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莓莉喵
他不走,温斯顿也不会走,理查他们同上。
好吵啊,真的是前所未有的吵。
已经过了七年独居生活的艾伦,此时觉得自己两只耳朵都是乌菟咪咪喵喵叫叔叔的声音。
而且家里一下子住那么多人,连他那张唯一的床都被占了。
小家伙正睡在他的床上,特别心安理得,还把他马场里的小马驹一起抱上了床!!!
艾伦崩溃,艾伦失态,艾伦顾不上假肢的僵硬,冲到外面朝着温斯顿质问。
当然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敢吵醒乌菟。
“温斯顿?!这真的是你的孩子?!!你不是说他很乖吗?”
温斯顿道:“他当然特别乖。”
艾伦:“那为什么他要把马驹抱到床上?!他为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霸占我的床?他还把我的牛喂到积食了!花全都移到了西边!”
温斯顿:“小家伙没见过农场,比较新奇。而且他没有害死你的任何一头动物或植物,只是在照顾他们。”
“理查小时候给我们倒了整整一杯麻醉剂你还知道吗?那天我们两个差点要一起死掉了。”
艾伦:“……”
艾伦无言以对。
他默默走了回去,此时小家伙已经把小马驹送回妈妈身边了。
他一个人躺在床上,乖乖掖着被子。
他发觉到艾伦回来,就立刻转过头看着艾伦,那亮晶晶的眼神,像是等着艾伦给他讲睡前故事。
艾伦冷着脸:“……你不抱小马了?”
“温斯顿就是很凶。你如果想要小马,就牵过来,这是我家,是我的马,他不敢管你。”
小家伙笑了笑:“不用啦,小马晚上睡觉的时候就要回到妈妈身边呀,不然他的家人会着急的。”
艾伦听乌菟这句话,还以为他是童年幸福的小孩,便装作不经意地问:
“那你妈妈呢?听温斯顿说,你是自然孕育的孩子。真难想象,温斯顿居然会爱上谁……”
第189章 脆弱的瓷器
乌菟听着艾伦的提问。
亲人的提问不会让他感到冒犯或者难过。
而且他早就已经走出来了。
所以小家伙告诉艾伦:
“爸爸和妈妈没有在一起。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出车祸去世了。”
说着说着,小家伙就趴到了艾伦身上。
艾伦立刻绷紧了身体,他看着怀中的幼崽,脑子里全是茫然和不解。
不对啊,这小孩怎么这么黏人,这也太甜,太黏牙了,这是在朝他撒娇吗?他怎么这么软?他非要黏着别人才会说话吗?
他第一眼就确定,这绝对不是温斯顿养得出来的孩子,当时他还以为小家伙肯定是母亲带大的。
可是现在,小家伙却说不是。
艾伦心底越来越迷惑了。
可是不管如何,他是不敢动小家伙一点的。
这么软又脆弱的生物,一碰到他,他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是艾伦更害怕自己轻轻一用力,就把小家伙弄伤了。
所以他只能维持着这个滑稽的,坐在床沿的动作不动。
小家伙没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在他的认知里,艾伦就是和他相处了很久的家人,在家人面前,小家伙就会露出自己柔软的一面,恨不得在家人的身上打滚。
而且艾伦又没有拒绝他。
艾伦一动不动,肯定是等他继续贴贴!
所以乌菟凑得更近了,他宽松的睡衣袖子被蹭开,导致艾伦现在才清楚看见,小家伙雪白的肌肤上,那些不和谐的,狰狞的疤痕。
它们像是裂纹,横陈在乌菟漂亮的生命里,无法抹去。
就如同上好瓷器被摔碎的显眼的痕迹,哪怕拼命弥补,也存在于那里,无法复原。
尤其是小家伙太美好,太柔软,显得那么疤痕那么刺目。
乌菟没有察觉艾伦的沉默,他只是十点之后,生物钟准时响起,开始犯困。
他拽了拽艾伦的衣服:
“叔叔和我一起睡。”
艾伦只能跟着躺下去,看着那么小一个孩子,就这样突如其来的进入他的生命里,没有给他任何预告。
这个孩子比起他一潭死水一般的生活,确实显得那么不同,那么有活力,又看起来那么需要人守护。
而且,分明这个孩子也曾经破破烂烂,曾和他一样,跌入泥潭。
温斯顿这种烂人运气好,捡到了他。
那么艾伦也可以,也想要,保护乌菟……
就在小家伙闭着眼睛快要睡过去的时候,艾伦问他:
“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乌菟说:“以前我在华国,没有碰到爸爸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
“不过后面我有家人啦,叔叔也很喜欢我,对吧?”
艾伦面对着小家伙突如其来的提问,只能囫囵嗯了一声。
但仅仅是这一点不否认的态度,就让小家伙笑得眯起眼睛:
“我好幸福呀,有那么多人喜欢我……”
“叔叔,我要把你拉到家族群里哦,你不要退群,也不能开屏蔽……”
小家伙说着说着,睡着了。
艾伦低头看了看幼崽,小心翼翼地起身走到门口,果然看到了守候在门口的温斯顿。
温斯顿抽着烟,见到艾伦,难得心平气和与他说话:
“小家伙睡着了?”
艾伦:“嗯。”
“他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难道他曾经被政敌抓走折磨?遭遇了什么绑架?”
艾伦看起来还是惦记着小家伙,或者说,对乌菟身上的伤口有一些疑虑。
此时,坐在阁楼下面的理查和赛勒斯也走了上来。
他们刚好听到艾伦在问这句话。
大家的脸色都是一变。
艾伦察觉到了不对劲,问:
“怎么了?”
塞勒斯道:“你不会是问了小家伙那些不该问的东西吧?比如他的母亲,比如他曾经的经历?”
艾伦一头雾水:“这有什么?温斯顿家族的成员,从小就要接受对抗训练吧?绑架和威胁对我们来说更是家常便饭。”
他还在朝着温斯顿道:
“艾登,你不要把他养得那么娇贵,他留着温斯顿家族的血,就该参与这厮杀。你把他养得如此娇弱,是想让他被那些虎视眈眈的敌人吃得骨头都不剩吗?”
理查:“小家伙不是这样的!”
理查连忙将乌菟之前的经历对艾伦大概说了一遍。
虽然没有那么详细,但是也足够艾伦想象那些具体的折磨和阴暗……
这可是比被政敌抓住绑架,还要痛苦很多倍的折磨。
是除了毁掉乌菟的身体之外,还一起毁掉了小家伙带着希望的灵魂。
难怪乌菟会那么小心翼翼,与他们相比那么脆弱柔软。
艾伦听完小家伙的经历,站在门口,一整夜抽掉了半包烟。
他明明把烟戒掉了。
艾伦看着温斯顿在夜里,还进去陪了乌菟一会儿。
曾经在他眼中,高高在上,从不会正眼看谁的温斯顿,现在却憋屈地坐在简陋的床边,守着乌菟,眼底全是满足和珍惜。
他本以为温斯顿会和他一样,孤独又寂寞地过完余生。
可是没想到,温斯顿居然会遇到乌菟。
现在艾伦的心里,没有恨,只有那些他自己都不明白的嫉妒。
和对小家伙的,心疼。
他第一次听到乌菟的过去,第一次迫切有了想要杀掉谁的冲动。
虽然他是个无恶不作的烂人,但是他也想跟在乌菟身边,好好看着他,让他每天都露出那样美丽灿烂的笑容。
直到早上,艾伦还站在走廊上,感受着自己心底复杂的情绪的时候,乌菟已经走过来,要叔叔背他了。
艾伦:“我穿的假肢,怕把你摔到。”
乌菟:“好吧……我总是要忘记,抱歉叔叔,我帮你打理假肢吧!”
小家伙说完,没等艾伦同意,就拿走了他的假肢。
艾伦看小家伙认真地给他的假肢打磨上油,看着他那么珍视那对假肢,甚至比他自己还重视,艾伦又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