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策马听风) 第24章

作者:策马听风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 成长 近代现代

宋时宴躺在床上眼不见,心不烦地闭上眼。

-

晚饭宋时宴吃得依旧清淡,整个下午都与宋承屹待在一起,只有洗澡的时候,宋时宴才能独自喘口气。

他在浴室待了半个多小时,磨磨蹭蹭不肯出来,直到磨砂玻璃门印出一道高大的阴影。

宋时宴骤然回神,想让宋承屹别进来,但已经晚了。

宋承屹拿着一块吸水的大毛巾,象征性敲了下门,不等宋时宴回应,人已经推门进来。

宋时宴往大理石浴缸里缩,受伤的那只手被攥住,紧接着一大块染着白松香的白毛巾罩在头顶,宋时宴被宋承屹从水里提起来,放到竹制的储物凳。

浴室顶亮着一盏照明灯,泄下的白光晃在宋时宴眼皮,把他淹得透亮。

他赤条条什么都没穿,堪堪披着一块浴巾,他哥衣冠楚楚,袖子很保守,只挽起一小截。

宋时宴别扭得不行,开口正要赶人,宋承屹拢起浴巾,从头顶开始给他擦。

宋时宴脸被蒙住,目不能视,手推搡宋承屹,但很快被宋承屹抓住。

“别动!”

宋承屹的声音很低,也很沉,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哑,从头顶劈下来,宋时宴不敢再乱动,心慌感再次袭来。

宋承屹给他擦身体,找了一件干净的衣服,还吹了头发,全程隔着毛巾,没碰宋时宴身体一下。

宋时宴舒了一口气,扭身正要离开是非之地,宋承屹大手摁住他的手腕压在墙上,掰过他的脸,咬开他的唇。

宋承屹气息极具侵略性,舌头扫进来,宋时宴嘴唇发麻,喉结发颤,摁着他哥的肩想要推拒。

宋承屹抬起眼,眸底是深红的欲.色。宋时宴顿时钉在原地,手僵在宋承屹肩上,比起抗拒,更像攀住宋承屹的肩索吻。

于是,亲吻变得更凶。

浴室的潮气裹着宋时宴,他眼圈一片水色,惊骇、恐惧、茫然,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心头。

宋时宴惊魂不定地躺回床上,脑子乱糟糟的,想了很多事,试图捋清楚现在的局面,弄清楚他哥到底想干什么,事情又为什么会发展到现在这样?

一定是有什么东西他忽略了!

宋时宴尝试拂开表象看本质,反复琢磨每个关节的节点,试图寻找埋在其中的草蛇灰线。

宋承屹推门从外面走进来,宋时宴神经紧了一下,找借口不跟宋承屹同床。

“哥,我右手不太舒服,半夜要是疼起来可能会打到你。哥,你今晚回自己房间睡吧。”

身侧的床垫动了动,宋承屹躺过来说:“没事。”

宋时宴嘴角抽动了两下,宋承屹已经抬手摁灭了灯,手臂很自然揽在他腰上,还挨近了几分,宋时宴这才闻到他呼吸间淡淡的酒味。

宋时宴感到不妙,忍不住问:“哥,你喝酒了?”

宋承屹嗯了一声,掌心抚在宋时宴脸颊。

宋时宴头皮麻了一半,左手攥了攥拳,脑补了一下翻身夹住他哥的腰,在他哥脸上来两拳头,让他哥清醒清醒,别做奇怪的事!

但最终他没选择这么做,闭上眼,拽过空调被说 :“哥,很晚了,我困了。”

宋承屹没说话,在黑夜里凝视宋时宴。

今天宋时宴叫了他很多声哥,他俩的每句对话,宋时宴都会刻意加一句哥,用这个字来提醒他们的关系,在宋承屹手脚加上镣铐,拖拽着他不越雷池一步。

他的弟弟不愿跟他沉沦下坠,不愿接受兄弟以外的感情,像鸵鸟一样把自己埋起来,逃避哥哥所有的爱。

-

隔天上午宋承屹终于出门了,宋时宴长舒一口气。

下午宋时宴接到谢子盈的慰问电话,她从李茗俞那儿知道李晁找宋时宴麻烦的事。

“老渣男气坏了,把李晁这王八犊子腿都打折了,估计是你哥找了老渣男的麻烦,真解气!”

宋时宴心里藏着事,心不在焉听谢子盈骂了十多分钟李晁跟他妈,还有出轨的渣爹。

谢子盈突然停下来:“你怎么不说话,不爱听这些破烂事?”

宋时宴碾着盆栽里的土粒,就像碾烦心事一样,声音听着没太多情绪:“不知道说什么。”

谢子盈以为他不舒服:“身体是不是还难受?你一个人在家呢,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看看?病别拖着,越拖越严重。”

谢子盈最后一句话,戳中了宋时宴的心事,紧接着一个念头浮现在脑海。

宋时宴开口:“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谢子盈眉头一挑,来了兴趣,豪爽道:“当然可以,需要我帮你什么忙尽管说!”

话到嘴边,宋时宴又觉得不太好,掐断那个突如其来的馊主意:“算了,我自己再想想。”

谢子盈急了:“哪有你这样的,话说一半不是存心让人着急?快说快说,能帮的我一定帮,不能帮的,我想办法也给你搞定!”

在谢子盈持续地催促下,宋时宴迟疑着开口:“我想你假装跟我谈一段恋爱。”

“……”

谢子盈沉默一个世纪那么久,再开口时语气幽幽:“我还以为什么大事让你难以启齿,结果就这!就这!!”

宋时宴:“我不知道这种假恋情要持续多久,可能会很长时间,甚至可以假装要结婚,你应该听说我家里的事,如果你觉得为难,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

谢子盈没想到宋时宴这么坦诚。

她确实听人说方惠素整天待在医院照顾一个年轻人,那个人可能是她真正的小儿子。

宋时宴都这样说了,看来这件事是真的。

谢子盈语气与过去没什么两样,玩笑一般说:“我看中的是你这张脸,又不是谁的儿子。不过,你跟我‘谈恋爱’要应付谁?”

宋时宴不能告诉谢子盈真正的原因,又不想骗她。

在宋时宴诡异的沉默里,谢子盈品到一丝不对劲,不由猜测:“该不会是哪个难缠的追求者吧?”

追求者这三个字轰在宋时宴耳边,不亚于核弹级别的恐袭。

那头的谢子盈拍桌大笑:“哈哈哈,真被我猜中了?”

宋时宴只说了一句“算了”,匆忙挂了电话。

没多久,谢子盈重新打过来,她打到第三通,宋时宴才接听了。

谢子盈含笑的声音从手机那边传来:“别生气嘛,我保证不胡说八道了。你现在有时间吗,咱们见面聊。”

宋时宴揉着眉心:“真的不用了……”

谢子盈打断他:“这种事除了我,你还能找谁?而且我有办法可以一劳永逸,解决你所有的顾虑与担心。”

宋时宴觉得自己是昏头了,才会驱车答应跟谢子盈见面,听她那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来的路上宋时宴数次想调头回去,但还是到了约见的地址。

他鲜少有这么犹豫不决的时刻,在车里呆坐了七八分钟,内心反复煎熬,又想到最近他哥种种怪异的行为,还是打开车门,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

宋时宴站在门口扫视一眼。

店员拿着饮品单问宋时宴几位,宋时宴说找人,视线在卡座扫了一眼,没发现谢子盈,走去角落给她拨了一通电话。

谢子盈很快接听了:“我在7楼,你来702找我。”

这是一家五星级酒店,一楼开辟了间咖啡厅,二三楼是餐厅,再往上是酒店客房,需要房卡才能上去。

谢子盈给前台打电话,宋时宴拿到卡房,进电梯摁下七层按键。

宋时宴刚走到房门口,谢子盈从里面打开门,一眼看到他包着纱布的手,登时怒了。

“李晁那王八蛋打的?”

“不是,我自己不小心。”宋时宴站在门口,抿了下唇,没进去。

“进来啊,还怕我吃了你?”谢子盈一把将宋时宴拽进来:“今晚你别回去了,咱俩一块睡这里。”

宋时宴皱起眉:“为什么?”

见他没理解自己的意思,谢子盈解释:“你不是想拒绝那个追求者?你跟我,今晚来场浪漫的‘一夜情’,到时候绝对叫他知难而退。”

最后一句,谢子盈讲的英文,用的是“he”而非“she”。

宋时宴表情骤变。

谢子盈扬唇:“这很难猜吗?而且我还知道,这个追求者对你很重要,你不想跟他撕破脸皮,又无法接受他的感情,所以才会找我假冒你女朋友,让他知道你喜欢女生,绝对不会成为同性恋!”

宋时宴惊起一身冷汗,开始后悔找谢子盈帮忙。

谢子盈似乎看穿他的想法,拍拍他的肩:“你安心,我不会在外面乱说话,况且我跟你朋友又不认识。”

谢子盈主动牵起宋时宴的手:“拿出你手机,拍个牵手的照片发你朋友圈,一定要不经意露出酒店的床头。”

宋时宴默然不语,似乎在思考,也在挣扎。

谢子盈催他:“不要犹豫了,既然决定吓退他,索性就玩把大的,梭.哈是一种智慧。”

如果这把梭.哈不管用,那宋时宴完了,追求者会死缠烂打到底。

这句话谢子盈藏在心里,没有说出口。

宋时宴眼睫落下,垂眸看着谢子盈抓着自己的手,十几秒,或者更久一些,僵直的背动了下,他点了点头,同意了谢子盈这个主意。

谢子盈有种身居幕后,终于被推到台前,可以大演一场的兴奋感。

“你明天见不见他?要不要我在你身上留点口红印?”

“口红印还不够劲爆,你等等,我给你找个工具,在你脖子上种几个草莓,这样更逼真,哈哈哈。”

“对了,他什么性格?会不会杀过来捉我们的奸?”

听到这话,宋时宴猛然抬头,脸上故作的冷静有丝龟裂。

谢子盈处在兴奋里,说“还好我带了性感睡衣”,又说“哭戏我可以的”,还问宋时宴“需不需要我扮个绿茶把他气走”。

宋时宴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以他对他哥的了解,他哥必然会来捉奸,不是,一定会杀过来!

-

晚上八点,月亮升得很高,宋时宴淹在月光里,墙上时钟每一格的转动都敲在神经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酒店门铃响起,宋时宴心脏跟着重重狂跳。

门外的人似乎很有耐心,盘踞在唯一的出口,门铃落下后,才重新摁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