说今天不来公司了吗？”
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在办公桌前坐下。看着跟进来的李卫转问道。
“有什么事要报告？”
“星娱传媒这阵子和宁家走的很近，似乎是有意在给宁家那边抛橄榄枝。至于齐先生......最近好像是新剧开拍，大概是顾不上公司这边的事情。他留在公司里的眼线我这边也都按照顾总的吩咐处理好了。”
顾��点头，“有件事需要你去处理一下，昨天有人去味来闹事，个人资料一会儿我发到你的邮箱。”
“找些外人办的利索些，这几个人以后我不想再在南城看到。”
“是。”李卫心中了然。找些外人，意思就是不让他惊动顾正白那边。
“事情办完了和我说一声，你先下去吧。”顾��拿起桌上修改过的报告翻看起来。
李卫却没有动，张了张口，“顾总，其实......”
顾��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猜到了他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大概是自己不爱听的。
“说。”
“是这样的......”李卫吞吞吐吐道，“老顾总和夫人安排了场饭局，和纪家的，下周三晚上七点，订在了豪丽酒店。”
“知道了。”顾��头也没抬道，“你先出去吧。”
“是。”
李卫带上了门，离开前还偷瞄了眼顾��阴晴不定的脸。他知道尽管顾��和纪秋池的婚事在媒体报道间传得沸沸扬扬，但是作为一场带有商业性质的联姻，顾��本人似乎对两人之间要的订婚似乎并不走心。
顾��翻着报告，想到近来和纪家似乎也没有什么生意上的事要谈，心里对于这次饭局的目的也有了大致的猜测。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顾��拿起电话，是Hazel的来电。
“你那边现在是晚上吧。”顾��接起电话，听筒对面隐约能听到贝斯和电吉他交织的声响，人声鼎沸的。
“海滩派对。”Hazel听上去心情很好，“下午那会儿在忙着课题汇报，你找我有什么事？”
“是关于林朝雨的......”顾��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同Hazel讲了一遍。
“那你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Hazel问。
“低烧。”顾��如实道，“有些轻微的头疼，不严重。”
派对的摇滚音乐伴随着Hazel的一声叹息传到了顾��的耳边，隔着电话听上去显得遥远。
“你还是不太能接受自己的心意吗？顾��，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顾��言语间少有的显露出了不确定的意味。
“在你上次建议我尝试和他接触后，我有在试着遵从内心的想法。事实上截止昨天为止，躯体反应都没有再产生，可是昨天晚上……”
顾��的手随意地搭在办公椅的扶手上，修长的指节无意识的轻轻叩着。
“我发现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些东西，关于林朝雨的，他……”
顾��想了想，却发现很难去描述自己忽略的究竟是什么。
“嗯。”Hazel应声，“你对他而言，实在不太像是一个七年没有联系的普通同学。”
顾��沉默了片刻开口。
“我承认林朝雨对于我来说是特别的，但这是喜欢吗？Hazel，我不确定这是不是要追求他的那种喜欢......”
他说着微微向后靠在了椅背上，继续说。
“我有个家里安排的订婚对象......其实我对这件事算不上并不排斥，它对我而言只是一个带有商业性质的结合。一场交易而已。我从没想过自己会喜欢或者爱上谁，也没有想过自己真的要和谁在一起......”
顾��停顿了一下认真道。
“况且同性间的婚姻在国内还并不合法。”
“顾��，你们还没有到这一步……”Hazel有些无奈，“可以先不用考虑的这么远。”
顾��显然不太认可Hazel的话。
“你看待事物缺乏些前瞻性。”
“......”
Hazel不知道该怎么和顾��解释谈恋爱和做生意是两件事，恍然间又意识到这次谈话的主旨在跑偏。
于是她放弃了和顾��讨论谈恋爱是否需要带有前瞻性的这个命题，将话题回归了问题本身。
“你甘心跟他只做朋友吗？”Hazel问，“你能和他保持朋友的距离吗？就像你对身边其他的人那样……”
“你能接受林朝雨和别人在一起吗？结婚、一起生活......”
顾��垂了垂眼睛。
如果林朝雨给别人做饭，如果林朝雨的手串是给别人求的，如果林朝雨睡在别人家的床上......
他想着，面色也跟着沉了沉。
“不能。”
Hazel长舒了一口气。
“顾��，情感障碍意味着你很难理解爱，但并不意味着你不会产生和不能接受。”她轻轻笑了一声，“要不要试着和他相处一下，你可以慢慢来......”
“我是说，考虑进一步发展一下你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顾��犹豫了一下，“他是对我很好，但这证明不了什么……”
“确实证明不了什么。”Hazel打断了他的话。
“但是我们现在是在讨论有关你的问题。情感障碍很难治愈，如果你想要纠正你的躯体反应，就得学会去接纳你内心的情感。”
顾��沉寂了片刻，开口道：“我知道了……谢谢，我会考虑的。”
“能帮到你我很高兴，不过还有一件事要提醒你......”Hazel严肃道。
“如果你决定追求他的话，关于你那个未婚妻的事情应该处理妥当。”
“嗯。”顾��低低的应了一声。
“我会的。”
他说完挂掉了电话。
追求……
顾��又想到了昨晚林朝雨把头蒙进了被子里的情形，以及自己看向他时那双数次闪躲而过的眼神……
如果是追求的话，林朝雨会是怎样的反应？
会逃吗？
顾��轻轻阖上眼睛叹了口气。
这件事情，他好像有些无从下手......
宁牧发来的档案还在电脑上存着。顾��又调出了那份档案，将王文元几人的资料发给了李卫后，盯着林朝雨的那张一寸的证件照愣了很久。
过了一会儿，他看了看时间，拿起了手机给林朝雨发了个消息。
“笔录做的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