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垂耳兔 第8章

作者:金迈奇 标签: 先婚后爱 狗血 年下 HE 近代现代

林雅君心思早不在电话上了——原澈这副痴情样着实惊着她了,这得爱成什么样,连通电话都不放过?

“妈,我男朋友到了吗?”林再山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男朋友”三个字再次刺痛林雅君濒临崩溃的神经。这电话她一秒钟都不想多听,对着话筒“嗯”了一声,便立刻起身,像递出一个烫手山芋般,直接将手机塞到了原澈手里,随即头也不回地转身,径直朝自己卧室走去。

眼下这情形,她甚至对儿子都生出几分怨气,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和她相反,接到电话的原澈如获至宝,立刻捧到耳边又叫了一声:“老公。”

那头林再山大概没想到换了人,愣了好几秒才低低“嗯”了一声。就这么短短一声,像蜜糖似的浇在原澈心尖上,话音落下,整颗心都软得要化开。

“老公,你在哪儿呢?”他握着手机,声音都带着雀跃。

“在外地出差。”对面答得简洁,但似乎觉得该多说点什么,轻咳一声又问,“在那儿住得习惯吗?”

不习惯,一点儿都不习惯。你家又小,佣人也少,连我能吃的菜都没几道。抱怨的话几乎要冲出口,可他不想给在外辛苦工作的林再山添麻烦。想了想,也只小声“嗯”了一下,随即抛出了那个盘旋心头许久、让他惴惴不安的问题:

“老公……我怎么觉得妈妈不太喜欢我呢?”

他压低了声音,一边问,一边做贼心虚般朝林雅君卧室紧闭的房门飞快瞥了一眼,确认没人出来,才稍稍松了口气。可不知是不是声音太小,对面竟然没接话。

“老公?”原澈疑惑地叫了一声。

“嗯,我在。”林再山令人安心的声音再度传来,只是语气听起来有些公事公办的平淡,“你和你妈妈具体什么情况,我还不清楚,暂时……也给不了你什么建议。”

这有点冷淡的回应让原澈有点难过,但转念一想,林再山毕竟不在场,不清楚也正常。他正想问对方什么时候回来,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细细柔柔的,带着笑意,好像也叫了林再山一声什么。

原澈心头一紧,刚想开口询问,电话那端却传来“嘟——”的一声忙音。

林再山把电话挂了。

他举着突然安静下来的手机愣了好一会儿,还没理清头绪,门铃突然响了。

原澈起初没想动,直到门铃又响了一声,才想起来——林家阿姨晚饭后收拾完就走了。他赶紧起身朝大门走去。

屋里摆件太多,路过玄关时,他结结实实地被一个台式雕塑撞到了小腿,担心房子太小吵到妈妈,他疼得龇牙咧嘴也没敢出声,一边揉腿一边开了门。

门一开,外面的人立刻低呼出声:“少爷,您这是怎么了!”

“怎么是你?”原澈还弯着腰,疼得声音都有些变调。

“肯定是我呀少爷,”孙淇提着行李,看着满脸憋红的原澈担心极了,“今天来内陆的船不多,我等了好久才上,下了船就按管家先生给的地址找过来了。您……还好吗?”

“没事没事,”原澈摆摆手,“你先进来吧。”

“好嘞!”孙淇兴奋应道,侧身就要往里进。

可人还没跨进来,原澈突然想到——刚才自己说错话已经让妈妈难堪了,这会儿再从家里带个佣人来,这不明摆着炫耀吗!

“算了!”他立刻改口,伸手虚虚一拦,“你还是出去吧!”

“啊?”孙祺愣在原地,一只脚在门内,一只脚在门外,满脸茫然,“少爷,我……我去哪儿啊?”

“去哪儿都行,就是不能在这儿。”

“那您的行李……”

“行李你也先拿走!”

“可是少爷……”孙祺看着手里沉甸甸的箱子,又看看原澈异常严肃的脸,不知所措。

原澈赶紧回头又确认了一眼客厅方向,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好了,没有可是了,你先回去,等我有时间了……我给你写信,可以吗?”

说完,也不等孙祺反应,便朝门外匆匆摆了摆手,示意她快走。

孙祺被这一连串的指令弄得晕头转向,但看原澈神色焦急,也不敢多问,只好点点头,重新拎起刚放下的沉重行李,讷讷地道了声:“那……少爷,您保重。”便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

原澈几乎是立刻关上了门,随即背靠门板,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喘匀,刚才电话里那声模糊的、属于女人的亲昵呼唤,却又鬼使神差地在他耳边回响起来。

如果……如果他没听错的话……

那个女人,好像和他一样,也叫了林再山“老公”。

第9章 网恋奔现

“再山这次出差真是辛苦了,”孙兰茹说着,用叉子将一小块翠绿的西兰苔送入口中,大概怕蹭花口红,张嘴的幅度又大又夸张,嚼了几下才弯起眼睛看向林再山,那张医美过度的脸笑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僵硬,“阿姨看你这脸色,不太好啊?”

“可不是嘛,”林雅君坐在主位,抢先接了话,目光关切地投向儿子,“一下飞机我就瞧出来了,问他他就说没事,这孩子。”

“真没事,妈。”林再山笑了笑,又转向对面的孙兰茹礼貌道,“阿姨费心了,长途飞行有点累,晚上休息一下就好。”

“是该好好休息,”孙兰茹立刻接上,朝林再山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再山这趟出去了得有半个月吧?我们家老许前两天还问我呢,说再山是不是跟原家小姐度蜜月去了,我说这都哪儿跟哪儿呀,人家婚礼可都还没办呢!”

说完她自己先咯咯笑了两声,声音干巴巴的。笑够了,她扭头给林雅君使了个眼色:“你说,我今年飞夏威夷之前,还能不能见着你们家未来儿媳妇了?”

林雅君一听这话,表情顿时僵了僵,但碍着老朋友的面子,还是扯出笑应付道:“都说了思邈还在上学,总不能为了结婚把学业停了吧。”

说着,她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滑向一直安静坐在林再山身旁的原澈,停留片刻又淡淡移开,低头叉了块切得方方正正的甜品送进嘴里。

那视线虽短,原澈却明显慌了神,赶紧低下头,又悄悄侧过脸瞄林再山,两只手攥成拳规规矩矩搁在腿上,面前的盘子从落座就空着,只有水杯下去半截。

林再山察觉到他的视线,也侧过头看他,声音放低了些:“怎么不吃东西?”

原澈像是被这突然的关心惊了一下,随即绽开灿烂笑容,小声说:“我不太饿。”

这一笑,林再山竟顿了两秒。

他很快收回神,面上不显,心里却像过了道筛子——这人瘦了,比上次见面瘦了一大圈。眼下两团青黑压在白皙皮肤上,衬得整个人病恹恹的,是累的?还是病了?

想了想,还是没问,也懒得问。

林再山垂下眼,叉子拨弄着盘中那块鳕鱼,心里暗自琢磨着,原思邈今年23,这个弟弟怎么也该二十出头了,可这一笑,分明还是个没长开的小屁孩儿。

而且,还是个小男孩,一想到这,他更烦了。

“那好,”林再山压下心绪,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和体贴,“我今天也有点累了,一会儿吃完饭,就带你回家。”

一听这话,原澈立刻点头:“嗯,都听你的。”

林再山扯了扯嘴角,朝他点点下巴,转回脸继续切那块鳕鱼。

餐桌又静了下来,只剩餐具轻微的碰撞声,林再山低着头,一刀一叉切得认真,心思却早飘远了——刚那一眼他看得清楚,原澈瘦是真瘦了,但底子还在,这张脸放在家里,至少不丢人。

“要我说啊,再山跟思邈感情可真好,”孙兰茹用闲聊般的语气又起了个话头,“现在哪个姐夫愿意这么照顾小舅子呀?”

她边说,目光边在林再山和原澈之间来回扫,最后停在原澈身上,再次露出那种浮夸的笑:“在这边还适应吗?气候跟岛上比不了吧?”

林再山愣了下,才意识到这话是问原澈的。

“挺好的,阿姨。”原澈礼貌答道,说完还冲孙兰茹笑了笑,“比岛上好。”

“怎么会呢?”孙兰茹故作惊讶地歪了歪头,语气里的调侃几乎要溢出来,“要我说,这边气候、空气质量都不如乡下,我们家老许总说,退休了要去乡下买栋房,养几只鸡、种种菜,又健康又能活动筋骨,多好!”

“我们家那边种不了菜。”原澈认真纠正,态度依旧礼貌。

“种不了菜?”孙兰茹轻轻掩嘴,夸张反问,“那种不了菜你们吃什么呀?我听说你们那儿来内陆可麻烦了,得几个小时呢,网络也不太好。”

“是不太方便,”原澈点点头,声音依旧平和,“但岛上我没见过谁种菜,我们家吃的菜……好像是坐飞机来的,阿姨要是好奇,我可以把陈阿姨联系方式给您。”

“陈阿姨?”一直没怎么插话的林雅君,此刻忍不住开口,“陈阿姨是谁?”

“是我们家的帮佣,”原澈很快答道,“专门负责采购食材的保姆。”

话音落下,孙兰茹脸色明显不太好看了。林雅君脸上却浮起笑意,意味深长地瞥了孙兰茹一眼,又转向原澈:“联系方式就不用了,许叔叔退休还早呢。”

“好吧,”原澈乖巧点头,又问,“那您呢,妈妈?”

这一声“妈妈”叫得清脆又坦然,桌上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林雅君拿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孙兰茹更是惊讶地张开了嘴,连林再山都下意识地侧过脸去看他。

原澈见状,这才想起林雅君嘱咐过不能乱说结婚的事,急忙改口:“我是说,阿姨!阿姨,您想种菜吗?”

“我……我就不必了。”林雅君难得磕巴了一下,说完赶紧拿起杯子默默喝水。

“那您想养鸡吗,阿姨?”原澈穷追不舍,试图用更多问题掩盖刚才的小失误。

林再山在一旁实在听不下去了,在桌下轻轻把手搭在原澈搁在腿上的手,低声打断:“好了,岛上的事我们回家再聊,嗯?”

原澈脸一红,羞涩地低下头,看到林再山搭在自己手上的手,一张脸唰地更红了。这反应让林再山觉得有点好笑,正想再说点什么,却被包厢门推开的声音打断。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年轻女孩拎着手提包走了进来,脸上架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

“林阿姨,实在不好意思,路上堵车,司机换了一条路,结果更堵了。”许灵智一进门就朝气蓬勃地跟林雅君打招呼,语调轻快中还带着点撒娇意味。

“来得刚刚好,”林雅君笑着接话,“菜还没上齐呢。”

“我出门前怎么跟你说的?让一桌子人等,你可真行。”孙兰茹嘴上责怪,眼角却堆着笑。

“哎呀妈,别唠叨了。”许灵智一把搂过她肩膀,撒娇似的往那儿一靠,目光却越过她,在林再山和原澈之间转了一圈。

“小智,还记得林阿姨儿子吗?”孙兰茹侧过头问。

“对对,”林雅君接腔,“你俩上次见面还都是小不点儿呢。”

两个母亲相视一笑,你一言我一语追忆起当年,刚才桌上那点隐晦的较量,瞬间被这轻描淡写的叙旧一笔带过。

许灵智顺势站起身,朝林再山递出手:“你好,许灵智。”

林再山起身,握上去轻轻一触便松开:“林再山。”

原澈坐在原位,看着那两只交握的手,也跟着站起来,向对面的许灵智递出自己的手,动作熟练而自然,甚至带点主人般的从容。

“你好。”

“你好,”许灵智冲他温和一笑,再次递上手,“新婚快乐,没能去你姐姐的婚礼,挺遗憾的。”

“谢谢,但他们没有办婚礼。”原澈坦然应道。

林再山在旁边冷眼看着,心里默默给原澈打了个分——还行。好像只要不是跟他或者林雅君说话,这人就挺正常的,甚至可以说很有风度,半点没有自己印象里那股憨直又动不动就脸红的劲儿。

他暗暗松了口气:还好智力没问题。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他是个男的。

林再山当然不歧视同性恋——这话他说过无数次,在酒桌上,在会所里,跟那群狐朋狗友推杯换盏的时候,谁要是冒出一句恐同言论,他甚至会不咸不淡怼回去。

而且在商场混迹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见的再多也都是别人的事,现在要自己娶一个男人回家,他还是接受不了。

好在,这个原澈很好说话,他说不想公开,对方居然没什么异议,乖乖点头,这份省心,倒是他始料未及的。

这半个月在外,他没少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争取早日接受“已婚”这个事实——准确说,是“跟男人已婚”这个事实。进展呢,不能说没有,只能说聊胜于无,再加上那帮狐朋狗友们都以为他的结婚对象是原思邈,天天在群里打趣,一口一个“林总新婚燕尔”,烦不胜烦。

更烦的是原澈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