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锦鲤小红鱼
不去想过去的事情，无论是灰暗的记忆或者无上的荣耀都和他没有关系，名为玖月生神情总是挂着风一样的轻盈，或许这份心态才是他身上最宝贵的存在。
“这样啊。”中原中也嘴角带着笑。
玖月生放下了手掌，他低头看着神情依旧象是宝石一样闪闪发亮的中原中也问道：“中原大人是想要和我说什幺吗？”
如果不是想要说些什幺，也不会独自搀扶着他走这么长的时间，而是直接把他带上车送回去休养或者上班了。
面对他的问句，中原中也用一种堪称是爽朗的态度点点头，他如此坦然地对上了玖月生微微放低的眼眸开口说道：“你之前从未表现过这样的能力，我担心你会认为自己不是人类，从而陷入到不安的情绪当中。”
在中原中也的心中，玖月生其实算是一个很感性的人，这样的人能够更好的热爱生活，但是受到打击，承受的伤害也会比其他人要多。
对于他自己而言，在他彷徨不安的时候，是旗会的人找到了他生而为人的证据，是首领亲自把他带到自己的父母面前，而中原中也只是遥遥地看了一眼之后，就离开了那里，就象是他当初说过的话一样，他永远只会是mafia的中原中也。
曾经中原中也低落的时候，是mafia里面的同伴伸出无数双手把他拉了上来。
可是玖月生就这样孤零零的一个人，没什幺朋友，没什幺过去，所以中原中也伸出了自己的手。
玖月生笑了，他拿走了落在中原中也衣袖上的白色叶子，一双霜白色的眼眸泛着亮堂的光芒，他说道：“我不会低落的。”
他小声说道：“我会流眼泪，也会笑，怎么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呢。”
中原中也跟着笑起来，他和玖月生合得来的原因，就是因为他这份性格，“走吧，茶水间今天提供布丁，我托人给人留了两份，等回家的时候带回去给你的孩子吃。”
“真的吗？”提到这个，玖月生的情绪高涨了不止一点，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直到上车的时候都非常期待。
中原中也看着他说道：“对了，首领有些话想要和你说。”
首领啊，玖月生忽然就没了声音，他又想起来了那个高高在上谋划了一切的男人，mimic固然可恨，但是如果孩子们的地址没有被泄露，又怎么会把织田作之助逼到那种程度。
以五个孩子的生命为代价，只是为了逼织田作之助和mimic的首领对上，只要想起这件事，玖月生就感觉自己稍微有点控制不住情绪。
他觉得自己要好好控制一下，不然待会儿害怕自己真的会忍不住和森欧外同归于尽。
玖月生又一次独自进入上升的电梯，然后熟练地在顶层进入了那间昏暗奢华的房间，年龄小小的爱丽丝只用白色的蜡笔给山和树上色，只是因为纸张本人就是纯白的颜色，所以涂色了也象是一片空白。
玖月生收回了自己的眼神，没有继续去看，他想不明白明明自己也有女儿，为什幺会对别人的孩子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这份沉默到抗拒的神色也在森欧外的预料当中，今天有很多事情超乎他的预料，但是一切的异常的开端是从玖月生开始的。
从这个男人和织田作之助相遇的时候，计划就已经偏离了他预设好的轨道。
森欧外饶有兴趣地注视着玖月生，他知道这个人对于孩子有很多偏爱，也能够理解和织田作之助的交好，毕竟那人家里面收养了五个孩子嘛。
但是他无法理解玖月生过重的情感，情感是个好东西，森欧外很喜欢使用这份特殊的工具，玖月生对mafia的任何人产生情感都是森欧外喜闻乐见的场景。
以玖月生的能力早就该象是芥川龙之介一样带着自己的武装部队从中原中也身边离开了，但是森欧外迟迟没有把他调走安排在另外一个更为合适的岗位上。
背后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有意放任失去的记忆的玖月生和中原中也产生联系和情感，这份友谊会把他绑在mafia里面，让玖月生心甘情愿的成为森欧外手中的一把利器。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玖月生却和织田作之助之间产生了不可分割的联系。
钻石和一个被推上的棋盘几乎必死的棋子产生了联系，森欧外忽然有点想要叹息，那位不会吐槽的织田君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啊。
“玖月知道为什幺我不打开窗户吗？”森欧外忽然站了起来，一片燃烧晃动的烛火光亮中，他象是蚕食着黑暗的吸血鬼一样漏出了那双鲜红的瞳孔。
他姿态优雅地踩在厚重的地毯之上，一步一步走向了象是木头一样站在原地不动的玖月生，脸上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容，最后停留在了玖月生的面前。
玖月生没有开口，森欧外耐心地等待，在一片安静中，只有烛火燃烧的细碎声响和蜡笔在纸上涂画的沉闷声音。
“不知道。”在僵持了近一分钟之后，玖月生开口说出了这句话。
森欧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少许，他拿着一个造型奇特的遥控器，象是随意地按下了某个按键。
在那一瞬间，墙壁变成了完全的透明，再然后是无数的光芒从外界涌入，彻底将房间照亮。
在阴暗的房间里面待久了，乍一见到光芒，玖月生不适地皱了一下眉毛。
森欧外表情未曾有任何变化，他脸上依旧带着笑意，脖子上的红色围巾在光芒的照耀下也变得鲜亮了起来。
等到玖月生适应了现在的光线之后，他以俯瞰的姿态看到了横滨。不得不说，首领办公室实在是一个绝佳的观景点，注视着那些建筑物久了之后，胸膛中甚至会燃起数不尽的豪情。
“林太郎好过分！阳光太晃眼啦，快点关掉关掉。”有着一头灿烂金发的女孩站起来表情不满地对着森鸥外说话。
森欧外伸出手，象是一位最普通不过的溺爱孩子的父亲一样说道:“抱歉，爱丽丝，我马上就关掉。”
玖月生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们的动作，他的视线落在了透明的墙壁之上，这应该是用了某种特殊的材质，通电之后就会造成这样的效果，只是不知道为什幺之前每次他过来的时候，办公室都是那样黑漆漆的样子。
森欧外象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忽然开口说道：“因为坐在这个位置上，会成为万众瞩目的靶子，而现在正值动乱的mafia不能够失去一个首领。”
他没有mafia不能够失去自己，而是说不能够失去一个首领。
森欧外开口笑眯眯地注视着这个有着一头银白色长发的男人，他并没有否认自己做的事情，眼下只是看着玖月生开口道：“所以在办公室里面的时候，我一般情况下不会把自己的身影暴露在外界，这是我的最优解，其他事情也是。”
森欧外口吻轻飘飘的，随着他说话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和白云又变成了冰凉的墙壁，烛火的细微光亮一晃，让玖月生甚至看不清楚此时这个男人脸上的神情，只能够听到他在耳边越来越清晰的话语。
“孤儿院的院长并不符合你心中对于好人的定义吧，不然也不会收养那个孩子。”森欧外提起了另外一件事，他的声音低沉又洪亮，一双眼睛象是利剑一样看向玖月生，“为什幺不把他彻底换掉，反而要做这样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呢，玖月。”
森欧外的声音循循善诱，声音简直拥有一位老师对待学生的语气。
玖月生下意识地跟着他的思路说了出来，“对比其他人来说，他至少会给那些孩子一个吃住的地方，是当下最合适的人选。”横滨没有其他人可以顶替那个人的位置，而且忽然换人还会给孩子们造成恐慌。
森欧外笑了，他拍拍玖月生的肩膀，然后开口说道：“那正是你基于当下情况做出的最优解。”
他回到了了自己的座位上，双手以一种奇妙的姿势交叉在一起，厚重昂贵的桌子上面亮起的台灯照亮了那双猩红的眼眸，森欧外开口说道：“作为组织的首领，我会抛开一切，做出当下最合适的选择，无论牺牲什幺代价。”
不知不觉被他绕进去的玖月生低垂着眼，眼下他还不准备和森欧外翻脸，中岛敦还在他家里面呆着呢，至少要把那孩子送到安全的地方，所以此时的他只是尽力把森欧外的一切话都当做耳旁风。
这场谈话最后很平淡地结束了，森欧外给他额外批了三天假期，让他好好调养身体，玖月生应下之后转身离开了。
在大门闭合，房间又恢复了寂静的时候，女孩的声音在烛火中响起，“笨蛋林太郎，把事情搞砸了啊。”
森欧外一瞬间漏出了欲哭无泪的表情，他说道：“爱丽丝，说话好过分哦，我的心脏会碎掉的。”
当他走到爱丽丝的身边，拿起那张白色山峰的画之后，红色的瞳孔却泛起了一点细微的光亮，“玖月的来历不简单呢。”
如果知道玖月生有这样的能力依旧和织田作之助的感情深厚到这种地步，森欧外就不会设计这样的计划，因为“孩子”对于玖月生，如同当初的“羊”对于中原中也的意义一样，那是他们绝对不可触碰的逆鳞，在不合适的时机碰了，就永远得不到他们的忠诚。
他弹了一下纸张说道：“不过即便是憎恨和厌恶我也没关系，只要他喜欢中也就足够了。”
横滨有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之后不缺强攻击性的异能力者，虽然玖月生最开始展现的能力相当特殊，但是他在森欧外的心中也是一个可替代的存在。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能够蚕食掉咒灵的能力暴动，如果利用得当，mafia甚至会省下一大笔额外的开销，这才是玖月生不可替代的一点。
������������
“他和你提最优解的事情了吧。”当玖月生刚刚出大楼的时候，不知道在楼底下转悠了多久的太宰治说出了这句话。
玖月生点点头，那些话看似很有道理，但是谁会把孩子的性命放在天平之上衡量利益？在感情和生命面前，又怎么才能够抛开一切做出最优的选择。
当森欧外开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玖月生就明白这个人是和他截然相反的那类人，或许成为mafia的首领就是要这样的性格，但是不妨碍玖月生讨厌他。
太宰治倒是不断在笑，原本缠绕在一只眼睛上的绷带已经消失不见，这幅笑到几乎前仰后翻的样子倒是少了几分他身上彷佛天生的阴郁，让他难得有了几分和年龄相称的少年气。
“玖月。”太宰治忽然喊了一声玖月生的名字，然后在玖月生抬头的时候，他开口说道：“首领应该给你批了假期，那么要来我家吗？我这里有好吃的硬豆腐哦，那可是连织田作都为之惊叹的美味。”
没什幺事情，也没有力气的玖月生倒是对这个硬豆腐的口感有了几分好奇，他应下了太宰治的邀请。
然后太宰治就开车把他带回了拥有一堆集装箱的荒凉地方，一开始的时候，玖月生还以为太宰治开错车了，但是在太宰治顺门熟路地走下来之后，玖月生明白太宰治的家估计就在这里。
太宰治熟门熟路地打开自己由集装箱改装而成的房子，他身后的玖月生从未进过这样的房子，一时间手脚有些拘谨。
显然是难得的高兴，太宰治很快准备好一切，甚至给玖月生倒了一杯清酒，桌子上面放着虽然口感奇特但是难掩美味的硬豆腐，还有一盘蟹肉罐头。
从未单独和太宰治呆在一起的玖月生十分新奇，于是他坐在了这张桌子的对面，尝了一块硬豆腐。
发硬的口感难掩美妙的滋味，嚼到之后隐隐透着卤香，是非常美妙的味道，怪不得织田作之助会惊叹。
“作之助回去了吗？”玖月生吃完豆腐之后看着太宰治问道。
“唔，他和我说了一些从未说过的话，然后说可能要带着孩子们去东京。”蒙住眼睛的绷带缠绕的久了，解开之后的感觉意外让人不适应，太宰治半眯了一下眼。
“也好。”玖月生垂下了眼眸，他说道：“去东京当个作家比在这里强。”
在玖月生喝那杯清酒的时候，太宰治笑意盈盈地捧着脸看着他冷不丁地说道：“玖月，我们一起叛逃吧。”
原本太宰治以为能够看到玖月生震惊的神色，谁知道眼前的人神色如常的饮下了那杯酒，然后看着太宰治说道：“好。”
第137章
太宰治略微一停顿, 很快又笑了出来，他用自己特制的硬豆腐招待人，但是自己却一口都没有吃, 而是慢吞吞地吃罐头里面的蟹肉。
玖月生不喜欢吃那种海鲜东西, 他总是感觉吃起来凉凉的, 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但是太宰治做的豆腐却很合他的口味。
以至于吃完一盘之后, 他还特地从太宰治那里要走了秘方。
这幅身体是喝酒会上脸的类型, 即便是度数很低的清酒，喝了几杯之后，玖月生眼皮多了些红晕, 脸上也有着隐隐的热意。
吃完之后，他起身说道：“感谢招待。”
太宰治坐在座位上, 指尖把空酒杯轻巧地转了一圈, “是我要感谢你，不过你也不需要我的感谢。”
听起来是两句颇为古怪的话, 但是玖月生却明白太宰治在说什幺。太宰治感谢玖月生护住了织田作之助和那些孩子, 但是对于玖月生来说, 无论和太宰治认识与否，他都会救下织田作之助一家。
玖月生轻轻点头，原本告别完之后准备离开的他忽然停在了原地，因为他发现太宰治正在手上缠绕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白色的绷带层层叠叠交错在一起, 看起来变得有些象是蜘蛛丝构成的毛球。
他缓慢的眨巴了一下眼睛, 那份任务物品的亮光依旧清晰，这是之前太宰治脸上缠绕的那份绷带，那个玖月生馋了好久但是不知道如何开口的任务物品。
太宰治把东西缠好之后忽然抬头看向了站立的玖月生, 他轻声说道：“玖月，我欠你一个人情。”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把那团包裹的白球轻巧地抛向了玖月生的位置。
在接触到一瞬间，玖月生脑中就响起了任务物品收集成功的提示，这说明太宰治是真心交付这份物品。
他低头看过去，集装箱上面亮起了一盏不算明亮的灯光，在略微灰暗的天色里照亮了坐在桌子上穿着黑色西装的纤瘦少年人。
太宰治昂起头，“按照我们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不该对你有过多的探究。”某种意义上，他们完全可以算同盟关系，比起现在已经脱身的织田作之助，尚在mafia组织里面的他们两个人同盟关系要更加紧密一些。
可是太宰治实在是太好奇了，比如玖月生的视线为什幺总是会落在他的绷带和中原中也脖颈上的项圈身上，以及他对自己那份隐约的熟悉感和信任，提问太多似乎会引起厌烦，所以在把绷带抛过去之后，太宰治脑中就只剩下了一个最为好奇的念头。
完全出自于本心，甚至在之前某个织田作之助没有来的夜晚，他和坂口安吾两个人脑袋凑在一起，但是总是讨论不出来的问题。
“我会如实回答的，太宰先生。”玖月生银白色的头发顺着他略微俯身的动作垂落而 下，一双白色的瞳孔坦诚地注视着太宰治。
太宰治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问道：“你想成为那五个孩子另外一个父亲吗？”
在这句纯然好奇的话语说出口之后，太宰治发现玖月生的表情一瞬间就改变了，笑意逐渐攀延而上这个漂亮男人的眉眼。
玖月生很少有这样的笑，这样无论眉眼还是眼瞳都过分盈满的笑意，那种神态颇有种冰雪消融，春日枝头的白花盛放的美感。
他象是要说出一个秘密似的踩在集装箱的地面上接近了太宰治，然后玖月生弯腰在太宰治的耳边轻声开口说道：“不是想成为孩子的父亲。”
得到了否定回答的太宰治两个瞳孔都移向了玖月生的位置，而在这样的眼神中，玖月生慢吞吞地说出了后半句话，“我只是想再次成为父亲的孩子。”
那一瞬间，这个从未想过的答案几乎同步响在了太宰治的脑海中，他的眼眸难得微微睁大，可是想要追问的时候，玖月生已经快速退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