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故安辰
“你闹够了没有?今天吃错药了?这里是医院你要是再大吵大闹我喊保安了。”
他大吼,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疾言厉色的态度面对母亲,甚至动了手。
陈安娜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她吃惊地瞪圆了眼睛,做梦也没想到傅彦林竟敢推他。
“你没事吧。”傅彦林转头低声询问莫小北,他低下头去拉起莫小北的手,吻了吻上面红肿发热的伤痕。
“乖……我吹一吹,痛痛就飞走了。”
莫小北愣住了,微微热的风吹在手上,本来红肿发热的伤痕竟然奇异的不再痛,只剩下微微的痒意。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没有缩手,傅彦林的吻很轻,印在刺痛的伤口处激得他克制不住有点想发抖,又疼又痒密密实实的触感让他几乎快要掉眼泪。
“你们两个!不要脸!当着我的面……”她气得手发抖脸色涨红,说不出一句话来。
最后还是陈安娜的破口大骂才让他意识回笼,他赶紧缩回胳膊,脸上绯红一片烧得慌:“阿姨,你先别生气,有话好好说。”
“管你屁事,是不是你勾引我儿子的?你个小白脸,你一定是看上了他的钱,不就是个厨师,能有什么好的前程,你就是图他的钱图他的名气勾引的他是不是!”
陈安娜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她眼珠子一转死死盯着莫小北,像是要把他身上的肉剜下来一眼。
“您...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勾引的他?”莫小北气得浑身发抖,他突然咧嘴笑了起来:“不好意思啊,是前男友。”
傅彦林脑子嗡嗡的,他本来就不舒服,一屁股无力地坐回了床上,好好好那么一搅和,本来有望转正变回现男友,现在看起来又要遥遥无期了。
陈安娜跟见了鬼一样瞪着他俩。
“小北,我跟我妈讲两句,你先出去休息一下吧,乖。”傅彦林突然拽过莫小北的手腕,让他贴近自己:“低头,给你看个东西。”
“啥?”莫小北下意识低头。
傅彦林的吻狠狠印在了他的嘴唇上,虽然只是点到为止,但是四片唇直直地撞在了一起。
“嘶....撞我牙上了,会肿的。”莫小北有点怨念,随即噗嗤一乐:“好无聊的把戏。”
“乖,晚点我们再聊,算是你刚刚吻我的回报。”傅彦林伸手轻点了一下他的鼻尖笑道。
莫小北点了点头:“有事情喊我,我就在门口。”他推门出去了,别人家的家事可没办法掺合。
傅彦林一直目送着莫小北出门,眼底的笑意散了个干净,陈安娜张嘴还要骂他,被他一个摆手制止了,傅彦林按铃叫来了护士。
“这瓶已经挂完了麻烦帮我看看。”他刚刚全是强撑着的,现在脸色苍白,疲惫地平躺在床上。
“哎呀,你看这都回血了,你虽然伤的是手,但是因为失血过多,现在要好好静养不许乱动。”护士冲傅彦林翻了个白眼,责怪道。
又是一通叮嘱和重新处理伤口,换上了又一袋点滴挂上,护士出去了。傅彦林全程把陈安娜当成了空气没有看她一眼。
“你伤得很厉害?就是为了那个厨师?”陈安娜坐在沙发上,她点了一根烟,皱着眉死死盯着傅彦林,仿佛那不是儿子,好像是什么物件甚至是仇人。
“明知故问,医院不让抽烟。”
傅彦林懒得跟他妈再摆任何好脸色,这些年他大部分情况下对陈安娜和颜悦色,如果不是被逼到了绝境,从来没有起过正面的争吵,可是这一次他实在忍无可忍。
可能他的亲情缘分注定很浅薄。
小的时候他想要陈安娜多关注他索取母爱,陈安娜不会哄他,但是会在能力范围内给他最好的物质待遇,虽然会因为考试成绩退步打骂他,但是打过骂过后也会给他钱让他去买奶油冰淇淋。
他知道这个女人带着个他这样的拖油瓶讨生活很不容易,长大后他在努力回报她,可是她的贪心就像个无底洞永远填不满。
陈安娜能想出来让他去陪制片人睡觉,却没办法接受他真的成了同性恋,真是矛盾又可笑,不过是为了满足她的一己私欲。
她的眼睛和脑子被粘在了牌桌上,杀红了眼的赌徒和瘾君子一样,全是无可救药之徒。他曾经想阻止,可是根本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她走进深渊。
“你管我?”陈安娜柳眉倒竖,但是还是把烟头给摁了。
“你是不傻子,为了一个男人命都不要了?你不会是中邪了吧,喜欢上男人,那男人有什么好的,他有女人柔软吗?有女人好摸吗?你不会是哪里出问题了吧。”
陈安娜连珠炮弹似的问话让傅彦林哑口无言,他长叹了一声道:“你也是女人,你干嘛要物化你自己呢?你整天围着男人打转,你有没有为自己的人生思考过一点点?”
“你懂什么,他们能给我钱,有钱我就开心,各取所需咯。”陈安娜不耐烦地啧道。
“那现在那个张国富呢?我看你找男人的眼光越来越烂了,为了钱你还真是什么脏的丑的都吃的下去,你还真是有奉献精神呢。我现在也有钱,怎么也不见你问我要了,还是说你年纪越大眼光越差,嫁不出去了随便找个人接盘。”
傅彦林冷笑道,他从未对陈安娜讲过这些话,但是莫小北伤痕累累的胳膊在他眼前晃,实在是忍不住了。
“啪!”
清脆的一声响,随后袭来火辣辣的刺痛,傅彦林咬了咬牙,脸颊上浮现出五个手指印,陈安娜给了他狠狠一耳光。
“你别以为你三十岁了就翅膀硬了敢跟我这么说话!张国富怎么了?他听我话,他给我钱玩,他顺着我,不像你这个讨债鬼,我供你吃供你穿你就这么回报我?我问你要点钱你都推三阻四,,当初我就不该生下你,反正傅家都回不去,你有什么用!”
陈安娜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母子两人宛如仇人,什么话难听就说什么。
“你现在终于承认了,你生我就是为了回傅家。”
傅彦林冷笑道,就像是被一把剑洞穿了心脏,他感觉不到痛,而是钻进骨头缝的冷。
他已经对眼前这个女人没有了任何的期待,只要足够的死心就不会觉得痛,看来他们母子的缘分真的要尽了。
“那不然呢,谁不想嫁进傅家,傅耀华欠我的!王八蛋,手里还有一大笔宝藏,都不知道在哪里,肯定是被他原配老婆儿子拿走了,呵呵拿走了也没命享福,七八年钱还不是在国外被人杀掉了,都死的好啊,我得不到的他们也别想得到。”
陈安娜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咯咯笑声,看起来格外神经质。
遗产....又是遗产..傅彦林心里一惊,陈安娜一定知道点什么。
“什么遗产?”他抬了抬眼皮哼笑道:“我作为他儿子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你也信?”
“那当年传的有鼻子有眼,他一死所有的钱全部归了原配,死之前他有遗嘱呢,谁对他好就把那笔钱给谁,还说每个儿子都能分到。”
“以前报纸上的小道消息你也信?”
“那为什么他原配和他大儿子死了啊,入室抢劫诶,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没了,所以说是报应咯,那么多钱也不嫌烫手,哪有命独吞。”陈安娜阴阳怪气笑。
“你离张国富远一点,我不管你清不清楚这件事,总之别跟他提一句话。”傅彦林有点烦躁,他不像听陈安娜逼逼叨叨下去直截了当打断:“我最后给你一句忠告,他不是什么好人。”
“我要你管,好心来看你,受一肚子气,我管不了你了,丢脸玩意儿!”陈安娜气急败坏抓起皮包转身就走。
傅彦林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他现在还不知道母亲这一转身,再也没能回来。
◇ 第73章 恶有恶报
“诶,就这么走了啊。”
莫小北看着陈安娜抓着包气急败坏离开的背影,他推门探头,往病房里张望了一下。
“嗯,走了,不走还要留下请她吃晚饭吗?”傅彦林苦笑了一下捏了捏鼻梁:“亲缘这种东西没办法强求,就这样吧。”
莫小北想起当年傅彦林蹲在河边,和现在一模一样的落寞的样子,心里忍不住一软。
他曾经问过他,是不是他做的还不够好,一直无法让母亲满意,一直对自己失望。
看起来,现在他终于能彻底放下了。
莫小北的心微微一软,走过去拍了拍傅彦林的肩膀:“嗯,我也没有父母了,没关系的,人和人的缘分本来就是深深浅浅,所以不必在意不必强求。”
“那我跟你的缘分呢?”傅彦很自然地接口,他目光炯炯,凝视着莫小北,重复道:“那我和你呢,你知道的我想要什么。”
“进度条还没拉满呢傅先生,我刚刚张望了一下楼底下的草丛里至少蹲了五个狗仔记者,你害得我都不敢直接正门走了这咋办。”
莫小北手一指窗外,直摇头:“唉都火了。”
傅彦林的神色暗了暗,他刚刚刷了刷手机,发现事情过去了一天一夜,自己还赫然挂在了热搜榜第一位。
大多是说在看比赛中,为了莫小北见义勇为,空手接白刃,简直险之又险,傅天王为了朋友两肋插刀是真男人,后面的几条热搜全是关于陈东的猜测和嘲讽谩骂,评论区基本上被他的粉丝冲烂了。
但是有一条突然以坐火箭一样的速度顶到了前三名,现在还挂着一个鲜红色的“沸”字。
傅彦林和莫小北疑似关系匪浅,不是普通密友!
此条微博说得有鼻子有眼,各种细微证据扒出,傅彦林经常出现在莫小北的公寓楼下,曾经有一次在xx酒店外大概几百米处的停车场,拍到了傅彦林的玛莎拉蒂,记者顺藤摸瓜,蹲守半夜,竟然真的看见了莫小北从酒店大门走出来的身影。
当代网友跟福尔摩斯没区别,还有人扒拉出他们可能早就认识。
据知情人士匿名爆料,曾经几年前在大理偶遇到还是素人时期他们。
傅彦林在某民宿的酒吧里歌手,而莫小北就是服务员,博主想要跟歌手合影,照片还是莫小北拍的呢。
这两人长得很好看,加上他们勾肩搭背,一些小动作完全不像是普通兄弟,看起来格外的暧昧,反正,直不能直的女人的第六感特别准确!他俩绝对是有问题!
“哈?记忆力能那么好?还能记住几年前遇到的人,反正我是记不住。”
傅彦林翻完微博有些无奈地摊摊手。
他最开始根本不敢回应莫小北的质问,问他为什么不公开。
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想宣布,他谈恋爱了,请所有的粉丝和亲朋好友们支持他。可是隐约的不安和危机感让他又开始犹豫不决,那个何凯就像个定时炸弹,他背后一定还有另外一股势力在推波助澜,就像是表面平静地湖泊,实际上下面早就暗潮汹涌,他不能让莫小北置于危险的境地。
不过...现在媒体爆料他的隐私,反而像是给了他一针强心针,既然躲不过去揭开了那就坦然大方地承认好了,他要堂堂正正的保护他,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他看得出来,他的小北很缺安全感,不然也不会那么生气,微微一犹豫,本来和缓的关系现在又被他亲手推远了。
“你真系好靓仔啊,都变成素人了还能在外面招蜂引蝶。”
莫小北乐了,随后他颇有些严肃看着傅彦林:“但是林哥,理由我也跟你说了,我暂时还是没有复合的想法。”
“我能理解,我想信任我们可以慢慢建立,你说对吗?你不能完全不给我一点机会吧。”
傅彦林愣了一下,神色中闪过一丝落寞,他指了指自己受伤的胳膊,一脸委屈:“虽然我不想道德绑架,但是你看我那么惨了,chef莫给我个机会吧,拜托啦。”
傅彦林努力抬起自己被包得严严实实的跟球一样的爪子,在莫小北跟前晃:“啊....嘶!扑街了....”伤口骤然被牵扯到,他痛得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你给我好好待着!不许乱动!”莫小北无语,他正拿着小水果刀,在手心里摆弄着什么东西,瞥了一眼傅彦林,慌忙放下刀呵斥道。
“不行,你先答应我!不然我就不好好养伤了。”傅彦林不依不饶。
“哎,我说你...你已经三十了不是三岁啊傅大明星。”
莫小北跟变戏法似的,从手心里摊开,一只小番茄出现在掌心上,竖着两个耳朵,赫然是兔子番茄。
“呐,拿去吧,我当哄小朋友了。”
傅彦林看到兔子番茄的瞬间浑身的血液都差点凝固了,随后巨大的狂喜跟电流一样蔓延遍全身。
“这盘番茄是我要单独留出来给林哥的,你不许动。”莫小北当年在后厨说的话还在耳畔。
他为晚归劳累的他单独留了一盘水果,做了造型的小番茄并不会变得好吃,只是为了让他开心。
傅彦林感觉眼眶有些发热,他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硬生生克制住了,声音却带着微微的颤抖:“谢谢你小北,那你喂我吧。”
“我去,别得寸进尺啊。”莫小北翻了个白眼把圣女果塞进傅彦林的嘴里。
“我现在是伤病员嘛,你多担待。”傅彦林眨巴眼睛。
“哦,那是不是我还要给你喂饭洗澡啊,拜托啊你受伤的手左手不是右手。”莫小北不为所动。
“可以吗!我的手不能沾水,我想洗澡,bb你帮帮我啦,我要馊掉了。”傅彦林委屈巴巴地撇嘴。
“行行行,我靠拿你没办法,医生说你现在不能洗,只能擦擦,我帮你搞,但是说好啊,不许动手动脚!”莫小北用手轻轻点了点傅彦林的鼻尖,警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