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忘 第53章

作者:吸猫成仙 标签: 近代现代

酒店经理带他们去楼上的房间。路上周司康知道母亲此时不在酒店里,而是带人出去参观了。

到了房间门口,竟给他俩安排了一间套房。

周司康五味杂陈,问经理怎么回事。

经理有些为难地说:“这几日贵客多,酒店VIP房间有限,周董的意思是委屈你们二位几晚。”

进到屋内,房门一关,周裔把周司康推到墙上:“跟我住一间委屈吗?”

周司康趁势抱起周裔的腰,几个跨步便把他按倒在床上:“哪敢。”

“你不敢?”周裔扯出他的领带,在掌上绕了几圈,把人拉得更贴近了些,“刚才在股东面前暗示我进公司时间短,资历浅不是么。”

“我们不是说好一码归一码。”周司康撑在周裔上方,腾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我可是做梦都想让你做我的大秘。”

“那你还是做梦去。”周裔推他。

周司康不松:“做不做梦,三天后就见分晓了。”

“周总很自信嘛。但愿到时发现自己没被选上,可别来找我哭,因为我正忙着庆祝。”

捏脸的手指用了力气,周裔嘴唇嘟了起来。别看这小嘴粉得可爱,实际上坏得很,周司康照准就咬了下去。

两人又抱着在床上滚了几个来回,快要擦枪走火时,周司康强行打住了。他穿着粗气:“不行……”

周裔侧躺床上,撑着头看他,知道他那莫名其妙的担心又犯了:“怎么不行?一间套房多方便,两张床也正好,弄脏一张可以睡另一张。”

“就是一个套房才不行。”

“我们有三晚都要住在这里,你确定你忍得住?”

周司康咬着牙齿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把周裔拉起来:“收拾收拾,换身衣服下楼。”

周司康向经理问清中午的供餐,和储备的酒水,决定临时改圆桌宴为自助餐,并增加午间酒水的供应。

因这一修改,人们端着餐盘或酒杯,来来回回走动拿餐,硬是把一顿午餐变成了社交。

周司康便在这人群中热络穿行,结识此前不认识的,跟原本已经认识加深了解,并有意无意刺探对方对下任董事长的想法,为自己拉票。

周旻的邀请函已经可以算得上明示,大家也是心知肚明,既然在候选人面前,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大大方方谈论起对集团的看法、未来的规划。

周裔也不甘示弱,在人群中间大放厥词他能在三年内让日晷市值翻番,并给出了相当可行的方案,同时宣称周司康为“极端保守派”,这些年受他管理的部门都是一潭死水。

周司康知道他在故意挑衅,话飘到他耳朵里也不生气,反倒看他这模样还有些可爱。

关秘书俯身在周旻耳边:“我问了经理,午宴的形式是周总让改的。”

周旻带人回来就看见这兄弟二人想方设法在为各自拉票,不管是对她意思的领悟力,还是应对的行动力,都是顶级,只是姿态实在谈不上优雅。

可话又说回来,这是一座价值千亿的商业帝国的争夺,没有你死我活就已经算得上体面,还谈什么姿态优雅。周旻摆摆手:“随他们去吧。你去看下名单,是不是人都来了。”

一场热热闹闹的午宴一直吃喝到傍晚,又无缝衔接上了晚宴。喝了一下午各种各样的酒,哪怕是度数较低的香槟,人们也渐渐有了醉意。

微醺时刻情绪最为高涨,加上一整个下午的熟悉,聊得高兴了,众人开始起哄跳舞。

酒店经理又叫来乐手,腾空大厅中间,现场跳起了华尔兹。几轮舞伴更换之后,周裔被换到了周司康手上,不曾想这兄弟二人便坦然又默契地搂在一起跳了起来。

周司康男步娴熟,周裔女步优美,转着转着舞池中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人,众人围了一圈,纷纷鼓掌喝彩。

一首曲罢,兴头刚起,远不过瘾,周司康摩拳擦掌,让钢琴师换了一首《天鹅湖》。回到舞池中间,他和周裔对视一眼,便领悟了各自的意思。

两人脱下西装外套,递给一旁的侍者,拉松领带,解开两口扣子。周裔更是脱下皮鞋,活动肩颈,舒展手臂,指尖带着微醺的慵懒。周司康醉意迷离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便无法再挪开。

周裔踮起脚尖,身姿轻盈地旋转、展臂,全然不见此前攻击周司康的凌冽,只有浑然天然的优雅。周司康紧随其步,在他每一次旋身和后仰时稳稳接住,配合默契。

众人看直了眼,除了音乐和起舞的二人,现场鸦雀无声。直到周司康一个托举,周裔的身体在空中舒展成一道轻盈的弧线,人们终于回过神来,爆发出惊呼和掌声。

关秘书陪着周旻在一旁看美了,不由得感叹:“小周总芭蕾竟跳得这么好,真叫人意外,更没想到周总也有这样爱玩的一面。”

关秘书一说,周旻也看向了周司康。

她想说周司康也是早进公司,不得不把个性收敛得沉稳,本质上他也还是个精力活力都旺盛的青年人。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唇角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

她看见她的大儿子托着她的小儿子,两人配合无比默契,更有一种心照不宣的绝对信任,而他们每次动作转换时,一闪而过交锋的眼神里,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

她叫关秘书:“晚宴早些散吧,别叫客人们都醉倒了,一会儿还有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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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日更终于结束了(压力太大了呜呜),恢复之前一三五七的更新频率(具体可看置顶评论)

第83章 风浪

周旻让晚宴早散,侍者便不再持续供应菜品和酒水,撤下杯盘后重新了甜品和清茶。大家意识到宴会已至尾声,炒得火热的场子也逐渐降温。

周裔和大家进行散场前的寒暄,吩咐侍者送客人回房。周司康来到母亲身边,脸上还带着微醺的红晕和舞动后的细汗。

周旻撩了他一眼:“喝醉了?”

周司康听出母亲语气暗含不满,他刚跟周裔玩得太开,母亲素来不喜欢他们举止轻浮。

可是今天来的人里,无论是年轻一代的新贵,还是代替家里老人出席的老钱,都是年轻人居多。主人家死板拘谨,客人也会拘束。不如开心玩一场,最后无论投谁的票,都不至于伤了和气。

“没醉。”他一把搂过母亲的肩膀,“儿子酒量怎么样,当妈的还能不知道?”

周旻被他搂得吓了一跳:“那就是在借酒撒疯。要撒也不该是这个时候,你不会不知道接下来的大事,你就该……”

“妈!”周司康打断她,另一只手也挂到她瘦削的肩上。待她一脸严肃看过去时,周司康却死皮赖脸地笑,“您好啰嗦。”

周旻张大眼,周司康从没对她说过这样不敬的话。再意识到这是儿子在跟她撒娇时,她不止震惊,还有些不知所措。也不知道他是真醉了,还是对继承公司大有信心,如此这般放肆起来。

她拍拍他的手背:“好了,醉了就上楼休息。今天才是头一天,接下来两天的招待还要你们主持,保存好精力。”

“好,妈你也早点休息。”周司康松开她,又去拿来立在沙发旁的手拐,“我先送您回房间?”

周旻摆摆手:“不用你管,一会儿小关会送我上去。”

周司康抬眼,大厅里已经没什么客人,只有来来去去收拾残炙的服务生,周裔也不见人影,想必也已经回房间了。

“那我就先上楼了。”

周司康离开,周旻叫来关秘书:“开始吧。”

“今晚吗?今天大家刚到,精神有些疲惫,也还没来得及对两位总裁深入了解。”关天梁意外,“为了让大家更了解二位,我们准备了明天的演讲,也一起取消?”

“我看今天下午,股东已经对这俩小子了解得挺清楚了。”周旻撑着额头,按了按眉心,“就这么吧,今晚结果出来,明日午宴我连着退休计划一起宣布,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关天梁立马懂得她的意思。在众股东和合作商跟前,这三天她都不能表现出任何病态和体力不支。但就她目前这身体状况,确实为难,还不如趁早敲定结果,之后随时可以离开。

“好的,我这就去办。”

早就做好了这个准备,关天梁很快组织起工作小组,挨个上楼敲门。

红色和蓝色两种小球,红色代表周裔,蓝色代表周司康。中意谁为下一届董事长,就将谁的小球放进那个不透明的盒子里。

关天梁工作老道,行动迅速。股东们没想到临睡前还有这样一出,有的毫无防备就投了球,有的稍有犹豫,也被他几句话帮忙理清思路。

一个多小时,两百多票全部投完,有这位大秘盯着,无一人弃票。

之后他很快就统计出了结果,把那张承载着集团未来命运的纸片,拿到了周旻跟前。

在打开之前,周旻问他:“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个结果?”

“目前只有我知道。”

“你投给了谁?”

“我投了小周总。”

“你支持周裔?那我还能相信你的统计结果?”

关秘书垂手立在一侧:“您可以相信。因为我知道这个结果并不起到任何决定作用,我也没有理由帮谁作弊。”

周旻笑了笑:“那你说说你选择周裔的理由?”

“我并不想选小周总,我想选的人不在这选项之中。相比而言,我觉得小周总更像您年轻的时候,我只是希望集团再出现一位像您这样的掌舵人。”

“原来如此。”周旻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你不知道周司康承诺接手集团后还会保持我的风格?”

关秘书笑道:“我和周总无疑都是忠于您的,只是忠诚的方式不同。”

周旻垂目,打开了纸条。

她盯着投票的结果久久不动,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

“这可能和大家的预想有所出入,”关秘书说,“但还差了最重要的一票。”

有绝对选择权的一票,或是顺应主流,或是推翻结果,都由周旻这一票说了算。

周旻沉吟了一会儿,抬起眼:“你打电话叫他俩来茶室。”

“是。”

关秘书先打周司康的电话,无人接听。再打周裔的,也如出一辙。这二人不会这么早都睡了?他反复拨打两遍,始终不通,只好说:“我去楼上叫他们。”

周旻疲惫地挥了挥手,让他快去。

电梯里关秘书也嘀咕,董事长到底打算选谁,跟她这么多年,自以为把她的性格摸得七七八八,但是到了这种关键时刻仍然猜不出来。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住宿表,好在兄弟二人就在一间,要叫就一并叫了,免得再多跑一趟。

一开始他还小声敲门,生怕惊扰到隔壁套间的客人,但久敲不开,他索性用力砸了几下,提高声音喊了几声。果然,隔壁的人都被他叫出来了,这兄弟二人还毫无动静。

关天梁喊出了火气,这动静就算睡死也该被叫醒了。他翻出二人电话又打了过去,屋内似有若无的铃声传来。这下他几乎可以确定,这兄弟二人都不在房间,并且没拿手机。

他赶紧下楼把这情况告诉了周旻,并建议道:“这大晚上的,也不知道哥俩去哪儿了。要不明早再跟他们公布结果,您也早些休息。”

说完他把手拐拿过来,并试图将周旻扶起来。

哪知她推开他的手,斩钉截铁地:“现在就去把人给我找到。”

“这么晚了,您这身体也不好熬夜,还是明早……”关天梁话未说完,便看见了周旻那张铁青的脸。

这一向冷硬、少有情绪外露的老董事长,此时一张脸横眉竖目,怒不可遏。好像不是一时间找不到二位候选人这种小事,而是发生了天塌的大事。一直跟她身边,关天梁也只在公司处于极大危机时看过她这样。他赶紧改口:“您别生气,我这就去。”

关天梁让人把这酒店上下的酒吧、咖啡厅、影音室、健身房,酒店前后的花园、泳池和停车场,前前后后找了两三遍,全然不见人影。询问碰上的客人和侍者,也没有人见过他们。

他去跟周旻汇报:“两人的车都在停车场,应该没走远。非要现在就找着人的话,就只有调监控了。”

他的意思是不必如此大动干戈,岛上没有危险,这兄弟二人又不会出什么意外,可能只是出去玩了。等他们回来看到手机信息,自然会联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