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殷云染
他没那个胆子杀人,苏明豪跟他说的也是壮阳药,而不是毒药。
“我寻思老板身体差一点,早点退休回家养老,也不是一件坏事。”
张正阳挑眉:“就算不是毒药,苏经业这把年纪吃过量壮阳药也是会出问题的。”
“黄鼠狼是三有保护动物,只允许工厂饲养,不允许个人饲养。但你要是养了,判刑不可能比你成功破坏苏经业的身体更高……”
黄鼠狼的保护等级并不高,因为它生存能力很强,所以在北方地区那叫一个随处可见。
窝藏吴师陆的男人并非亲戚,而是当地一个偷偷捕捉黄鼠狼售卖的家伙。
一有什么单子他就去现抓,统计出来卖了20多只。
“他捕捉并销售三有保护动物,刑期低于5年。你甚至不是买主,只是救助后舍不得放走,刑期只会更低……”
吴师陆神色一怔:“我的小黄,其实就是因为他去捕捉才受伤的。当时我原本打算举报这个坏人,但没想到我养小黄两天后动了感情,舍不得放归了,就装作不知情。”
自己屁股都不干净,还举报什么?
这次对方窝藏吴师陆,也完全是受到了吴师陆的报警威胁。
张正阳一拍桌子:“不要转移话题,说,为什么要谋害苏经业!”
“我们查出,你的消费水平明显有点不太对劲。”
听到这话,吴师陆自己是瞒不住了。
“我是司机,知道老板每天去哪里,跟什么人见过面。这些消息卖给明豪少爷和外面那些莺莺燕燕,我就能挣一笔。”
然后,这就成了吴师陆的把柄。
他要是不干,苏明豪立马就会踢爆他做的坏事,让他失去这份工作。
其实,富豪司机都没有多清白。但一旦冰冷的真相拍到了脸上,老板也不会继续装死了。
“一旦有了这样的‘案底’,我就永远都不可能再当上富豪家庭的司机了。”
收入断崖式下跌,他在云天市买的小别墅怎么还?!
于是,吴师陆接下了那颗壮阳药。
“我原本想着等老板玩到中风,大少爷接手公司后,我作为同伙就能拿一笔钱离开。谁知道,老板抢救过于及时,意识还是清醒的。”
“我当时怕他死了,用命在飙车……我确实成功保住了他的命,没想到还是把自己送进了监狱。”吴师陆感慨万千。
他的行车记录仪中,有自己下药的视频。不仅如此,他跟苏明豪商议的话语,也被录制了下来。
苏明豪不想别人发现他跟司机见过面,所以是偷偷去司机家附近拦人。谁知道,司机为了售卖情报,已经升级到随身带录音笔的程度了。
有了这样的铁证,苏明豪自然也无可辩驳。
经过一段时间的拘留,这个曾经的天之骄子此刻眼窝深陷,脸色蜡黄,看起来非常憔悴。
他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上贵族学校了,一辈子都没吃过什么苦,对拘留所恶劣环境的适应能力甚至还不如苦出身的胡秀春。
苏明豪这一次也没有心思再挺直腰背,在苏知笙面前逞强了。
“这次的药物案件破不破,我都是死刑。你为了给我加刑这么努力,真的有意思吗?”
苏知笙皱起了眉头。
“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点?”
“我协助破案,是为了还原真相。不会因为凶手是不是你,能不能给你加刑而改变。”
苏明豪一滞,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不过也是,他都快成死人了,苏知笙当然不会将他放在眼里。
“苏经业那老东西这都没死,当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苏明豪讽刺一笑。
张正阳给他补充了一点场外信息:“虽然他不想见你,但苏经业接受笔录的时候,情绪一度非常崩溃。”
“他说自己娶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继室,就是为了你,他后悔极了。据我们调查,你就是他最看重、投入最多资源培养的孩子,没有之一。”
“哦,还要感谢他不成?”
苏明豪脸上难掩嘲讽之色,“他倾尽全力培养我,是因为我是他最优秀的儿子,不是因为他有多爱我。”
“苏明杰当年身份没有暴露,他压根就没关心过。那个缺爱的玩意实在烦人,笨到帮不上忙也就算了,还想缠着我玩。我要是玩物丧志,那老东西转头就得把我放弃掉,把外头的情妇和孩子接回来。”
因此,当时的苏明豪对苏明杰特别不耐。
对方生下来就要跟他抢夺父母的爱和家产就算了,后来亲妈没了,就成蹭他光的挂件了。再长大一点,苏明杰都要来打扰他学习,直接成了拖累!
张正阳其实也不喜欢苏经业,但看到苏明豪这般模样,心里也很咯噔。
“你们在同一屋檐下,父慈子孝了那么多年。你为了继承权出手正常,但一出手就是杀招未免太过。要知道,很多富豪家庭的原配孩子同样优秀,并不妨碍亲爹再娶去生新孩子。”
张正阳感觉他背后还有隐情,才会导致对方从一开始就完全不留手。
“我为什么会有后妈?不就是因为他把我妈杀了吗。我送他下去,就是在还他的恩情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审讯室,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旁边的苏知笙,直接呆在了原地。
他眼神涣然,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是那道声音,依旧轻得如同游魂一般。
“妈妈不是意外去世吗?”
“我、不、相、信。”苏明豪一字一顿道。
“情妇上门逼宫,我妈刚准备离婚就出事了,怎么可能是意外?!不过是苏经业那个老东西用了厉害手段,成功逃脱法律制裁罢了。”
苏明豪长大后,还认真研究过公司的情况。
当年父母的公司其实并不是苏氏娱乐集团,这公司是苏经业为了转移财产而新建立的公司。原本的公司,早就被苏经业掏空了。苏明豪继承的遗产股份,也成了废纸。
他后面获得的苏氏集团股份,其实是凭借自己在公司屡立大功,被苏经业真正视为继承人才获得的。
而苏明杰的股份,则是通过跟魏家的联姻获得。毕竟苏经业想攀高枝,就需要跟魏家进行一小部分股份互换,来彰显自己的诚意。
“苏氏娱乐公司成立的时间,远比我母亲去世更早,苏经业一开始就在偷偷地转移财产。母亲去世后,他就放开手脚去干了……”
张正阳点点头:“确实很可疑。”
旁边的苏知笙皱着眉,面带愁色,一语不发。
刑天维只默默伸出手,搭在他的手上,想要给予他安慰和力量。
苏知笙深吸一口气:“你最后选择杀人,而不是报警,说明你根本没有证据。但我会去调查清楚……”
“时隔这么多年,连老家的房子都早被拆了,你哪能抓到他什么把柄。”苏明豪并不看好。
“不过,苏经业那老头子之前打算把胡秀春这个家贼给赶出门去。他忽然改变主意,我怀疑胡秀春是用什么把柄把老头子给拿捏住了。”
苏明豪当年还太小了,就算再怎么聪明,他能接触到的东西还是太少了。
做完笔录后,他便被警察带走离开。
坐上警车的时候,苏明豪忍不住抬眸望向窗外。
飞鸟掠过,残影快得让人怀疑是幻觉。朵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速度很慢,却自由自在。天下之大,它们哪里都能去。
中午的冬日阳光,暖洋洋,让人心情不自觉地变好。
曾经的苏明豪因为一己私利,让许多无辜的人差点永远失去了沐浴在阳光下的机会。而现在,他需要为此付出代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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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局中,苏知笙坐在办公室等待。
等明天胡秀春被从拘留所带过来之后,审讯才能开始。
他捧着一杯温水,坐在桌子前。
他慢慢地喝着,感受到温热的水流顺着喉管滑入胃部,给全身带来一丝丝暖意。
忽然,一个圆形的盘子被递到了他的面前,里面大大小小各种口味的糖果直接堆成了一座糖山。
“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些。”刑天维眉头紧锁,脸上是藏不住的担忧。
“噗……”苏知笙忍俊不禁。
“刑队,要是一口气吃完这么多糖,我都不用考虑心情的问题,而是要直接去医院了。”
不过,这样一打岔,那种潮湿黏腻的难受情绪也消减了些许。
苏知笙缓了缓,站起身来。
“我想看看当年案件的卷宗……”
“我已经发给你了。”刑天维敲了敲电脑屏幕。
苏经业夫妻都是G省一个小村子的人,当年来到云天市先打工赚钱,攒到一笔资金便开始创业。一开始,夫妻恩爱,其力断金。但富起来后,苏经业就开始偷偷找小三。
钟媚兰最得宠,查出自己怀了儿子后,更是嚣张地打电话给原配逼宫。
苏母直接找了律师,准备离婚。她给大儿子苏明豪办了贵族学校的住宿,打算等事情忙完再把孩子接回来。
案发的时候,苏母回到了村中老家,开始收拾东西。
因为口渴,她使用电热水壶烧水,却意外触电身亡。
乡下的房子平时空置着,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他们才会回来小住。房子的电闸老化,没能成功自动跳闸。
从电闸到电热水壶的两个关键点都出了问题,才最终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警方当年其实也非常怀疑这不是意外,但并没有找到什么证据,最终也只能定性成意外事故。
不过,他们小心地将所有证据都保存了下来。带不走的证据也拍照保存,如果以后有人想要继续调查,也能提供帮助。
苏知笙的目光落在电闸照片上,上面布满灰尘,确实看不出有人动手脚的痕迹。
“我的母亲逢年过节才会回老家,如果有人先动手脚,过上几个月,电闸依旧会落满灰尘。”
刑天维微微颔首:“当年的警员也是这么怀疑的,只可惜缺乏证据。”
这个案件,前不久刚刚更新了一段信息。
“关雷理的电热水壶小工厂,因为这桩触电死亡案而倒闭。”苏知笙瞬间想起来,“是那个烟花燃放总控制师!”
难怪对方在患上癌症后,会愿意留在原地控场,只为掐准时机引爆炸弹,让苏父葬身火海!
刑天维拍了拍苏知笙的肩膀:“我原本打算等手头上的苏家案子告一段落,就抽出时间去重新调查。这桩触电死亡案实在太过久远,当年的房子早已被推平,不容易找到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