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寒云麓
侯元亮犹豫了一下，沈弦又摆了摆手，语气很坚定：“去吧，明天还要收拾东西。”
两个助理对视一眼。
林晓把背包递给沈弦，嘱咐了一句“弦哥你回去多喝点水”，才跟着侯元亮一起往另一部电梯走了。
沈弦一个人站在电梯口，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电梯门打开，沈弦走进去，按下自己住的楼层，靠在电梯壁上闭了会儿眼。
电梯到了，门打开。
陆衍靠在走廊拐角处的墙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只剩一件黑色的薄毛衣，领口松松垮垮的。
脸红得不正常。
酒精把陆衍脸上那层伪装烧干净了，露出底下一个不太好看的笑。
第87章 一拳打在陆衍的下巴上
“沈老师。”陆衍歪着头看沈弦，声音拖得长长的。
沈弦皱了一下眉，脚步顿了顿：“……还没回去休息？”
“等你呢。”陆衍直起身，往前走了两步。
恰好挡在沈弦面前。
沈弦停下脚步，空气里浮着一层薄薄的酒气。
“有事？”沈弦皱眉，语气还算客气。
陆衍没回答，目光在沈弦脸上慢慢游移了一圈，从眉骨到嘴唇，最后落在沈弦的眼睛上。
往前迈了小半步，距离近到沈弦能闻见陆衍身上混着烟味的酒气。
“弦哥，你跟那个祁朝……是什么关系？”
沈弦的眼神冷下来，敷衍道：“朋友。”
“朋友？”陆衍嗤笑一声，“哪种朋友？能住一个房间的朋友？深更半夜穿着睡衣在你房间里晃的朋友？”
沈弦没有回答。
陆衍又往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黏糊糊的试探：“是不是男朋友？”
这一步靠得太近，沈弦不得不稍微后退，后腰抵上走廊的墙壁。
退无可退，沈弦抬起眼，看着陆衍，语气平静：“不关你的事。”
陆衍盯着沈弦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个笑从嘴角蔓延到眼底，却不带任何暖意。歪着头，目光在沈弦脸上逡巡，像是在打量一件终于被揭开包装的东西。
“沈弦，你跟谁谈不是谈啊。”陆衍的声音放得低，带着酒后的沙哑，醉醺醺道，“跟我试试呗。我不比他那个小孩差。”
陆衍停了一下，舔了舔嘴唇：“而且我嘴严得很，圈里的事我懂规矩。大家好聚好散，玩一晚又怎样？”
沈弦看着陆衍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心里涌上来一种荒唐的了然。
沈弦明白了。
陆衍从头到尾都没把自己当成一个同行来看待。
在陆衍的认知里，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有资源的人，和可以被资源换取的人。
自己拒绝陆衍炒CP的提议，和一个更有背景的人走得近，在陆衍的逻辑链条里，这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沈弦找到了更好的买家。
在陆衍看来，这不是在骚扰一个同事，是在询价。
沈弦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陆衍，冷漠道：“我想你误会了，我们不是一路人，你自重。”
陆衍的笑容僵了一瞬。
说完，沈弦侧身绕过陆衍，头也不回地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
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冷笑。
“装什么装……”
沈弦脚步没停。
“沈弦！”
陆衍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开，那层醉意朦胧的伪装彻底碎了，底下露出恼羞成怒的棱角。
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陆衍几步追上来，拦住沈弦。
胸口起伏着，眼睛通红。
“你以为你找了个月联的少爷就了不起了？”陆衍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藏不住底下的恶意，“他们可是玩腻了就丢，你指望人家跟你天长地久？”
沈弦没说话，权衡着现在动手的利弊。
“沈弦。”陆衍那层伪装的温柔语气重新覆上来，却让沈弦觉得比刚才的恼羞成怒更让人恶心。
“都是男的，你装什么贞洁烈女。多一个少一个又有什么区别？我又不会比他差，你试试就知道了。”
陆衍的手伸过来，目标是沈弦腰侧。
沈弦侧身躲开。
陆衍调笑道：“你怕什么？怕那个小少爷知道啊？他又不在这里。你那些资源怎么来的？以前装得那么清高，不炒CP不搞关系，结果是傍上金主了，我们玩一晚而已，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呢？都这样来的。”
沈弦的眼神冷到极点。
酒精让陆衍的反应慢了半拍，沈弦挣开陆衍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反手一肘，击向陆衍。
陆衍后背撞上墙壁，胸膛剧烈起伏着，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你他*装什么？！”陆衍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几个字，“我好好跟你说你不听，非得让我����”
陆衍的手又伸过来，这一次直接冲着沈弦的领口。
沈弦侧身躲过，左手格开陆衍的手臂，右手已经握成了拳。
脑子里莫名想起袁舒岚说：保护好你的脸，做这一行的，脸是最重要的！
见陆衍的拳头砸过来，沈弦护住脸偏头躲开，醉意也被这一拳震散了大半。
迅速判断形势后，沈弦抬头看监控。
自己站的这个位置，恰好是监控死角。
沈弦深吸一口气，在陆衍第二拳砸过来的时候没有再躲，而是正面迎上去，一拳打在陆衍的下巴上。
第88章 为什么要说只是朋友？
陆衍闷哼一声，踉跄着退了半步，捂住了下巴。
像是被这一拳彻底点燃，陆衍骂了一句极其难听的脏话，整个人扑上来，不计后果地发疯。
陆衍一拳朝着沈弦的脸砸过来，沈弦偏头，拳头砸在耳边的墙壁上。
骨节撞击墙面的脆响在走廊里炸开，陆衍疼得龇了一下牙，但愤怒已经盖过了痛觉，又是一拳。
但这拳被截住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侧边伸过来，五指扣住陆衍的手腕，像一把铁钳合拢。
沈弦偏过头，看见祁朝站在自己身侧。
也不知道是从哪个方向冒出来的，祁朝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头发有点乱，像是匆忙跑来的。
走廊里的灯光从上方打下来，在祁朝脸上投下一层冷硬阴影。
祁朝眼睛盯着陆衍，瞳孔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沈弦见过祁朝的很多面。
撒娇的、委屈的、乖巧的……
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祁朝。
“祁……”沈弦刚吐出一个字，祁朝的手就松开了陆衍的手腕。
下一秒，祁朝一拳砸在陆衍脸上。
这一拳和沈弦刚才那一拳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陆衍整个人被打得侧飞出去，后背撞上走廊的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陆衍后脑磕在墙面上，眼前黑了一瞬，还没反应过来，祁朝已经逼到他面前。
陆衍试图反击，到底也是个成年男人，又在盛怒之下，挥出去的拳头带着疯劲。
祁朝侧身避开，反手又是一拳砸在陆衍的肋骨上。
陆衍闷哼一声弯下腰，祁朝的膝盖就顶上来了，撞在陆衍的腹部。
陆衍像一袋被丢出去的垃圾一样，摔在地上。
“祁朝！”沈弦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
祁朝出拳的动作顿了一下。
转过头看沈弦，嘴唇抿得很紧，眼神阴冷得不像话。
“够了。”沈弦走过去伸手按住祁朝肩膀，“再打就出事了。”
祁朝的手还攥着陆衍的领口。
低着头看了一眼陆衍那张被血糊了半边的脸，缓缓松开手指，直起身。
陆衍瘫在墙角，鼻子里涌出来的血糊了半张脸，左眼肿成一条缝，嘴唇破了一个口子，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走廊里恢复了短暂的寂静，只听得见陆衍粗重的喘息，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电梯运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