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松子鱼鱼
他忍不住把脸深深埋进去,用力吸了一口。
他当然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是多么羞耻,多么变态。
可他控制不了。
在这样辗转难眠的夜里,他想傅修允,想他的味道,想他的怀抱,想他的一切,想得一发不可收拾……
明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像个无耻的小偷,妄想着不属于他的东西。
但他没有办法。
他侧躺在床上,把围巾揉成团,紧紧抱在怀里,仿佛傅修允在身边安抚他,陪着他度过这漫长的苦夜。
无耻便无耻吧,他真的……想好好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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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房里,傅修允盘坐在禅修垫上,一边听着薛亮汇报,一边默默看着监控中那个翻来覆去的身影。
薛亮已经接受了自己越来越摸不透老板心思这个事实。
但有一件事他无比确定,他家三少,害了相思病。
每天回到禅房就对着监控画面出神,像被什么把魂儿给吸走了一样。
这么晚了,季存言房间里已经关了灯,监控里只剩黑乎乎的一片。
但他家三少还搁那儿看,他真的不懂,这到底有什么看头?
汇报完以后,傅修允什么也没说,摆了摆手,示意他回去。
临走前,薛亮有些担忧,忍不住劝道:“三少,要不……别看了吧?”
傅修允冷冷斜了他一眼。
薛亮赶紧闭上嘴。
正要悄无声息转身离开,又听得老板轻声叹了口气。
薛亮自觉把迈到空中的脚收了回来。
果不其然,傅修允飞速转了转手里的佛珠,对他道:“去把他最近一周里所有的通话记录、聊天记录、社交软件浏览记录,全部查一遍。”
薛亮:……
禅房里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死寂。
傅修允眉头一蹙,瞥向薛亮。
薛亮苦着脸,声音低弱:“三少,这会不会太……”
太违法乱纪了啊!
傅修允捻着佛珠:“叫你查你就查,有什么事我担着。”
薛亮深吸了一口气:“三少,真的要这么做吗?”
他很清楚自家老板,动了这个念头就很难打消,于是又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解释道:“现在国家层面的反诈预警和技术反制体系越来越成熟,不管是买通黑客还是其他什么方式,都无法保证能做到完全悄无声息。如果季先生的账号或者号码被异常高频查询,他很有可能会收到来自官方或者一些安全软件的提示。”
薛亮偷偷观察着傅修允的表情,接着道:“也就是说,到时候他可能会知道有人在查他。”
听到这里,傅修允的脸色才变了变。
似乎挣扎了一番,最后,他闭上眼,挥挥手让薛亮出去。
薛亮大松一口气。
禅房又陷入了寂静。
傅修允拿过摆在一旁的小猫摆件,在指腹间慢慢转着,垂着眼睛来回看。
这时,原本黑着的监控里忽然亮了。
是季存言打开了灯。
那人坐起来,下了床,去拿来一条围巾。
傅修允微微蹙眉,他认得,那是他的围巾。
他一时没明白季存言这是想要干什么。
直到亲眼看见季存言把脸深深埋进围巾里,再把那条围巾抱在了怀里。
傅修允怔了片刻,脸上的阴云缓缓散去。
指腹磨了磨那只小猫摆件,无奈低笑:“小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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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存言惊喜地发现他昨晚居然睡了个舒服觉,今天干活儿都利索了许多。
快下班前,法学院发来了消息。
【今晚几点下班,我哥让我带你一起去吃个饭。】
看到这一行字,季存言就想到傅修允的二哥第一次见他时的那些话,什么修允喜欢了你这么多年。
看来不止是周齐,傅修允的二哥也是以为他是傅修允的那个白月光,所以才会那么接受他包容他,还那么大方地把怀表送给他。
季存言越想越堵心。
但毕竟一个月拿傅修允300万,和家人吃饭这种事他理应配合。
便回道:【准点下班。】
季存言一上车就望着窗外不说话,傅修允也合着眼慢慢转他的佛珠,车里陷入诡异的安静。
隆冬的天黑得格外早,窗外的街景在霓虹灯的映照下匀速往后退。
本以为这种诡异的沉默会一直持续到下车,不料过了一个红绿灯后,傅修允猝不及防地开口:“10号下午你去哪儿了?”
季存言回过头:“10号下午?”
傅修允眉梢微微一抖:“对,上周六下午。”
上周六下午,可不就是傅修允在A大接受访谈的时候吗?
季存言装傻充愣:“我……跟我朋友出去玩了,怎么了?”
“哦,去A大玩的?”傅修允似笑非笑,那眼神看得季存言心头一跳。
“没有啊,我们就在附近转了转。”季存言脑子快要跟不上,想编个地方都怕编错。
傅修允这才轻轻“哦”了一声:“那应该是我看错了。”
当时,傅修允那一段感人肺腑的情话引得全场一阵躁动,叶爽在一旁感动得快哭了。
季存言也心乱如麻,偏偏傅修允那目光还一直锁定在他身上。
后来想了想,还是觉得傅修允没有认出他来,只是他和叶爽都坐得太靠前了,傅修允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了中间前排的区域。
但傅修允今天忽然提起,季存言又心虚起来。
好在并没有继续追问,车子一路开到公园附近的湖边,傅修明在那儿订了一家私房菜馆。
他们进去的时候,傅修明已经点好了菜。
季存言乖巧地笑了笑,喊道:“二哥。”
傅修明笑着朝他招手:“小言,你坐这边来,这边风景好。”
季存言盛情难却,坐在了窗边的位置,一转头,就可以看到湖光山色。
傅修明又拿出餐牌递给季存言:“小言你看看想吃点什么。”
“这些就够了。”已经有一大桌子的菜。
傅修允倒是把餐牌拿过去,又点了一样,才递给服务生。
季存言谨记自己就是来配合傅修允演好这个角色的,该吃吃,该喝喝,不该说的绝不说。
傅修明对他一直挺热情,季存言最开始的时候还觉得蛮感动,现在才知道,这份热情也不过是沾了别人的光。
他们边吃边聊,后来聊到了傅家的事,季存言就自觉地转头看看窗外的夜景,置身事外。
“爸前天跟我打电话,说D市并购的事弄得挺利索的,说着说着,又提起那边要改姓入族谱的事。”傅修明说到这里,脸色有些忧虑。
傅修允不自觉地看了季存言一眼。
季存言正看着窗外拿手机拍照,完全没有留意他们的谈话。
傅修明喝了口茶:“修允啊,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些事你也该放下了。”
“二哥,如果是他们掌了权,你觉得我们的日子会比他们现在好过吗?”傅修允眼色敛下来,沉声道,“还能让他们在我眼皮子底下晃悠,我已经非常仁慈了。”
傅修明叹口气:“二哥帮不上什么忙,看着你一个人苦苦撑着……”
饶是季存言不想介入他们的家事,但听到这里,还是忍不住回过头来看了傅修允一眼。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无论表面多么光鲜,背后都有不可言说的难处。
觉察到季存言回过头来,傅修允也看了过去,两人的目光正好撞上。
傅修允一笑,回道:“二哥不用担心我,应付他们,还用不上‘苦’这个字。”
这时,服务生敲开门上菜。
竟是上了一杯胡萝卜汁。
傅修允拿过来,自然而然地递到季存言的面前。
傅修明见状,笑了笑:“我就说,我这一桌子全是你爱吃的,你还能再加个什么菜呢,原来是给小言点的。”
季存言看着面前橙黄色的胡萝卜汁,心里又开始乱套。
他只能埋头吃,告诫自己别瞎想,傅修允不过是为了在他二哥面前做做样子罢了。
吃完饭后,傅修明就坐上车回去了。
傅修允却没有直接上车,而是绕到了湖边。
这里还算清静,但再往前走一段就是夜市,到了晚上格外热闹,一条街都是小吃摊。
以前因为过敏症,季存言很少来夜市,人又多又杂,他很容易被影响。
傅修允转过头来看向他:“去前面走走?”
季存言轻声“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