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垂耳兔 第37章

作者:金迈奇 标签: 先婚后爱 狗血 年下 HE 近代现代

第39章 姐姐来喽

第二天早上,林再山是被头痛叫醒的。

宿醉的后劲还在,太阳穴突突地跳,而比头痛更麻烦的是,昨晚那些断断续续的画面,亲密的,露骨的,令人不齿的……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尴尬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他躺在那里没动,听见浴室里传来水声,然后是原澈走出来的脚步声。行李箱被拉开,衣服被叠好,一切都有条不紊,跟往常一样周到,但周到得过了头,反倒显得异常,那种不动声色的体贴像一座矮矮的山,把两个人远远地隔开了。

林再山坐起来的时候,原澈正好把他今天要穿的衣服放在床尾,连袜子都配好了。全程没有对视,没有多余的话,每个动作都精准地避开“亲密”这个词。

林再山想说什么,嘴张了张又闭上了,说什么呢?“昨晚的事我记得”?那不是找死吗。

两个人就这么心照不宣地收拾完,退了房,上了车,朝着那天工作人员说的村子驶去。

车子发动之后,沉默比山里早上的雾气还浓。原澈一直看着窗外,侧脸冷硬,一言不发,再也没有像以前一样一上车就整个人凑上来。林再山握着方向盘,余光扫了他好几眼,那种想碰他又不能碰的感觉像蚂蚁一样从指尖往上爬。车里空间又太小了,小到甚至能闻到原澈身上、头发上的味道,淡淡的,带着类似柠檬香气的,让他心浮气躁。

他不想在外面做任何引人注目的事,所以从酒店退房出来这一路上也没有任何表示,而这条路虽然车不多,但偶尔还是会有一辆过去。他忍过了第一个路口,忍过了第二个路口,到了第三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他实在忍不住了,右手从方向盘上滑下来,不经意般覆上了原澈放在大腿上的手背,轻轻握住了。

原澈的手凉凉的,骨节硌着他的掌心,那种熟悉的触感让他心里踏实了一瞬。

下一瞬,原澈把手抽走了。

干脆利落,没有犹豫,抽走之后还往车门那边挪了挪,像是在划清什么界限。

林再山的手僵在半空中,绿灯亮了都没反应过来,直到后面的车按了喇叭,他才猛地踩下油门。耳朵烧得厉害,从耳尖一路烫到脖子根,那种无措的感觉很快变成了一种被拒绝后的恼羞成怒,他盯着前方的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从来没有甩开过我。

真特么是长胆子了。

车又开出去一段,蔓延在两人之间的沉默仿佛要把仅存的氧气都抽干了,一片真空中,林再山心跳快得喘不过气。

“你到底怎么了?”他听见自己问,语气比自己预想的还要不客气。

原澈没说话。

“原澈。”他不耐烦地催促。

安静了几秒。副驾位上的人才慢慢转过头来,像是看了他一会儿才问——

“维纳是谁?”

林再山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猛地一紧,车子轻微地晃了一下。

他记得自己昨晚确实叫了张维纳的名字,但他当时脑子有点混沌,再加上之前醉酒都是张维纳来接,叫顺嘴了而已。但这话肯定不能和原澈说,更何况就算说了,那人也未必能信。

正想着措辞,原澈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维纳是男孩吗?”

林再山一愣,下意识地否认:“不是。”

否认完就后悔了,这种时候就应该装死,搭这个话茬干嘛呢。果然,原澈顿了一下,紧接着问:“那是你前女友?”

这个问题林再山熟悉,流连情场这么多年,又是混建材行业的,这种问题他回答起来最是游刃有余。他偏头看了原澈一眼,嘴角微微一弯,用一种带着点无可奈何的语气说:“什么前女友,我哪来的前女友。”

原澈明显不信,眉头皱了一下。

林再山索性把话往大了说,语气里带上那种他在风月场上惯用的、半真半假的坦荡:“真的,我连吻都没接过,你信不信?”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不要脸。原澈侧过脸来看他,眼睛里有明显的惊讶,嘴唇微微张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就是这副模样。

林再山看着那张脸,忽然就想起了昨晚。不是那些旖旎的、让人脸热的画面,而是更早的时候——在他还没有那么上头的时候,原澈弯下腰来喂他喝水的样子,指尖隔着湿透的衬衫小心翼翼地帮他擦干的样子……

一想到这里,他心中的欲望就忍不住长出手脚,咄咄逼人,这样真的可以吗?你真的确定吗?

不可以。不确定。理智像火焰般在高声尖叫,可对上原澈眼睛的一刹那却又忽然熄灭——

他就是想要原澈。

不是那种“愧疚补偿”的想要,不是“哄人哄顺手了”的想要,是真的、实打实的、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想要。想摸他,想亲他,想把那张总是懵懵懂懂的脸亲到红透,想看他只对自己露出那种又慌又不知道怎么办的样子。

他甚至意识到一件更可怕的事。刚才原澈问他“是前女友吗”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不是“怎么解释才能蒙混过关”,而是“不能让他觉得我有过别人”。他是真的、发自内心地想给原澈留个好印象。

这种占有欲来得莫名其妙又理直气壮,连他自己都觉得吓了一跳,他甚至根本分辨不出来这种占有欲和之前对女朋友的占有欲有什么区别。

但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林再山做事向来坦荡,想要就是想要。

他不想再忍了。

一想到这,他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行动,侧过身去,一只手撑在原澈座椅靠背上,另一只手轻轻捧着原澈已经红透的脸颊。原澈整个人僵住了,睫毛颤了颤,眼睛睁得很大,但没有躲。

两个人的嘴唇之间只剩不到两指的距离。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他没理,继续慢慢凑近,可那电话不依不饶,挂断了又响,挂断了又响。原澈呼吸急促地偏了偏头,躲开他的手,小声说:“先接电话。”

林再山咬着后槽牙坐回去,捞起手机。

是助理打来的。

“林总,原思邈找到了。”助理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紧张,“在……在林太太家里。”

林再山愣了一下。原思邈?在老太太家?他还没来得及问,助理又说:“我发了几张照片给您,您看一下。”

微信叮叮叮地进来好几张。林再山点开,脑子“嗡”的一声。

照片是从某个角度偷拍的,画面里确实是林雅君家的客厅。林雅君坐在沙发一头,头发有点乱,脸色铁青,原思邈坐在另一头,怀里抱着一只黑猫,哪怕脸上没有表情也透着一股疯劲儿。

林再山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马上把那边的情况给我盯住了,”他压着声音对助理说,“我现在往回赶,在我到之前,谁都不许走。”

挂了电话,他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猛地蹿了出去。

原澈在旁边看出了不对劲,眉头皱起来,有些担心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林再山顾不上回答,他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完了,完了,都完了!

*

车子直接开到了林雅君住的小区。林再山连车库都没进,直接把车停在门口,钥匙扔给保安就往里冲。原澈紧紧跟在他身后,满肚子疑问但什么都没问。

家门一推开,林再山心里那根绷着的弦彻底断了,情况甚至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那只黑猫不知道吃了什么兴奋剂,把整个家当成了游乐场——角落里那棵他从意大利运回来的两米高的绿植连根带土地翻在地上,土撒了一地,花盆碎成几瓣。沙发上的真丝抱枕被挠出了棉絮,柜子上的摆件在一顿跑酷后被弄得东倒西歪,地上还躺着两只摔碎了的翡翠蝴蝶,两只翅膀都分了家。连墙上那幅林雅君最宝贝的油画都歪了,画框上留着几道深深的爪痕。

整个客厅像是被台风扫过,佣人们拿着扫把和抹布埋头苦干,一个个脸色发白,大气都不敢出。

林雅君坐在沙发最角落里,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看到林再山推门进来,她眼睛一亮,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踩着拖鞋小跑过来,一把抓住林再山的手臂,声音又尖又急:“小山你可算回来了!你看看你看看,这像什么话?我活了五十多年,还没见过这么没教养的人!门都不敲就直接闯进来,我问她找谁她也不说,就在我屋子里转来转去!然后那只猫!那只黑猫!上蹿下跳,把家里砸了个稀巴烂!那盆绿植我可是养了三年呐!”

林雅君越说越气,手指向客厅另一端,声音都变了调:“你看看那个人,你看看她那副样子!”

林再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客厅另一头,原思邈翘着二郎腿稳稳当当地坐在沙发上,披肩的长直发像浸过墨汁般漆黑油亮,整齐的齐刘海下是一双凌厉又死气沉沉的大眼睛,而她的怀里,正抱着那只罪魁祸首的黑猫。

听到林雅君这一通控诉,原思邈嘴角一撇,翻了个白眼,抱着猫的手紧了紧,不紧不慢地开口:“阿姨,您这话说得就不对了。第一,我敲门了,敲了三下没人应我才进来的,您家的门本来就是开着的,您不知道吗?第二,我的猫叫狗狗,它不叫‘那只猫’,它有名字。第三——”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只黑猫,又抬头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的客厅,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不屑:“您家就这么大点地方,狗狗平时在家跑惯了,到您这儿转不开身,是他的错吗?您这房子才四百平出头吧?我家光客厅就比您全家大,狗狗跑起来要从东翼跑到西翼,您这儿它一个冲刺就到头了,憋屈得不行,能怪它吗?”

林雅君气得脸都白了。她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来没人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更没人敢嫌她家小。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一时不知道从哪儿开始,最后只能转向林再山,声音都在抖:“你看看她!你看看她说的这是什么话!”

“我说的是实话。”原思邈不依不饶,下巴微微抬着,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饰的轻蔑,“您这房子搁我们那儿就是个佣人层,真不知道有什么好显摆的。”

“你——!”林雅君气得手都在抖。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林雅君说原思邈没教养,原思邈说林雅君小题大做;林雅君说那只猫是畜生,原思邈当场就炸了,说狗狗比她懂事;林雅君说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原思邈冷笑一声说巧了,她也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

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林再山身后传来一个难以置信的声音——

“姐?”

原澈站在那里,眼睛瞪得很大,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他听着那怼起人来铿锵有力的声音,又看了看满地狼藉,再看看在场所有人——妈妈的脸被气得通红,老公的脸完全铁青,佣人的脸更是被吓得惨白。

对,没有错,这不是做梦,那个人就是原思邈。除了原思邈,没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所有东西都搅得如此天翻地覆,把所有的人都折磨得这样死去活来。

只有她!原!思!邈!

日思夜想的姐姐终于回来了!!

“姐!!”他又叫了一声,语气里是再也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喜悦。

原思邈一听到这声“姐”,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她猛地转过头,目光落在原澈身上的那一刻,脸上那副咄咄逼人的表情瞬间消失了。她把怀里的猫往地上一放,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原澈。

“原澈!”她的声音又高又亮,双臂箍得紧紧的,“我可算找到你了!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原澈被她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没有挣扎,只是傻傻地笑着,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才轻轻拍了拍姐姐的后背。

第40章 他根本不爱你

原思邈松开他,退后半步,上上下下地打量,眉头却越皱越紧,最后伸手捏住了原澈的脸颊,往外扯了扯:“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林再山是不是不给你饭吃?”

原澈被她掐得脸都变形了,含混地说了一个“没”字,还没来得及解释,一只手就从旁边伸了过来,精准地扣住了原思邈的手腕。

林再山比原思邈高了大半个头,往那儿一站像一堵墙,语气又冷又硬:“你说话就说话,动手做什么?”

原思邈看着自己被拿开的手,又看了看林再山那张写着“差不多得了”的脸,眼睛眯了起来。

“我捏我弟的脸,关你什么事?”

“你把他捏疼了。”

“他又没喊疼,你替他喊什么?”

“那是他不好意思说。”

原思邈深吸了一口气,上下打量了林再山一眼,那股熟悉的战斗状态又回来了:“林再山,你是不是有毛病?我跟我弟多久没见了,我捏一下他的脸怎么了?”

“你那是捏吗?是掐吧?”

“我用你教我??”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林雅君站在一旁瞧了一会儿,想插话也插不进去,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实在受不了这乌烟瘴气的场面,干脆眼不见为净,转身踩着拖鞋进了里屋。

原澈的目光追着林雅君的背影一直到里屋的门关上,心里猛地一紧——妈妈生气了。

他回过头,原思邈和林再山还在吵,而且越吵越大声。他张了几次嘴都被盖过去,终于忍无可忍,声音不大但很用力地喊了一声:“够了!”

两个人都住了嘴,看向他。

原澈先转向原思邈,极温和地叫了声“姐”。原思邈嘴角一翘,下巴微微抬起,第一反应是颇为得意地看向林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