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吸猫成仙
周裔抱着他一路往下缩,似乎真的要缩到地上给他跪下。
看他那种惊恐抗拒,简直是对“公司”二字有了心理阴影,周司康拎住他的胳膊:“妈没说让你去公司……”
死灰的脸顿时复燃:“真的?那她说什么了?”问完周裔又按住周司康的嘴唇,“你还是别说了,我感觉不会是什么好话。”
周司康挪开他的手:“……她让你乖乖听话。”
周裔神情彻底轻松下来,但马上又皱起眉头,狐疑地:“她才不会说这种话,是你说的吧?”
维波杀鱼蕞哩!样先于、
“我说的你听吗?”
“我听。”周裔总算放了心,愉快地拉着周司康的手摇来摇去,“晚餐已经好了,我好饿,我们去吃饭。”
吃饱喝足靠在壁炉前,周裔抱着米粒,一人一狗没多会儿就打起了瞌睡。
周司康看这温馨一幕,想到这漫长又折腾的一天终于完美落幕,心里平静异常。他听着木材燃烧的声音,身上是被炉火和酒精煨出的一点热汗,也打了个呵欠。他放下酒杯,叫上困倦的周裔,上楼睡觉了。
这栋房子到他手里好几个月,今天第一次在这里过夜。第一晚,周司康就失眠了。
山里的夜晚和城区差别太大,这里没有一点车辆的声音,窗外只有呜呜呼啸的寒风,和被大风吹得哗哗作响的树林。这叫周司康一时间分不清他睡不着是因为太吵,还是太静。
这时他房门被推开,周司康睁开眼,借着院子路灯看见门口拉长的人影,失眠的不止他一个。
“哥,你睡了吗?我睡不着,我想和你一起睡。”
周司康坐起来开了灯:“怎么会睡不着?”
周裔一手拖着被子,一手揉眼睛:“外面的声音好吓人,让人有点害怕。”
“吹风而已,你这么大人,还怕这个?”
“就是怕嘛。”说着他关了房门,径直爬到周司康床上,“跟你一起睡我就不怕,再说我都很久没有和你一起睡觉了。”
“上周才在一起睡过。”
周裔安安稳稳躺下,打着呵欠:“那也很久了。”他闭上眼睛,“我很困了,快睡觉吧。”
周司康只好躺下。睡了几秒,还是觉得这不太对,忍不住唠叨:“小裔,你马上二十二了,还不能习惯分床?”
周裔睁开眼,一双困得水汪汪的大眼无辜地望着周司康:“哥烦我了吗?”
“不是烦你,是太不像样子了。被人知道,大家会笑话你的。”
“那就不让大家知道就好了。”周裔关了灯,黑暗里摸了周司康的手臂搂着,就和小时候一模一样,“我要和你睡一辈子。”
“长大了就不要再说这种胡话。”说到这个,周司康突然想到,“小裔,你有喜欢的女孩吗?小时候还总听你说喜欢这个那个的,长大反倒没听你提起过了。你现在正是交女友的时候,抓紧时间谈个恋爱享受青春。”
本来是劝周裔,却引起周司康自己的憾事。
他在周裔这个年纪全副心思都在学业上,回国进到公司立马面临更繁重的学习和任务。好不容易将路走顺,得到母亲和其他高层的认可,却又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从未有过和喜欢的女孩谈个轻松恋爱的机会。
他还想再说两句,周裔已经响起了熟睡的呼呼声,他也只好作罢。
外面的风依然刮得厉害,这里的供暖系统不如城区,房间的温度也低一些,多一个人挨着暖和了许多。听着周裔小声的呼噜,又好像回到在英国那些日子。
寒冷潮湿又阴郁的国家,见不到太多阳光,秋冬也总是刮着风。一切都那么陌生,课业更是沉重。哪怕衣食无忧,家里有保姆,出行有司机,各种压力堆积,周司康也完全轻松不起来。只有周裔的无忧无虑,成为周司康那段阴郁日子唯一的阳光。
在那之前,他也一直照顾周裔,实则满心对他也只有嫉恨。是那段类似相依为命的岁月,是每晚睡在一张床上,周裔紧紧依偎着他,是周裔十年如一日的依赖和亲近,叫他跟自己、跟周裔和解了。
只要他能顺利继承集团,他们的确可以做相亲相爱的手足,他也会照顾和保护周裔,给他衣食无忧的生活,让他一辈子做个无忧无虑的傻小孩。
听着周裔的呼吸声,周司康也很快沉入梦乡。
梦里他和议员长的女儿约会。女孩可爱漂亮,但母亲不喜欢,他正在计划如何跟她说分手才能将伤害降到最低。
场景一转,他就到了生日派对的会所,一群熟人朋友中间,坐着那个美丽妖娆的女星。只一眨眼,所有朋友就都消失了,只剩下他和女人在包房。女人从沙发爬到他腿边,抚摸他,仰起脸对他说:“大少爷,我会满足你所有要求。”
他有一瞬间的意乱情迷,回过神来,女人已经坐在他腿上。这一切来得太快,太刺激,令他有些招架不住。然而洪流决堤前的一瞬,周司康又想起这回事的严重后果,那是他绝对无法承担的。他要推开对方,却无论如何都推不开,仿佛成了一种强制和胁迫,快感也顿时变成恐惧,在惊慌失措间,他醒了过来。
还好,没有女人,也不是包厢,只是做梦。他好端端在他豪宅的房间,熹微晨光已经驱散了夜晚的黑暗。
下一秒他才觉得不对,扭过头去,周裔抱着他睡得正香。一晚过后,体温升高,他的脸颊和嘴唇都染上一层粉红。
周裔一条胳膊搭在他胸膛,手顺势从豁开的睡袍领口伸了进去,盖在他胸前。一条腿也横在他腰下,大腿内侧正好挤压摩擦着他。周司康终于知道这怪梦的由来。
他心里隐隐有股恼火和反感,仍只是轻轻将周裔的手和腿移开了,没把他吵醒。继续在床上躺了一阵,心中的火苗消不下去,他起身去了卫生间。
完事儿捧了几捧凉水洗脸,撑着洗手台,周司康才终于冷静下来。
周裔已经长大了,一直这么黏他不是办法,而自己压抑这些年也已经到了极限。不管是为母亲的布局,还是是为自身身心健康,也该把恋爱结婚这件事尽快提上日程了。
---------------------
一想哥练了三十年的童子功最后被弟给破了,就忍不住笑出声^_^
第11章 砝码
一家日式居酒屋,失意的中年男人独自一人在吧台饮酒。他看起来和酒馆老板很熟,边喝边同对方比划。
随着手边的空杯越来越多,男人比划的幅度也越来越大。一个不慎,划到了路过的青年,口角之争顿起。
男人貌似已经喝高了,气焰一如既往嚣张,吵架快速升级成打架。年轻人的同伴们一拥而上,将男人围在中间,在拉架拆架的人到来之前,几拳将男人打趴在地,又是一顿脚踢……视频正播放到最高潮,突然黑屏。
卢少龚扭过头去,见周司康冷脸关了电源,诧异道:“不看了吗大少爷?”
“你说给我看点有趣的,就是这个?”
“这不有趣吗?你给我的指令,叫我让人揍王珅一顿的,忘啦?”卢少龚悻悻地拔下U盘,“我特意找人复制了一份监控录像,就是为了让你看他挨揍的过程,出气来着。”
说起这个,哪怕在卢少龚面前,周司康也有点尴尬,他平常不会这样意气用事。他轻咳一声,换了个话题:“王珅最后怎么样了?”
“不到轻微伤的程度,赔了医药费,揍人的小伙拘留了几天。”卢少龚挑起一边嘴角,“要是大少爷还没消气,我再叫人放他点血?”
听卢少龚越说越离谱,周司康道:“不用,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他身上。”
“那他欺负周小少爷怎么算?我可是听说小少爷被他骂得痛哭流涕,怎么也哄不好。”
“……”他算是知道了,卢少龚不是帮他出气,而是抓到他这个小辫子,特意来挤兑他的,“要是没话说,你可以闭上嘴。”
“还有最后一句。我就是觉得吧,这王珅真是冤得慌,不光是被做局一锅端了事业,还要帮人背锅,当出气筒,啧啧啧……”
周司康拧起长眉:“少跟我阴阳怪气,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时卢少龚才凑过去,正了正色:“难不成你是真心在意周裔?”
周司康正整理衬衣袖子,一低头,便看见那蓝钻的袖扣也是周裔送他不知道什么年节纪念日的礼物。
“当然,他是我弟弟,我自然真心在意他。”他并不羞于承认这一点。
卢少龚轻嗤:“在意的意思嘴上哄着骗着,实际剥夺对方未来发展的机会,势必把心肝宝贝踩在脚下?”
“这不冲突,你应该最能理解。”周司康抬眼瞧着卢少龚,“你把你弟送进监狱,我看你也快把监狱当家了,去探监比回家还勤快吧。”
卢少龚嘴上没讨到便宜,倒是被周司康一语戳中痛处,剩下那些劝诫提醒他也就懒得说了,只是恶劣地一笑:“大少爷这是要把我们卢家兄弟当成你和周裔的样本?”
他找卢少龚过来并非为了和他讨论周裔,更不是要跟他攀比畸形的兄弟关系,而是另有正事。周司康言归正传:“少龚,你和程梦杰交情到哪一步了?”
“怎么,你家老佛爷终于准备对网联出手了?”卢少龚简单一合计,摇了摇头,“这块儿蛋糕可不小,你家独吞不下。”
“网联这块儿蛋糕吞着噎人,程梦杰算是块儿小点心。”
卢少龚茫然的目光盯着周司康打量了个来回,突然脸上出现震惊的神情:“你是说,你和程梦杰……”
周司康还是那副淡淡的神情:“我们不般配?”
“哈……哈哈哈,小点心程梦杰……大少爷,你的口味可真是不一般。”卢少龚脑筋一转,立马就知道周司康打的什么算盘,“我没记错的话,她比你大了四五岁吧,而且玩得开圈子里人尽皆知。别人不知道,我可知道,你一场正经恋爱没谈过,确定能拿下她?”
周司康四平八稳地:“总要试试。”
“你不觉得委屈么?周旻一点退居幕后的征兆都没有,你为公司牺牲这么多,值吗?”
“不全是为了公司,也是为了我自己。”
听到这话,卢少龚简直为他心酸起来了。周司康非周旻亲生,他的雄心壮志和尴尬处境卢少龚比谁都清楚。他这一步棋,不光是为了公司未来的发展,也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强有力的岳丈家,以此增加继承人天平上的砝码。
这个选择是完全理性正确有利可图,只是作为从小到大的朋友,卢少龚为周司康的这种牺牲感到不值。
“司康,”卢少龚凑近,压低声音,真心实意建议道,“要我说,与其去勾引程梦杰,靠程家给你撑腰,你还不如去勾引周裔。到时候继承人落到你们谁手里,公司都由你说了算对不?而且我觉得你勾引周裔根本不用耍什么花招儿,只要勾勾手指头就搞定了。”
卢少龚觉得自己提出了一个绝无仅有的完美解法,一抬头对上周司康不可思议的眼神。
他沉了脸:“我和你说正事,你在拿我开涮?”
“对,我成天没事儿,就光在拿你开涮好玩。”
卢少龚竟真心这么想,周司康更是大为震撼:“你有毛病?周裔是我弟!”
“什么兄,什么弟,你们又没有血缘关系,在我面前, 你装蒜给谁看。”
周司康揪着眉毛盯了卢少龚好一会儿,简直想不通他怎么能如此随意地将这种违背伦理德行的话说出口,除非是他的某种个人投射。
他忍不住道:“不是所有兄弟都你家那样扭曲。”
“哈,我好心给你建议……”
“我不需要你的任何建议,你只管把我说的事情办妥。”周司康听到这种离谱又冒犯的建议,自己也开始上火,“我们曾经的关系可能会让你模糊中间的界限。少龚,在朋友之前,我先是你的老板,明白?”
卢少龚张了张嘴,没法反驳,只是笑道:“……你以为你跟你家周裔就不扭曲,你要不去问问你弟呢?”说完卢少龚负气走了。
周司康也气得够呛,又无从发泄,只觉得卢少龚跟自己弟弟不清不楚,就看谁都关系扭曲。
他和周裔之间的确不像普通人家的兄弟那般,但这一切都是由他们所处竞争关系的位置,以及自己是抱养这层特殊身份决定的。
再说周裔能有什么想法?他那单细胞的简单大脑根本没有任何想法。他们之所以过分亲近,也是周裔心理年龄成长缓慢,还把自己当成小孩的原因。
不过很快,他和程梦杰事成之后,自然就会和周裔拉开距离了。那些亲近的朋友周家人之间的闲言碎语,也能不攻自破。
这天虽是不欢而散,该办的事卢少龚却不含糊。
没过几天,周司康就收到了卢少龚主办的酒会的请柬。不出意外的话,另外受邀的人中一定有程梦杰。
---------------------
大家喜欢看哥弟的话,我在考虑下本写卢少龚和他弟的故事嘿嘿(卢大少和他弟的文正在预收,喜欢的朋友可以去加加收藏(*^▽^*))
第12章 女香
品酒会在卢少龚的海滨豪宅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