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牛地瓜
陈诉藏在口袋里,捏着烟的指腹用力,将烟盒捏到变形。
赵今宗问,“因为被辜负过所以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陈诉的丈夫,并不合格。
“如果是这样,我当初就不该允许你和他结婚。”赵今宗的话里,带着绵绵悔意。
陈诉没听懂,“什么?”
“陈诉,在我这里,你可以走的慢一些,看的久一些,我没有要你立刻给我一个答案。”赵今宗说,“你可以无限期的考察我。”
“赵今宗……”
“胃疼,陪我吃点东西。”
“……我实验室还有事。”
“送你回去。”
“不用。”
赵今宗没有接受陈诉的拒绝,一路送陈诉回了实验基地,到门口的时候,陈诉看着enigma略显苍白的脸色,不由地有些担心,赵今宗大概真的不太舒服。
按照前三个月的了解,或许赵今宗今晚和他一样,并没有吃饭。赵今宗太擅长以陈诉对待自己的方式,对待赵今宗,这很奏效,所以赵今宗一下就找到了陈诉的软肋。
陈诉皱着眉,什么也没说,上了实验基地的楼。
半小时后,文叔来了,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文叔是进不了实验基地的,但他手里有一张卡,是总署卡,可以畅通无阻的进入四局任何地方。
文叔把粥放在陈诉办公室里,没有走的意思,他看着陈诉,颔首低头,退到一边,耐心等待。文叔无言,意思却很明确:赵今宗交待了,要看见他吃了再走。
文叔真想求着陈诉吃点。
陈诉不吃……
赵今宗的胃才是真要坏了。
文叔眼神过于的期盼。
陈诉把粥往旁边一推,“抱歉,我不是很饿,而且我不习惯在半夜吃东西。”
文叔小声劝说道:“陈先生,我大老远的送来,您尝尝吧,一口也行,不然我没法交代。”
“不喝了,谢谢,麻烦帮我转达给赵总署,以后不用送了。”
“…………”
文叔看着陈诉离开了办公室,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最后还是没把热粥带走,撒了谎。
谎言在赵今宗面前,向来不堪一击。
……
陈诉半夜三点多,实在有些困了,结束实验后在附近的酒店住下,早上八点又起来,随便吃了点,打完卡后一头扎进了实验基地里。
中午,陈诉出实验室时,在办公桌上看见了一份午餐。
晚上,陈诉也在办公桌上看见晚餐。
即便拒绝的非常彻底,不留任何念想,赵今宗也依旧会给他送餐,关心他的饮食起居,不会强迫陈诉必须要怎么做。
这是赵今宗的追求,不打扰,无负担。
陈诉都没有吃。
他当晚又熬了个通宵,第二天早上收拾了一下,和孟随之去了联邦医院的住院部,这里管理森严,需要登记,只有四局的人才能进来。
孟随之带陈诉到了被特殊看管的区域,陈诉见到了那名omega实验者,他正在晒太阳,阳光下,omega面色惨白,看起来身体很虚弱,头发也因为化疗而剃掉,但脸上的笑容是开心的。
“一会别表现出难过的情绪。”孟随之提醒。
孟随之整理了表情,笑着进去,“小安,好久不见。”
孟随之把水果放下,介绍起了陈诉,“这是我的新同事,也是淮城人,你们是老乡呢。”
小安抬起头,看向陈诉的胸牌,眼睛亮亮的,小声念道:“陈诉……”
“嗯。”
“你是淮城哪的?”
“瑞沿村的。”
“哦~我是文昌的,瑞沿离我家好近的,大概就十多公里。”小安问,“这么多年,淮城变化大吗?”
“大,最近在推旅游业,淮城也会有外地人来旅游了。”
陈诉坐下,一边给小安削苹果皮,一边非常亲和的与人聊天。孟随之出去接了个电话,陈诉问,“这几年,在这里过的开心吗?”
第40章 我会生气,也会难过
小安愣住,“你认识我吗?”
小安无比认真地打量着陈诉,记忆中,他上一次与淮城人接触,还是十年前……那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回忆。
小安家境殷实,父母尚在,他还有个哥哥。这些年,小安的家人一次都没有来看过他,甚至早早就对外宣布了他的死讯,只因为他是omega。小安的父母对自己的omega儿子,一直是可有可无的状态。
小安被绑去做实验,小安的父母只是报了警,再然后家里就和以前一样,围绕着alpha儿子转,努力栽培。
陈诉笑着说,“嗯,我去过你家,做家教。”
陈诉比小安的哥哥大一岁,给他做过家教。
小安浑身僵了一下,良久才问,“我爸妈还好吗?”
“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
陈诉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在这里开心吗?”
“嗯,孟副和潭长都对我挺好的……经常来看我,在这里比在家里要开心很多。”小安笑着咬了口苹果。
孟随之看着二人其乐融融的一幕,已经在门口站了有一会了,只是没打扰。探视完小安后,孟随之喊陈诉出来,去询问了诊治的医生小安近况。
医生摇摇头,“虽然早些年做了腺体更换手术,但情况还是不容乐观……他的腺体正在以一种非正常的情况萎缩着。大概……还有一年,最多一年的时间吧。”
医生和陈诉孟随之,边走边说,将人送出了特殊区域。
医生问:“药品研发怎么样了?”
孟随之笑着说,“有了小进展。”
医生很是感慨:“这些年,我眼见着那批实验者从十一位到现在的一位……也就只有你和潭长还在坚持了。”
“现在又多了一位。”孟随之看向陈诉,“不管是十一位患者,还是一位患者,监药局都会坚持到最后一刻。今天就先不打扰了,我们先回了,有好消息再和医院联系。”
“好,注意安全。”
陈诉和孟随之上车时,陈诉面色惨淡,孟随之担忧道:“不舒服吗?”
“有一些。”
“正好在医院,不舒服就去看看,我等你一起回实验基地。”
陈诉摸了摸后颈处发烫的腺体,“老毛病了,我得去老医院看。”
“行,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
“那你注意安全,假就别请了,下午要是回不来也没关系,我帮你打卡。”
“多谢。”
陈诉打了车,没有去医院,而是先回了家,他换去了监药局的制服,找了一家私人诊所就诊,等腺体检测报告时,手心都在冒汗。
他拿到腺体报告,面色一沉,甚至不需要再返回门诊科问询,撕碎了报告,打车回了实验基地继续工作。
陈诉又埋头开始做实验。
傍晚的时候,孟随之准备出去吃饭,看见陈诉回来了,隔着玻璃窗和人打了个招呼,与陈诉分享了一个新的研究方向。
陈诉点点头。
孟随之靠在窗边问,“不去吃饭?”
“不急,我一会去。”
“好,注意身体,别再累垮了。”
“嗯,我知道的。”
孟随之走了,陈诉坐在实验间里,反反复复的做科研。
晚上八点,小黎打了个电话过来,陈诉才从实验间里出来。
“哥哥,你是不是好久没有回家了?”小黎语气担心。
小黎最近在忙着复习,要期末了,也快过年了,所以一直没有回来,结果这次一回家,看见家里有灰尘,很久没有人居住的痕迹,他知道,陈诉一定又在基地里为他没日没夜的做研究。
“嗯,我在总署家待了一段时间,有按时休息,你放心。”
“哥哥……你们在一起了吗?”
“分开了。”
“………你难过吗?”小黎问的很小心。
陈诉笑着说,“没有时间难过。”
“其实你不用为了我这么努力的……”小黎被陈诉养了八年,第一次见陈诉与人有这么亲密、频繁的联系,他知道赵今宗对陈诉而言,是不一样的。
陈诉说,他有事瞒着赵今宗,配不上赵今宗。
可小黎就觉得,陈诉是最好的,陈诉配得上任何人。
小黎见陈诉不说话,又问,“哥哥,这段时间腺体有疼吗?我查了好多资料,都说被enigma标记,就算是洗掉标记,也容易二次复发。如果赵总署再标记你……你能不能不要洗了,洗掉标记很疼的。”
“标记消失了,他不会再标记我。”陈诉转移话题,“最近快考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