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殷云染
这个答案非常合理,毕竟从埋尸的大山一路往下,就能抵达最终的影视基地。从隔壁市去影视基地其实有更近的道路,但那要经过市中心的路段,红绿灯太多反而耽误时间。
听完孙经理的陈述后,苏知笙眉头微皱。
这的确是孙经理本人的选择,没有外人的言语引导。
但他知道短剧影视基地是苏明豪的地盘,如果幕后黑手是他,那一切都说得通。
毕竟苏明豪定下那么紧迫的开会时间,还把开会地点放在影视基地那边的公司分部,而不是总公司。
那孙经理就必然在大半夜抄近道返回,路线也可以被推断出来了……
那个埋尸地点,说不定就是苏明豪根据这条锁定好的路线,专门选择的。
不过,这只是苏知笙的分析。
他没有证据。
案发时间,被锁定在当晚后半夜的几个小时里。孙经理恰好在那段时间路过,警方没有办法将案发时间精确到分钟,孙经理根本没有办法凭借时间线洗脱嫌疑。
太近了……
“你的行车记录仪呢?”
“坏掉了。”孙经理痛苦地挠头。
“我车子就停在楼下,也不知道哪个孙子给我弄坏了。我是本地人,住的是老小区,停车场监控早坏不知道多久了。”
苏知笙原本以为继续调查,就能很快找到突破口。
没想到,这反而加重了孙经理身上的嫌疑。
孙经理也感觉自己大事不妙:“虽然我也没有证据,但我真的是冤枉的。警察先生,你们一定要调查清楚,还我清白啊!”
笔录结束,刑天维等人坐在会议室里,继续商讨。
张正阳:“根据目前的线索,孙经理的嫌疑很大。”
苏知笙深吸一口气:“虽然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孙经理,但我觉得幕后真凶另有其人。”
“我怀疑一切都是苏明豪指示,因为他才是短剧拍摄基地建设的牵头人。”
“而且,我有苏明杰的好友,看到他发布魏家给短剧影视基地注资的炫耀朋友圈。”
虽然苏明杰说是家人同心,但短剧拍摄基地建设这个项目其实更早就开始推进了。直到基地快进行软装的时候,魏家才加入。
要知道,两家在订婚宴前,来往就已经很密切了。魏家早就知道这个短剧拍摄基地的建设项目,当时没有投资,后来却忽然投资了……
“我怀疑这笔忽然增加的投资,背地里藏着苏明豪跟苏明杰的交易。”
苏知笙虽然不喜欢苏明杰,但也知道他对未婚夫的影响力。
刑天维微微颔首:“如果你这个猜测正确,那这笔资金就完全是苏明豪争取来的。他不可能什么都不监督,让手下不经他的同意就贪污。”
苏知笙抿抿唇,看向其他同事。
“我跟苏家人有过节,这是我在没有证据下做出的推论。不过,这绝非是私心,而是我知道更多的信息,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判断……”
闻言,刑天维微微勾唇。
他抬手,拍了拍苏知笙的肩膀。
“我们警察办案就是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你没有因为跟嫌疑人有过节,就隐瞒自己的想法,这很好。”
“而且,我也相信你的判断……”
张正阳更是乐得不行:“猜一下又不犯法,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而且,工程建筑最不缺偷工减料的破事。苏明豪这个老板要是不盯紧贪污问题,那他本人就很有问题了。”
老警察也点点头:“这桩案件才不会到此为止,我们会继续查下去!”
刑天维开始整理案件思路:“李想北的尸体找到了,死因是重物击打头部,但埋尸地附近并没有行凶留下的痕迹。接下来,我们就以埋尸点为中心,寻找第一案发现场……”
苏知笙点点头:“我到时候也带着小猫咪,去那附近找找。”
这座大山毕竟是可以种果树的山,周围并没有老虎豺狼这种凶猛的野生动物。小猫咪在野外的战斗力很强,非常适合进山搜索。
刑天维在电脑上,敲了几下。
“接下来,我们会发布警方公告,将孙经理列为重点嫌疑人,让群众提供与孙经理有关的线索。凶手以为栽赃成功,自然会放松警惕,不提前逃跑……”
刑天维站起身:“到下班时间点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山里的蛇虫鼠蚁不少,山路也难走,大家今晚好好养精蓄锐……”
一行人离开了会议室,就发现大厅里坐着刘彤彤的父母。
“各位警官,感谢你们这么快就抓到杀害彤彤的凶手。”刘父拿着两面锦旗,走了过来。
一面锦旗送给警察局的所有办案警官,还有一面锦旗是专门送给苏知笙。
“人民救星”四个大字,充满了中老年人的气息。
“这、这夸得也太夸张了,我都不好意思了……”苏知笙清俊的脸,浮起了一抹红晕。
他觉得有点尴尬,但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可恶,这个笑容怎么压不住?他是警局顾问,在人民面前看起来要专业又端庄……
刘母握住了苏知笙的手:“不,一点都不夸张。”
“要不是你及时发现彤彤,这案子也没这么快破。当时警方征集破案线索的时候,很多该死的家伙就造谣彤彤大半夜去玉米地出轨才被杀……”
说到这里,刘母又开始眼含热泪。
“幸好凶手很快锁定了李想北,大家都知道他是畏罪潜逃,怕妻子自首才灭口。”
“那些造谣的家伙,也是你手把手教我们固定证据。你还给我们写好了起诉的每一个步骤,让我们照做就行……”
刘父刘母只是普通的工厂职工,哪里懂这些?
其实,苏知笙帮忙,一开始也没打算索要什么回报。
当时警方征集线索的消息发了出去,苏知笙便翻了翻网络上的评论,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谁知道,他就看到了那样恶臭的舆论!
苏知笙知道刘彤彤花赃款犯法了,但一码归一码,这不是对方被造黄谣的理由。网上那些阴沟老鼠,就是觉得可以不付出代价才会那般嚣张!
苏知笙看不过眼,才在苏父苏母造访的警局的时候,主动教他们如何起诉造谣者。
刘母老泪纵横:“当时我跟她爸,又气又伤心,真想顺着网线把他们的嘴巴给剪了!多亏了苏顾问你帮忙……”
“为人民服务,这是应该的。”
苏知笙只能以微笑,掩饰自己的紧张。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送锦旗,高兴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他也不知道该回什么,最后艰难地从近乎宕机的脑海里,刮出几句正经官话来应对。
一位警察掏出手机,走了过来:“我来给大家拍照纪念一下……”
“……好。”苏知笙走起路来,都快要同手同脚了。
刑天维失笑,抬手给苏知笙整理了一下发型和衣襟。
他神色是难得的温柔,目光带着欣赏和肯定。
刘父刘母夸赞的时候,他都听在耳朵里。作为带新人的“师傅”,他与有荣焉。
有了一点时间缓冲,苏知笙也慢慢缓过劲,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
“咔嚓”一声,警民鱼水情的温馨画面被定格。
镜头里的刘父刘母,眼睛还带着今日以来哭泣导致的红肿。
此刻,他们苍老的脸色浮现出真心的笑容,安心的神色溢于言表。
只因他们中间,赫然就是身子笔挺如白杨、一脸正气的苏知笙。
明明他清俊的脸还带着大学生特有的青涩,但画面中的他看起来格外可靠,让人安心。
刘父刘母还专门要了照片,准备珍藏起来。
“谢谢苏顾问,等起诉那帮人成功,我们在告诉你好消息。”
“一言为定。”苏知笙眉眼弯了弯。
等刘父刘母互相搀扶着离去后,刚才还很正经的警察同事,立马朝苏知笙围了上来。
张正阳露出羡慕的神色:“知笙,你拥有独属于自己的一面锦旗了。我比你早来,都还没能混上呢。”
毕竟张正阳没有特殊能力,往往都是跟着同事一起行动,不容易拿到单人的锦旗。
刑天维素来冷峻的脸,染上了几分笑意。
“等照片冲洗出来,我就把它也放支队办公室的相册里。到时候,你要是有什么感言,可以写在照片背面。”
“好。”苏知笙满怀期待。
第一次获得锦旗,该写什么呢?
他们办公室有专门的一面荣誉墙,墙上挂着许多锦旗。靠墙的柜子上,则摆着奖杯、奖章和照片册子。
以前苏知笙上班的时候,就只能看看。
现在,他的名字、他的照片、他的锦旗……也会出现在上面了。
刑天维拿起外套:“恭喜大家的辛苦工作,获得了群众的认可和支持。趁着这个开心的日子,我请大家吃饭,庆祝一下。”
“好耶,谢谢刑队!”苏知笙欢欣雀跃。
张正阳兴奋地举起了手臂:“小的们,大的们,听我号令,我们今天吃大户,争取把刑队从富家贵公子吃到今晚睡天桥……”
“诶哟……”张正阳捂着脑袋,“刑队都还没收拾我呢,知笙你倒是先帮刑队揍我了。”
“废话!刑队在带我,你招惹刑队,我肯定得给你点颜色看看……”苏知笙看着玩笑,挥舞了一下小拳头。
张正阳仰头望天:“啊,刑队以后也有人罩着了。我估计还是管不住嘴啊,这可怎么办?”
“没事,你头这么铁,抗揍。”苏知笙笑嘻嘻道。
“刑队,你管管他啊,他这是公然袭警……”
“当着我的面,告我的状,你胆子很大嘛?”苏知笙摩拳擦掌。
刑天维正在低头预定餐厅,没有插手,只是唇角扬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苏知笙和张正阳两人年纪最小,性格比较活泼。不工作的时候,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很快就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