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锦鲤小红鱼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也得捐一部分,让这个留着蘑菇头的院长放松警惕。
这幺想着的玖月生从自己把自己钱包里面的纸币拿出来递给了院长,“这算是我私人的捐款,天气预报说最近会起风,给孩子们添点衣服吧。”
“谢谢。”院长接过钱之后看着玖月生说道:“如果不忙的话,留下来吃顿饭吧,今天晚上会做土豆泥。”
玖月生没有推脱,孤儿院有专门的食堂,所有的孩子们都会聚集在一起,拿着碗等待阿姨打饭,玖月生也排队打了一碗饭。
味道还算可以,只是原本他的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和那些孩子打听关于野兽的事情,但是院长似乎格外警惕他这个陌生人,直到吃饭结束,都一直坐在他的对面。
不过这样的行为恰恰说明了他很负责,不会让孩子处于危险当中,脑中闪过不少想法的玖月生吃掉最后一点饭之后就和院长告别了。
晚上八点,他走出了孤儿院。晚上十点,在孤儿院已经熄灯的时候,他又避开摄像头翻进了孤儿院。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忽然响了一声,声音很小,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玖月生调到静音模式之后,找了个安静隐蔽的地方打开手机。
【中原中也:那个孤儿院怎么样?】
【雪人:院长人很负责,只是有些地方我感觉不太对劲,所以准备晚上查查】
【中原中也:嗯】
【中原中也:我晚上加班,有任何突发情况都可以联系我】
玖月生看着中原中也发出的一行字,虽然他的领导看起来年龄尚小,容貌和声音都带着些青涩稚嫩的意味,但是总是会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他把静音的手机放在口袋里面,然后悄声走到了白天菜园的地方,之后便蹲下身用指腹触摸了一下爪痕的深度。玖月生暗自想道:这样的爪痕不象是熊留下的痕迹,象是另外的野兽。
白天的时候因为院长在场,所以他不能够好好调查,此时趁着夜色,玖月生把附近都转了一圈,然后他看到了更多的奇怪痕迹。
墙壁的边角象是被什么东西拍打之后留下了几道裂隙,而且土壤上有很多包菜汁液的味道,因为附近没有铲子,所以玖月生找了一根木棍把味道最浓厚的地方刨开。为了保持人设,他甚至在带着手套的情况下也用手帕包裹住木棍再继续干活。
这场刨坑运动完全不费力气,因为东西都埋得很浅,大约一分钟之后,玖月生就刨到了一个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半的包菜,根据留下来的痕迹来看,那东西有着无比锐利的牙齿。
他把东西又埋了回去,然后陷入了一片沉思,从目前所有的痕迹来看,确实是有野兽翻了进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菜园子里面搞破坏。
一切的线索都说明了院长没有说谎,从今天那个人的种种表现来看,他确实很关照孩子吗,所以难道是他想多了吗?
在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门落锁的声响,玖月生的脑袋敏锐地转到声音传来的方向,随后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然后他就看到院长把一扇门死死地缠绕上了的锁链,最后扣紧了锁。
大半夜不睡觉来这里锁门,怎么想怎么奇怪。玖月生在夜色中目送着院长离开之后,从地面上捡了一根铁丝,草草喷了几下酒精喷雾维持人设之后,他动作利索地撬开了锁。
经历的世界多和老师多就是有这样的好处,他的身上有一般人没有的技能。
开这样的锁费不了多长的时间,玖月生很快便闪身进了这个房间,房间里面漂浮了细碎的灰尘,月光透过灰蒙蒙的窗户照亮了房间里面的地下室机关门。
整个房间都不算太干净,但是这个机关门的门把手却异常光滑干净,所以那个人总是夜晚来这个地方吗?
抱着这样的疑问玖月生带着手套的手掌握住了门把手,他沿着一片黑暗走了进去。刚下去的时候他就听到了浅淡的呼吸声,在听到声音之后,玖月生的动作一顿,随后便加快了不少。
地下室的空间不算很大,踩在地板上向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了十几步之后,他就隔着铁门看到了一个抱着双腿的孩子。
地下本身就带着潮湿和阴冷的气味,那孩子抱着双腿,象是有些冷,他把脑袋埋在双腿里,一头杂乱的白色发丝翘起,整个人以这样别扭的姿势睡着了。
中岛敦已经习惯了在潮湿和阴冷的气息中入睡,按照往常的日子,他睡着之后会在第二天清晨醒过来,虽然在地下室里面,中岛敦其实分不清楚什么时候到达了天明。
结果今天刚刚睡着没过多久的时候,他就听到了细碎的声响,难道有老鼠吗?这个想法让他瞬间头皮发麻,但是抬头的时候,他却和另外一个人对上了视线。
地下室里面是有灯光的,只是象是年久失修了一样,光芒很浅淡。
而就在这种灰蒙蒙的光线中,他看到了一个象是月光中走出来的男人,那个人有着一头银白色的长发,眉眼是中岛敦从未见过的形状,和孤儿院的任何孩子都不一样,和院长也截然不同,这是一个中岛敦完全陌生的人。
而这个陌生又好看的人正在用一根铁丝翘锁。
中岛敦那一点模模糊糊的睡意瞬间消失不见,他连滚带爬地来到了靠近铁门边缘,手指抓住那些象是一个个小方块的空隙看着这个男人焦急地小声说道:“不能打开。”
“为什么?”玖月生把铁丝拿出来之后,重新掰直,然后再度塞入了锁芯当中。
看起来十岁刚刚出头的瘦弱孩子有着一双漂亮的紫金渐变的瞳孔,过于焦躁慌乱的神情让那一双漂亮的眼眸更显灵动。
“院长会生气的!即便你是员工,犯错的话也一定会被惩罚的。”中岛敦简直要急到团团转。
“不会有事的。”玖月生说了这句话之后,从口袋里面掏了掏,两袋薯片上交给领导了,这会儿他口袋里面只剩下了几块小包的糕点。
他全部拿了出来,然后从方块的空隙塞了进去。
虽然玖月生的动作突兀,但是中岛敦还是下意识展开手心去接,色彩斑斓的袋子掉到了他的手心上,一个接着一个,一共三个。
“这是什么?”中岛敦轻声问道。
玖月生把铁丝捅进了最里面,伴随着一声咔哒的响声,锁应声而开。他打开门,然后俯身看着中岛敦笑着说道:“红豆糕,绿豆糕,还有小米糕,是稍微甜一点的糕点。”
“诶,是给我的吗?”中岛敦愣愣地看着手心中的包装袋,声音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玖月生弯腰的时候,银白色的长发一小部分落在了中岛敦的脸颊上,很痒的触感。
那缕象是月光一样颜色的银白色发丝很快便被玖月生拨开了,不仅如此,他还整理了一下中岛敦的头发,为了维持人设在口袋里面放了好几个的手帕帮了上了忙,玖月生把中岛敦脸上沾染的灰尘擦的一干二净。
那孩子也不动,就呆呆地昂着脑袋任由他的动作。
等到擦干净之后,中岛敦才象是从晕乎乎的梦中回过神,睁着一双眼睛问道:“你是谁啊?”
“玖月生。”漂亮到象是从月亮上下来的男人半蹲着身体,他霜白色的眼瞳看着中岛敦说道:“前几天来这里的孩子是我救下的,我不确定这里的院长是不是好人,所以晚上的时候过来看看。”
“我不知道。”
玖月生原本想要带着中岛敦出去,结果在转身之前就听到这样一句话。
他停下了脚步,半蹲着身体,眼眸安静地注视着此时的声音都带着颤抖的中岛敦,侧耳倾听。
中岛敦握紧了拳头才把后半句话说出口,他说道:“我不知道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
“这样啊。”玖月生摸摸他的脑袋说道:“你饿吗?”
中岛敦没有想到自己会听到这样一句话,但是这句话奇异的击破了他沉闷的情绪,他摸摸了自己的肚子,里面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响。
“请你吃蛋包饭怎么样?我家里面还有鸡蛋。”玖月生起身之后笑眯眯地说道。
这些全部都是中岛敦陌生的词汇,无论是“蛋包饭”还是“家”,他有些局促地扣了扣手掌,就在此时,地下室却响起了机关门被再度打开的声音。
“院长来了,你快点藏起来。”中岛敦一瞬间又变成了急到团团转的样子。
玖月生纹丝不动,进过这些天的锻炼之后,他的动作已经逐步跟得上灵魂的反应,要是在这种情况下还被一个孤儿院院长打到,那就真的有点可笑了。
他轻轻地摸了两下中岛敦的脑袋,然后说道:“没事,我很强。”
“mafia大人,你不是已经离开了吗?”男人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从背后想起,因为他们没有交换过姓名,所以此时只能用着不伦不类的称呼。
玖月生看着他并没有任何寒暄的打算,他直截了当的问道:“为什么把这孩子关在地下室里面,为什么对他施加暴力和虐待?”
虽然中岛敦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但是在玖月生抬手的时候,他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脑袋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离他远点。”院长冷冷地注视着他。
玖月生抬头看着这个男人,在来之前,中原中也发给了他一份关于这个人的资料,他知道院长出身于一个更残酷的孤儿院,长大之后身边的五个同伴接连死去,一个人活下来的他在物资匮乏的现在依旧给这里的孩子一份温饱。
他和那双象是燃烧着冷火的瞳孔对上正着,“其他的孩子畏惧你但是并不恐惧,你没有对那些孩子施加暴力手段,为什么会单独把这个孩子关在地下室?”
当他看到中岛敦的处境之后除了愤怒,在心中涌上来的便是不解。
“闪开!”院长愤怒的表情骤然一变,他的瞳孔中此时已经印出了一只硕大的白虎。
“嚯。”距离白虎最近的玖月生闪身躲过,虽然他知道孤儿院里面曾经有过野兽出没,但是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遇见。
白虎气势汹汹地压低身体,巨大的兽瞳紧紧地注视着他,象是随时会对他张开血盆大口。
玖月生笑了,他拉紧了因为刚才突然的动作有些下滑的手套,然后看着面前的白虎说道:“那就稍微活动一下吧。”
早之前的世界上,他就会丰富的对付身形巨大的怪物的经验,所以此时此刻打倒一只白虎并不算费力的事情。
只是顾忌着这孩子瘦弱的身体,玖月生特地放轻了自己的力道。
三分钟之后,白虎轰然倒地,玖月生看着这头老虎身形消散,重新变成一个瘦弱的孩子。
“原来他才是那个野兽。”玖月生低头看着自己被爪子勾破的西装,他干脆脱了下来,把衣服盖在了昏睡的中岛敦身上之后转头看向了瞳孔紧缩的院长。
“为什么对这孩子施加暴力?”此时的玖月生看着院长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句。
“他这样的孩子,只有怨恨才能够让他活下来,只有学会忍受苦痛,他才能够在这个社会上生存!”院长的声音回荡在阴暗的地下室中,甚至能够听到隐隐的回音。
“我养过孩子。”玖月生实在是听不下去他的邪门歪理,他的声音比刚才的院长更大,“把五个孩子从牙牙学语到上学再到走入社会从来都不需要使用暴力!”
“我会带他走。”玖月生开口说了这样一句话,在院长几乎愕然的视线中,他继续说道:“他和我都是异能力者,我会教育好他,直到他能够正确使用自己的能力的那一天。”
玖月生长久地凝视着院长的瞳孔,他失去了和这个人辩论的力气,院长的价值观已经扭曲了,过往的记忆在他的灵魂上刻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以怨恨为动力生存在这个世界上是他的准则,现在他又想要把这个准则刻在这个最特殊的孩子身上。
玖月生看着院长,最后还是没忍住,他说道:“你不能够因为自己曾经承受的痛苦就把暴力施加在其他人身上,身为一个成年人对一个孩子动手,简直是最无能的行为。”
“你会让他加入mafia吗?”在阴影中的院长忽然问出了这句话。
“不会,我不会让任何一个年幼的孩子加入这样的暴力集团。”玖月生说道:“以我至今拥有的一切发誓。”
“院长,他不是故意的。”从睡梦中惊醒的中岛敦坐直身体,他有些发懵地看着从自己身上垂落的白西装,“不要惩罚他。”
在现在中岛敦的心中,孤儿院院长是那个统领一切的恶魔般的男人,所以他下意识认为玖月生会输给院长,而中岛敦不想让玖月生承受自己所承受的一切。
“敦,你要和他走吗?”院长开口说出了中岛敦一时间没有办法理解的话。
玖月生看着中岛敦说道:“我要收养你,如果你愿意的话,就点点头。”
中岛敦诧异地睁大了眼瞳,因为横滨的动乱,这座孤儿院总是会时不时会收人,但是基本没有人会被领养,因为现在的时间段,那些成年人甚至自己都自顾不暇,怎么会有时间和精力去收养一个孩子。
他捏了捏那些被彩色包装纸包裹的糕点,玖月生白色的西装仍旧搭在他的腿上,带来阵阵暖意。
在做决定的时候,中岛敦下意识地看向了院长的脸色。
院长的脸埋在阴影当中,他看不清楚表情。不过,再怎么也不会比现在糟糕了,中岛敦顿了一下之后开口说道:“如果不是玩笑话的话,我愿意。”
接下来的一切都如同行云流水般完成了,玖月生去院长办公室里面办了收养的全部流程。
在中岛敦去收拾自己的行李的时候,这里再次变成玖月生和院长两个人的独处空间。
正因为知道院长眼中的在意,所以玖月生才更觉得荒谬,爱是真的,虐待和暴力也是真的。他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从始至终,玖月生都认为孩子就应该在没有任何暴力的爱中长大。
他带着那份文件,在离开之前对着嘴唇嗫嚅好像要说些什么但是最后没有开口的院长说道;“如果未来我发生什么意外,我会把他托付给东京的好友,那个人家里面也有很多孩子,职业是小说家,敦会成为一个幸福的孩子。”
院长没有开口,玖月生说这些话也不是为了听到什么,他带着文件离开了这里,没有回头。
然后玖月生便带着背着小背包,神情激动到左看右看的中岛敦打车回家。
坐在温暖的出租车之后的时候,中岛敦小声问道:“我要叫你爸爸吗?”
并没有喝水的玖月生也呛咳了一下,缓过神来之后,他满脸好笑地揉了揉眉心,“不用,你想怎么叫我都可以,直接叫玖月也行。”
他说道:“我以前也是孤儿,所以在我面前不用拘束。”
养弟弟妹妹的经验很多,所以养一个孩子应该不算费事,玖月生回家之后再次卧给中岛敦铺了一张床,然后把自己的零食箱放在了他的床头。
在将近夜晚十二点的时候,在洗澡间里面给他洗了洗 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