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杏 第17章

作者:栗子雪糕 标签: 欢喜冤家 强强 HE 近代现代

没一会儿,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从他耳边响起。

韩译明无法分辨声音的来源。

很快,那人又笑了一声,声音很轻。

紧接着,他听到了更轻的一声:“Eamon?”

韩译明心底一紧。是X。

昏暗中,他听到来人朝他贴近,两人的手臂碰到了手臂。X的皮肤有些凉,凉飕飕的、滑腻腻的,像某种冷血动物。

而后一双手钻了进来,X的手指细长,轻轻抚过他的小臂,像是在挑衅。

又是那只骨节不明的细长的手,韩译明总觉得此刻的剧情过分熟悉,但他意识混沌,想不起来在哪里出现过。

很快,那只手顺着他的小臂向上攀援,直到之间碰到了他的脖颈,摩擦过他的喉结。

韩译明兀地想起了上次那种猛烈的窒息感。他仅剩的意识让他立刻选择了反制。

他抬手攥住了那只挑衅的手,为了不让眼前人故技重施,他张开五指,顺着他的指缝锁住了对方的手掌。

两人的掌心挤着掌心,以至于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但让他意外的是,X并没有挣扎,反而用食指指尖悄悄捻过他的掌纹,试探的意味不言自明。

X的下颌恰好抵在他的锁骨上。韩译明垂眼,试图看清眼前人的样子。

但忽然一阵胸闷,让他喘不过气来。

一阵剧烈的绞痛之后,他才彻底醒了过来。

韩译明睁开眼睛,混沌的视野逐渐变得清晰。

他并不在任何一个房间。他仍半靠在自己那辆SUV的副驾上。

那冰凉的、滑腻的触感,也不是任何人的手臂,是他曾经穿过的那件缎面衬衫。而此时这件衬衫穿在身旁这个男人身上。

这个男人斜着身体,越过中控,姿态看上去像是准备给他解安全带。但此刻却被他的手臂彻底锁住,身体动弹不得。

而刚才那阵剧烈的绞痛,来自于对方猛烈锤击他胸膛的肘关节。

韩译明一怔,面前的人不是X。

他的左手与眼前人十指相扣,掌心沁出的汗液浸在掌纹里。两个人的距离太近,骨节、呼吸、酒气,被迫纠缠在一起。

韩译明心底的某根弦被拉伸到极致,砰的一声,断了。

他终于抬起眼睑,白聿文正冷冷地看着他。

作者有话说:

坏了坏了,这下好了。

第15章 这才叫骚扰

韩译明立刻松开了双手。

他难得噤声,不知该如何打破沉默。说自己做了个奇怪的梦?还是说自己喝醉了没有分寸?

怎么看都像是毫无公信力的无耻辩驳。他索性闭上了嘴。

若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握手,他也不必挂心。毕竟过往的商务宴请他也有喝多的时候,有时睡熟了甚至连睡衣都是白聿文帮忙换的。

但这次不一样。如果梦里他的反应都是真的,那么便是他主动攥住白聿文的手,又强迫般钳制住他,十根手指被迫交缠在一起。

暗示的意味太过强烈,酒精已经无法解释。

白聿文盯着他大约三秒,喉结向下滚动了一寸,也没有说话。

最后,他不动声色地替韩译明解开了安全带,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公寓的地下停车库。

韩译明在车里坐了一阵,然后才独自搭电梯上了楼。

凌晨五点,天色昏沉,韩译明头痛欲裂。

他起床后,独自站在厨房给自己煮醒酒汤。

此时,窗外天还没亮。厨房只开了一盏灯,昏暗中,他用筷子轻轻搅动锅里仅剩的蜂蜜。

白聿文会定期帮他清理掉冰箱里过期的食材。这瓶放了小半年的蜂蜜是例外。

喝完蜂蜜水后他懒得回房间,躺在沙发上又陷入了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天色已经大亮,茶几上的手机嗡了一声。

韩译明睁开眼睛,宿醉的疼痛感总算减轻了一些。他抬手在茶几上摸索了一会儿,找到手机,划开一看。

结果只是运营商的提醒,手机余额不足,请尽快充值。

韩译明没有理会,反手扣下手机屏幕。

过了两分钟,又是嗡的一声震动。

他再次翻开手机,却是一条车企广告,新款SUV上市欢迎试驾。

他记得今天上午好像有个会议。

以往这种时候,白聿文都会提前把当天安排私发给他确认。

而现在,他打开和白聿文的聊天窗口,两人之间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天。

他记得白聿文昨天没有喝酒,不该睡过头。

韩译明单手转动了两下手机,最后还是解了锁,给白聿文拨了个语音电话。

嘟,嘟,嘟——

电话响了十几声,始终没人接。

一个小时后,韩译明凭着自己的记忆,驱车赶到了律所,上楼进了会议室。

他一推开门,白聿文已然在中间靠左的位置坐着,表情沉着。他右侧的位置空着,显然是留给韩译明的。

韩译明没说话,当着一众律师的面径直走过去落了座。

白聿文神色如常:“既然韩律已经到了,那我们开始吧。会议资料已经同步到群里,陈律你先来?”

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键盘。

韩译明移开了目光,单手转动起面前的黑色水笔。

会议室的那头,小陈看了一眼韩译明的眼色,而后才起身:“好。今天主要是同步一下蓝鹰游戏那边的情况。目前我们觉得有几个注意点......”

冗长的汇报,韩译明几度打断,找出质疑点,发问。

而白聿文除了在一旁做会议记录,再没有开腔说过任何一句话。

台下的人即便是再没脑子,也察觉出今天气氛的异常。

两个小时后会议才结束,午餐时间到了。几个小律师连忙起身出门,如获大赦。

白聿文低头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准备起身。

而韩译明坐在椅子上并没有动。

啪嗒,转动的黑水笔从手中掉落,顺着桌面滚到了白聿文眼皮底下。

白聿文没有动那支笔,起身后就往门口走去。

他单手抱着笔记本,另一只手腾出来推开了玻璃门。

“白聿文。”身后传来声音。

他停下动作,回头看:“还有事?”

韩译明就那么看着他,大概有半分钟没说话。这不像韩译明的作风。

“你上次说的话,我考虑了。”门外有人经过,韩译明把声音压低。

白聿文回头:“我说过什么?”

“涨薪三十个点。”韩译明再次捡起那支黑水笔,“你提过一次。去年年底项目太忙,我忘记这回事了。”

白聿文的薪资并不低,在业内都算非常可观。

他顿了两秒:“按照律所的规定,最近并不是调薪的窗口期。”

“你不接受?”韩译明抬起脸,只是反问。

白聿文忽然放下笔记本,走到了他面前,站着俯视他。

“韩律。”他正色道,“有什么想说的可以直说。”

这场对话来得没有由头,今年的预算已经批完,现在也不在财年窗口期,面前这个人却在会议结束后拦住自己的下属,提什么要涨薪的事。

韩译明沉默了。他总不能说,是他想粉饰太平。昨天的事没有定论,这对他来说是把悬置头顶的利剑。

与其这样,倒不如自己先给出点甜头,以堵住白聿文那张随时会放冷箭的嘴。

一个老板做成这样,韩译明此刻难得地唾弃自己。

白聿文与他长时间地对视。韩译明将笔丢回桌面。

“你是为了昨晚的事?”白聿文没等他开口,“想用涨薪来堵我的嘴?”

韩译明站直身体,眼看着白聿文并不吃自己这套。他也懒得再粉饰太平。

“行。你如果觉得被骚扰了,可以去管委会检举我。”韩译明摊开双手,“昨晚我确实喝醉了,我也不想辩驳什么。”

韩译明少有的道德感此刻开始作祟。这种被动的感觉让他感到不爽。

两秒后,白聿文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他很少在白聿文脸上见过。

“韩律。”但很快,白聿文收起表情,正色道,“我想你是不是对我们的管理手册有什么误解?”

韩译明不明白他想说什么。他侧过身来,单手撑着桌面,睥睨身前人。

“你想表达什么?”

白聿文忽然向前跨了半步,一下抵到韩译明身前。他伸出右手,顺势紧握住了韩译明垂在身侧的左手。他刻意将两人指尖穿插,与他十指紧扣。

这姿势与昨晚如出一辙。只是这次没有任何人喝醉,会议室里灯光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