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木晏
鼻间也仿佛还能闻到傅锦驰身上的薄荷烟味。
傅锦驰在来找华笙语之前,似乎抽了很多烟。
傅锦驰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来找华笙语的?
私生子、母亲的欺骗、没有自由恋爱的资格、假恋爱……混乱的念头和情感,像一团乱麻一样,缠绕在脑海。
姜泽随鼻间泛酸,眼睛泛酸,心口仿佛也泛酸。
酸胀而疼痛。
是因为傅锦驰跟他假恋爱吗?
他一边想着,一边又不由闪过薄荷烟味。
有什么好难过的呢?他本来就想跟傅锦驰分手的不是吗?他才喜欢上傅锦驰没几天啊,有什么好难受的呢?
有什么好难受的。
姜泽随在门口站了好一会,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
自己为什么还在想什么见鬼的薄荷烟味,为什么还在想傅锦驰跟他父母之间的事?
他痛恨自己还在想这些。
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用力擦了下眼睛,然后进了屋内。
他在房间环视了一下,然后进了卧室,将床头的米奇、床上的粉色猪以及柜子上傅锦驰送的那些玩偶,快速地全部扔进了储物间。
然后关上了储物间的门。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没关系的,他不过才喜欢傅锦驰没几天,有什么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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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华景集团总部大楼。
姜泽随依旧准点上了班,衣服鞋子头发,看起来也都如往常一样,得体利落。
除了今天早上的咖啡,是加了三倍浓缩的,除了稍微有一点打喷嚏,其他看起来似乎跟平时一样。
依旧是那个风吹不倒,雷打不动,优秀能干的姜特助。
他在见到傅锦驰的时候,依旧喊傅锦驰“傅总”,他依旧跟傅锦驰一起开了会。
只是在第二个会议跟第三个会议中间,他忙中抽空地看了上次hr张经理给他的面试简历。
迅速过了一遍,就跟张经理约好了面试时间。
约好后,他才敲了敲傅锦驰办公室的门。
傅锦驰说了一声“进”,姜泽随才开门进去。
傅锦驰抬头看到姜泽随,心口仿佛被刺了下,或许是他们之前共事了太久,已经形成了默契和习惯,以往姜泽随不会非要等到他说“进”,才进来的。
姜泽随在跟他生分,在同他划清界限。
他觉得姜泽随做的很对,对于他这样欺骗别人感情的渣男,姜泽随不该心软。
姜泽随不该对他心软,也不该对别人心软。
姜泽随做的很对。
他一边想着,一边觉得心口仿佛被又咸又酸的海水堵住,堵得闷胀。
他这样想着,然后看到姜泽随将几份简历放到了他桌上。
姜泽随站得笔挺,语气也如常,“傅总,这是接替我这个岗位的几个面试者的简历,全都过了张经理那边的三面,我跟张经理约了面试时间,明天下午三点,我会先统一面一遍,您明天下午三点半是没有行程的,帮你安排面试可以吗?”
傅锦驰看着简历,听着姜泽随的话,沉默了好一会。
半晌,他道,“我先看下简历。”
“简历看起来都很优秀,具体如何,您要实际面了才知道,张经理的业务能力一直都很强,她那边过了三面的,肯定基本素养都是在线和符合的,下午三点半先面试一下吗?”
傅锦驰觉得,自己应该回答“好”。
他也很认同姜泽随的做法。
不软弱,为自己着想的做法很好。
他冷血、淡漠、凡是讲究效率而非感情,他不会爱人。
他甚至一直都不理解爱情这件事情。
从各种角度来说,他都应该回答“好”。
但一个“好”字,却在喉咙梗了半晌,都没有说出来。
最后,他道:“叫张经理进来下。”
姜泽随进来的时候,没有关办公室的门。
因此这会办公室虽然只有他们两个,但并不算是封闭的空间。
姜泽随说不上自己这是不是刻意为之,他好像暂时不知道要怎么在完全封闭的、只有他们两的空间里,跟傅锦驰相处。
他下意识地回避这个场景,下意识地不想去思考,自己此刻对傅锦驰的感受。
他看了下傅锦驰,又飞快地移开视线,落在桌面上。
傅锦驰好像没睡好,长长的眼睫下,有点乌青。
姜泽随心想,活该。
虽然不知道傅锦驰是因为什么没睡好的,但就是活该。
姜泽随在觉得傅锦驰活该的同时,却又忍不住在意办公室有没有薄荷烟味。
他讨厌烟味,二手烟对他身体不好。
他轻轻呼吸着,没有闻到薄荷烟味。
姜泽随镇定地、笔挺地站着,回了句“好”,然后出了办公室。
姜泽随发了消息给张经理,张经理提着一颗心,进了傅锦驰办公室。
她心想,傅锦驰怎么会直接找她,这有点吓人了。
她本以为会面对严苛的询问和不满,但结果出乎意料,傅锦驰居然只是问了她一些很平常的问题,一点都不可怕、不难回答的问题。
甚至很多,她都觉得没有问她的必要。
她提心吊胆地回答着,然后在简短的几分钟的回答后,傅锦驰就让她出去了。
张经理:“?”
虽然有些不解,但张经理还是如释重负,起身挪好椅子,准备出去。
但刚走了两步,身后传来傅锦驰的声音,“等下。”
张经理一颗心又提了起来,她转身,看向傅锦驰,只见傅锦驰弯腰,似乎是打开了下面的抽屉。
接着,傅锦驰递了一盒药给她。
“你给姜特助。”傅锦驰说着,话音顿了下,似乎是想了下,又道,“不要说是我给的,就说……你给他拿的。”
张经理疑惑地接过那盒药,只见是一盒感冒药。
张经理应了一声“好”,然后出了办公室。
虽然不懂为什么,但张经理想了下,决定不乱去揣摩,还是老老实实按交代去做好了。
为了不太刻意,她甚至先去找姜泽随聊了会天,发现姜泽随确实是有点感冒的样子,还打喷嚏了。
然后她先回了自己办公室,转悠了一圈,才又来了姜泽随这边,她将那盒药递给姜泽随,“小姜,我看你好像感冒了,这是我之前买的药,买了好多,这盒给你。”
她说着,生怕姜泽随拒绝,也不等姜泽随说“好”,就放下药,看起来脚步匆匆地走了。
姜泽随看着走的飞快的张经理,奇怪了下,拿过药。
这点小感冒,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不过既然给了药,那就吃一颗好了。
他拆开药盒,在抽药的时候,里面的说明书也跟着滑了出来。
然后姜泽随拿药的手顿了下。
说明书的折角处,有一道短短细细的红线。
他之前给傅锦驰拿感冒药的时候,因为正在看文件,手里的红色水笔没注意,在说明书上划了一道。
这件小事,他印象其实已经不深了,如果不是这会说明书滑出来,他也不会想起来。
只是他也没到失忆的地步,印象再不深,也还是稍微记得的。
同样的药,同样的说明书折角处,同样的红线。
即便他记不得自己上次那道红线,到底画了几厘米,但这会看着这张说明书,也还是能一眼认出,就是上次那张说明书。
是傅锦驰给的药。
姜泽随看着说明书上那道短而清晰的红线,手指不由蜷了下,喉间和鼻间,不由泛起一点点的酸。
傅锦驰这是在做什么?怀柔政策吗?歉意吗?给一巴掌再给颗糖吗?
虚情假意,姜泽随心里想着,但脑海里不由闪过在滨城老房子里,在夕阳下,傅锦驰的掌心落在他脑袋上的温度。
姜泽随压下那点酸胀,将药扔进了抽屉里。
他才不要吃傅锦驰给的药。
他点开邮箱,处理着邮件。
然后在五分钟后,他又打开了抽屉。
他心想,做错的又不是他,自己凭什么不吃。
吃了药对身体好。
于是,他抠了一粒药,喝水吃下。
第3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