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别咬 第46章

作者:四畔灯郎 标签: 近代现代

结果刚拉开阳台门,一股更浓烈的烟味混着灰尘味扑面而来,熏得他眉头锁得更紧,立刻屏住了呼吸。

肯定是程也在阳台上抽烟了。

沈序几乎能想象出程也在这个窄小的阳台上一根接一根抽烟的样子。

这个坏毛病,怎么那么难改?沈序不悦地把阳台门重重关上,还觉得不够,又拉上了窗帘。

听到阳台的动静,程也刚挂了电话,走出来一看,就对上沈序瞪着他,那明显带着不满的眼神看得程也一脸懵。

干嘛?程也被他瞪得莫名其妙。

心道自己又没招惹他,反倒是因为昨晚床都塌了,身上更是疼得要命,后颈腺体更是火辣辣的。易感期的alpha发起疯来跟野兽没什么两样,在他后颈上叠满了沾血的标记,等会儿房东大姨还要来收房,他还得穿个高领外套遮一遮,结果沈序现在还瞪他?

还有没有天理了……

“房东说马上过来收房,” 程也移开目光,开始动手收拾满地狼藉,把散落的衣物、被褥简单叠一叠,“我得赶紧收拾收拾。”

他看着满地的尘土和碎屑,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沈序,小声说道:“老公,你要是没事……帮我扫个地呗?我一个人收拾不过来。”

沈序:“……”

让他扫地?

沈序这辈子别说扫地,连扫帚长什么样可能都没仔细看过。家务有阿姨,办公室有保洁,他十指不沾阳春水。反倒帮着刚被抓回来的骗子扫上地了。

“求你了老公,我自己真忙不过来。”

沈序最终还是冷着脸,从墙角拿起了那把毛都秃了的破扫把。清扫着地上的垃圾和木屑。

程也偷偷瞥了他一眼,但他不敢笑,赶紧低下头继续收拾。

“对了,还得通通风。” 程也想起卧室里还有alpha信息素的味道,房东大姨虽然是个Beta闻不到,但味道太大他总感觉心虚。于是连忙跑进卧室,把窗户打开,又把门敞开。

两个人收拾了还没十分钟,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沈序靠的近,想去开门,但程也动作更快,一个箭步冲过去,抢在他前面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位烫着小卷、身材微胖、穿着花衬衫的老太太,正是刚才跟程也通过话的房东大姨。她一进门,就夸张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眉头紧锁,嚷嚷道:“哎呦!小伙子,你这屋子里怎么这么大股烟味啊?不是跟你说了吗,抽烟到阳台去抽!”

程也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啊大姨,我平时都是在阳台抽的,可能今天风大,吹进来了点?实在不好意思。”

房东大姨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也没再深究,目光在狭小的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卧室方向:“你刚才电话里说床坏了?我看看来。”

“对。”

程也走在前面,引着房东大姨往卧室走。

程也蹲在塌了的床边,指着断裂的床板和散架的连接处,不好意思道:“大姨,您看,这床……不知道怎么搞的,它自己就塌了。”

房东大姨弯腰,仔细看了看那床的“惨状”,又看了看地上还没扫干净的碎木屑,嘴里可惜地“啧啧”两声,摇了摇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程也因为蹲下而露出的后颈。上面叠着一个又一个印子,有得甚至还结了痂,看起来十分凄惨。

老太太毕竟年纪大,见多识广,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指着程也的后颈,声音都高了几分:

“哎呦,小伙子,你这……你这脖子上怎么咬这么厉害啊?这可不行!这是要咬坏的呀!年轻人再……再那什么,也得注意个分寸,这腺体多脆弱啊,哪能这么下死口?”

程也闻言,立马慌乱地伸手捂住自己的后颈,尴尬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只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含糊地应道:“大姨,没、没事……”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把手腕也往袖子里缩了缩,悄悄藏起了手腕上被皮带勒出的青紫色的瘀痕。

她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

“大姨说句不该说的,你们年轻人,再怎么样,也不能这么折腾呀!哪有说把床都搞塌了的?这可不行,伤身体!”

程也低着头,连脖子都尴尬地红了,一句话也接不上,只能一个劲地点头。

房东大姨看他这副样子,也不好再多说,转而谈起了正事:“行了,这床坏成这样,我肯定不能退你押金了呀。但是这木头,确实都老化了该换了,要换新的,还有这屋子,一股子烟味,回头我还得找人过来彻底打扫通风,才能租给下一个人。我们两个将心比心,大姨也不是故意要扣你押金,实在是……”

“是是是,大姨,我明白,我明白。” 程也连忙打断她,他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尴尬的对话,“押金我不要了,你看着处理就行。”

沈序也感觉尴尬,“还差多少钱我们再补上。”

“不用不用,” 房东大姨摆摆手,“补什么呀,床就算了,反正也旧了。押金就当是赔偿和清洁费了,你赶紧收拾收拾搬走吧。”

房东没多为难,说了两句便拿着钥匙走人。

房东前脚一走,程也就给自己灌了一大杯凉水,毕竟床上的事是私密的,让人拿着训话也太尴尬了。对方又非亲非故,更尴尬了。还好今天就走了,不然程也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住下去。

叹了口气后,程也又开始收拾自己那点少得可怜的行李。几件换洗衣服和一些零碎的生活用品,一个旧背包就能装下大半。

沈序看着他忙活来忙活去,把那些廉价的衣服一件件叠好,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回去干什么?” 家里一堆好的还在衣帽间放着,程也跑路的时候一件也没拿,现在还完好无损地在里面挂着。

“你衣服都还在家里挂着。”

“我的东西还在家里?”程也有些诧异。

“嗯。”

竟然没给他处理了?程也当时卖了自己衣帽间不少的包和首饰,唯独没卖他的衣服跟鞋一类的,倒不是他不想卖,是行情不好,加上人家二奢店也不要。

听到自己家里东西还在,程也动作一顿,看了看自己那些家当。确实,都是些便宜货,有些还是地摊上买的,质量堪忧。他当时跑路匆忙,身上也没多少钱,根本没考虑过品质和长久,能凑合用用就行。

这么一看,这些“破烂”确实没有带的必要。

“嗯,不带了。” 程也点了点头,把刚塞进去的衣服又拿了出来,扔到一边。

但他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把背包往地上一放,转身就往外走:“不行,我得带个东西!”

沈序以为他是想起来妹妹了,跟了过去,不满地问道:“那你妹妹在哪个医院?需要我安排人给她转院吗?”

结果他刚走过去,就看见程也正费力地把墙角的简易饮水机拆下来,然后一把扛在了肩上!

“我这个真得带着,” 程也喘着粗气,“这东西我刚买还没一个星期呢,落这儿我心疼。对了老公,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沈序:“……”

他看着程也肩膀上的饮水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有必要这么勤俭持家吗?他沈序是缺他个饮水机吗,明明家里就有直饮水系统,不比这个好?

想到这里,沈序就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在突突地跳。想再开口说点什么时,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小也哥!小也哥你在家吗?开门啊!”

怎么是阿黎?

程也一愣,看了眼沈序瞬间沉下去的脸色,他也没想到阿黎这个时候会来,一般喝了那么多酒,基本要睡到快晚上才会醒,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用空着的那只手打开了门。

门外的阿黎跑得满脸通红,额头上都是汗,正弯着腰大口喘气。他一抬头,看到来开门的程也,以及程也肩上扛着的那个显眼的蓝色饮水机,又越过程也的肩膀,看到了屋里站着的沈序,顿时愣住了。

“小、小也哥?” 阿黎眨了眨眼,看看程也,又看看沈序,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最后落在程也肩上那个格格不入的饮水机上,表情有些茫然,“你这是……干什么去啊?搬家?” 接着又好奇地问道:“这位是……”

程也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是朋友吧,沈序肯定生气,说是男朋友,沈序肯定又生气,说是前夫,很有可能还生气。于是程也直接开口道:“我老公。”

沈序脸上没什么表情,毫不配合,“他前夫。”

阿黎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从茫然变成了震惊,眼睛瞪得溜圆,茫然地看看程也,又看看沈序,结结巴巴地问:“小、小也哥,你,你结婚了?你、你怎么不跟我说啊?我一直以为你单身!” 他脸上写满了“你竟然瞒着我这么大的事”的表情

沈序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面无表情继续道:

“我们还有个女儿。”

阿黎:“啊?!”

他倒吸一口凉气,惊恐道:“还、还有个孩子?!”

程也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他哪来的女儿?沈序从哪查出来的谣言?他生怕沈序误会他在外面吃野食,连忙想开口解释,但看见阿黎在这里,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随后便把自己肩上那个沉甸甸的饮水机往前一递:

“阿黎,你来得正好!这个饮水机就继承给你了,我刚买的,用了还没有一星期呢,你好好珍惜。”

阿黎还没从“结婚生子又疑似离婚”的惊天八卦中回过神来,怀里就被塞了个沉甸甸的饮水机,整个人更懵了:“啊?这、这……”

“那你这是要去哪里啊小也哥?” 阿黎抱着饮水机,茫然又急切地问,“你不在这工作了吗?你要走了?现在就走?”

“嗯,” 程也点点头,避开沈序警告的视线,含糊地应道,“有点急事,得走了。”

“现在就走?怎么走得这么突然?” 阿黎急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还没请你吃顿散伙饭呢!说好一起跳槽挣大钱的,你怎么能说走就走啊!”

眼见着刚跟自己的上班搭子一块跳槽,结果搭子要走人了,阿黎感觉天都要塌了。

程也自己也不想走得这么突然。谁能想到上班第一天,首位客人就是自己丢下跑路的老公,还差点成为了钙片男主,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但他能怎么说?难道告诉阿黎,你小也哥我当年骗婚卷款跑路,现在被苦主逮回来了,要抓回去关小黑屋教训?

他只好硬着头皮,在沈序越来越冷的眼神注视下,飞快地说道:“先不吃了,等下次吧。”

“对,等下次吧,我们急着复婚。”

沈序没再给阿黎继续追问的机会,拉着程也头也不回地就往楼下走。

“哎!小也哥!小也哥!” 阿黎抱着饮水机,追到楼梯口,看着两人迅速消失的背影,急得直跺脚,扯着嗓子喊道,“你记得把你地址给我啊!我有空了好去看你!”

程也被沈序拽得踉踉跄跄,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还能隐隐听到身后阿黎不甘心的喊声,在空旷破旧的楼道里回响。

一直等两人坐进了车后座,车子驶离了那片破旧的老城区,程也都感觉自己跟做梦一样。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依旧冷着脸的沈序,犹豫再三,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那个,我真没有女儿,只有一个妹妹,亲妹妹。真的,你别误会,我从来没找过别人,也没跟别人生过孩子。”

他急急地解释,生怕沈序真的信了“有个女儿”谣言,再派人去查,查不到又迁怒于他,或者怀疑他在外面搞不正当关系。

那他可冤枉死了,毕竟老板让他当小鸭子陪客他都跳槽了,怎么可能还跑去跟别人蹦个孩子出来。

让他酒后愿意失身的只有沈序一个人,一是他当时确实缺钱,而沈序是个有钱人,二是他被沈序美色所迷,那张漂亮脸蛋真是长在他审美点上了,怎么看怎么满意。

沈序闻言,侧过头,才缓缓开口:

“我知道。”

程也一愣。他知道?他知道什么?知道他没有女儿?那刚才为什么还那么说?

这下子程也是真摸不透沈序的心思了,也不知道做什么他能高兴点。

“那我现在能解释一下吗?”

毕竟现在的和平相处只是因为他们还没回家,在外面,等到了家就是沈序的地盘。沈序既然都找到他了,估计早晚都能查到他的真实身份,还不如他坦白从宽,求轻发落。

“现在也不行,我不想听。”

沈序抬手打断他,“等我有心情了再说。”

“……那你什么时候有心情?”

“不知道。”

以前他又是装可怜,又是威逼利诱的,程也怎么都不肯说,现在急着跟自己说,沈序就使坏不听,看程也在一旁着急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