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家小十
斯坦导演越是脑补越是害怕。
还不等莱安再说什么, 他就已经把自己的所思所想通通交代了：“我，我想做这部电影的导演, 莱安少爷, 我也是事件的参与者啊……请相信我的实力，只要由我来当导演，一定能把电影拍得非常精彩。”
莱安对他的“实力”有些怀疑。
斯坦导演虽然在搞事方面一流, 但作为导演来说，只能算三流吧？
可尽管如此。
这位搞事导演却有着一个别人没有的优势。
那就是在通常情况下，他都很听劝。
由于之前答应过托马斯特工，在这部电影中，要重点突出联邦特工的精英形象。
所以，电影的内容会受到联邦调查局宣传部的监督和审核。
也就是说，这是一部必须戴着镣铐起舞的电影。
对于一些个性强烈，不允许别人插手自己工作的导演。
拍摄这样的电影痛苦不说，还很有可能会搞砸。
这么一来，反而不如从一开始就找个懂得听劝的导演。
而能屈能伸的斯坦导演毫无疑问，就是这样的人。
即使出现他不听劝的情况……
老麦克斯和弗里斯也略通一点儿拳脚。
莱安思前虑后，内心开始倒向斯坦导演。
他于是微笑着答允：“为什么不呢？你当然可以。”
斯坦导演顿时激动起来。
在此之前，他还很惧怕莱安的笑容，总在心里腹诽，认为那只是一张好看的面具，实则笑里藏刀，摘下面具就是阴险狡诈、擅长给人洗脑的邪恶黑/帮分子。
虽然这个想法也不算错。
但也着实夸张得过分了。
可现在，他却觉得这个笑容可亲可敬可爱，令人感激不尽。
����世界上怎么会有莱安卡比诺这样让人钦佩的人呢？
����从这一刻起，我成了他的人。
自我洗脑成功?。
打这儿之后，斯坦导演望向莱安的眼神总是充斥着一种非常饱满的热情。
以至于米罗看他越发不顺眼了。
但这都是后事。
如今，解决完导演问题。
莱安习惯性地开始思考下一件事了。
他同米罗在咖啡馆分开。
米罗需要回酒吧处理这些天积压的一些工作。
他也要回制片厂，筹备起这部新电影。
因为要同联邦调查局宣传部合作。
拍摄还没正式开始，那边就要求，先提交一份剧本大纲来进行初审。
这倒是不难。
助理芬妮早早就敬业地将编剧部那边刚刚做好的几份剧本大纲，发到了他的邮箱里。
莱安打开电脑，一一点开查看。
同一件事。
只不过采取了不同的侧重点。
目前来看，算是有三个版本。
版本一，侧重于黑/帮之间勾心斗角的；
版本二，侧重于无意间卷入黑/帮斗争中无辜人质的；
版本三，主打精英特工，无所不能、以一敌百、战无不胜。
这是最假大空的一个版本，几乎脱离实际。
但莱安猜测，这会是让联邦调查局宣传部最满意的版本。
他不喜欢。
于是，他直接排除版本三，让编剧部将版本一和版本二略微混合了一下，提交给联邦调查局的宣传部。
宣传部的负责人在晚上下班前，及时地联络了他，先客气地寒暄几句后，就直入主题：“剧本我们看过了，非常精彩，但有几处地方不太合适。”
莱安早就猜到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他心平气和地在电话里询问：“请问，是哪里不合适呢？”
那位宣传部负责人说：“黑/帮斗争是不是太喜剧化了？这会让观看者对黑/帮分子产生一些错误的认知，甚至可能会转变为同情和怜悯。”
莱安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角度，甚至不由自主产生了‘你是不是在找事’的念头。
毕竟，对武德充沛的米国来讲……
担心人们会对黑/帮产生错误的认知，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我的邻居是黑/帮成员’这种事情，难道不是属于常态吗？
但莱安没生气，依旧好脾气地回答（胡扯）起来：“喜剧化只是表象，拍摄的时候，会增添很多凶恶的镜头，人们应该不至于分不清好坏。”
宣传部的负责人还是纠缠这个问题：“你怎么知道人们能分清好坏呢？万一……”
莱安已经开始在心里琢磨，这人到底是有什么毛病了。
最后，他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这个解决方案纯粹是嫌宣传部负责人太麻烦，随口胡诌的。
他好声好气地说：“这样吧，我们增加一个剧情。让坏人把好人杀掉一个，以此来证明他是残忍的坏人。”
“至于如何选择被杀的人？”
“我觉得，一位善良又勇敢的特工可以胜任，怎么样？”
这番话与其说是解决问题，不如说是嘲讽。
可令莱安感到吃惊的是，宣传部的负责人居然认为这个解决方案很棒。
这仅仅是开始。
接下来的一周里，莱安和联邦调查局的宣传部开始了反反复复的讨论。
对于莱安来说，哪怕是答应了托马斯特工，要在电影中展现出联邦特工的风采。
可他的根本目的不是帮他们宣传，而是要把电影拍好看。
但对于宣传部来说，宣传才是目的。
至于电影好不好看，他们压根不关注。
这就导致两者之间的矛盾出现。
宣传部的负责人喋喋不休地发表长篇大论，试图让电影中的联邦特工在各个剧情关键点儿出现，充当正义的标杆，展现优良形象。
莱安委婉地一个一个拒绝，说这不合适，这太突兀，这对剧情发展毫无帮助……
然后，对这种‘外行指手画脚内行’的事情渐渐失去耐心。
最后一次提交了剧本大纲的时候，他亲自跑到联邦调查局宣传部的办公室，同那位负责人进行面谈。
当时，他脸上的笑容已然消失得干干净净，直接告知这位负责人：“这样继续纠缠下去，除了让我们彼此筋疲力尽外，对电影的推进没有半点儿好处。”
“尽管能够获得官方的认可，是我的荣幸。”
“可如果意见始终达不成统一，我也只好遗憾地选择放弃。”
事情发展到现在。
哪怕是习惯性地挑剔来挑剔去，可毕竟对此事付出了不少精力。
宣传部的负责人也不愿就此半途而废。
他终于稍稍松了松口，表示：“别的都没什么问题，但有一处问题必须改掉，就是那个向特工行贿的事。”
莱安立刻说：“特工拒绝了。”
他以为这位负责人没看全，忙补充解释：“这也是表现联邦调查局特工廉洁奉公的一面，面对巨额的金钱，毫不动摇地拒绝。”
宣传部负责人却好像压根没听懂一样。
他坚持地说：“不行，这个情节不能有。”
莱安困惑不解，但这会儿实在懒得继续和他扯皮。
更何况，这个情节本就是为了‘展现联邦特工优良品质’所特意添加的，既然他们不愿意要，那就取消好了。
他当即松了一口气地表态：“如果仅仅只是这一点的话，我同意将这个情节删除。”
宣传部负责人似乎也松了一口气，展露出公式化的笑容，仿佛面对媒体记者的采访那样，亲和力十足、毫无攻击性地伸出手：“好的，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不，不会愉快的。
����我不相信你们之后不会继续找麻烦。
莱安心里这么想着，也同样伸出了手。
那天，他带着老麦克斯和弗里斯一起，走出了联邦调查局宣传部的办公室。
老麦克斯去停车场开车。
他站在联邦调查局的门口，眺望远方，只看见昏黄的天空，一轮红日正缓缓向西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