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松子鱼鱼
傅修允脸色罕见的有些为难。
季存言才不管,强制把人拉过来坐下,把鸡汤盛到碗里,舀起一勺喂到傅修允嘴前。
傅修允轻蹙着眉,仍然在犹豫。
看着傅修允那表情,季存言莫名觉得自己就像那盘丝洞的妖怪,非逼着唐僧破戒一样。
季存言一手举着勺子,另只手在胸前做了个单手合十:“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你现在正是补身体的时候,佛祖要怪罪,就让他怪我。张嘴。”
傅修允犹豫了片刻,最终接过来,一勺一勺慢慢喝下。
“放心,佛祖不会怪你的。前两天香缘寺的住持给我打电话,来问我是否安好,还问起你呢。”
“问起我?”
“嗯,净玄大师下个月云游归来,说希望见你一面。”
季存言一脸警惕,挤了挤眉毛:“不会是……又想哄我去出家吧?”
傅修允被季存言那小表情逗得笑了笑:“大师并不关注俗世这些事,但或许那段时间闹得厉害,他听到了一些风声,所以才想见见我们。”
“哦……”季存言这才松了口气,“下个月的话,你的身体应该也养好了。行,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呀。”
傅修允放下碗,笑着朝他点一下头:“好。”
季存言不放心地探起脑袋去检查碗里,确定他喝完了才放下心来:“味道怎么样?”
傅修允取出手帕擦了擦嘴:“嗯,不错。”
“我妈亲自宰的,空运过来,我盯着火熬的呢。”
傅修允点点头:“怪不得这么香。”
季存言眼睛一亮:“那再喝一碗。”
傅修允:……
最终,傅修允被季存言强摁着喝了整整三碗,喝得他身体都发热了。
又休养了三天,傅修允已经基本痊愈,傅修明亲自把专家团队送走。
但季存言仍是不放心,第二天把陈默请了过来,让他看一下傅修允的腺体。
陈默检查过后,点了点头:“跟我预料的差不多,就是腺体受损,好好养着就是。我就说嘛,当时闹得要摘除腺体,把我都吓了一跳。”
季存言仍是紧张,问道:“那平时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没什么特别注意的,我看了专家给他留的那些外涂的药,都是加速愈合的,记得按时给他上药,加上Alpha强大的自愈能力,不出半个月,就能跟以前一样了。只是啊,这么大的几块疤,估计是很难完全消掉了,市面上那些去疤的药物也不能直接用在腺体上。”
季存言想到那狰狞的几道伤疤或许要陪着傅修允一辈子,他心里又难过起来:“那有没有可以淡化疤痕的呢?”
“没关系,穿上衬衣以后,基本就看不见了。”傅修允瞥了季存言一眼,“你不嫌弃我就好。”
季存言急了:“我怎么会嫌弃你啊!”
傅修允一笑,搂过季存言,在他脸上啄了一下:“嗯,我知道。”
季存言脸上一热,看了眼房间里其他人,下意识想推开傅修允,但又没舍得用力。
傅修允变了,以前在别人面前还知道收敛,现在完全不管,说抱就抱,说亲就亲,一点儿不知道避着人,也不害臊。
小文和小楚默默对视一眼,两人嘴角都扬起了诡异的弧度。
陈默则重重咳了一声,表示没眼看。
第113章 生来就是要和你相遇的
趁着傅修允去抽血,季存言凑到陈默跟前,把当年的事跟陈默说了。
本来季存言是想问陈默傅修允之前就受过重伤,这次又腺体受损,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不料陈默听完季存言说的以后,惊得睁大眼:“你们那么早就认识了?怎么不早说?”
季存言摆摆手:“没认识,那时我们互相都不知道对方是谁。”
陈默思索一阵,扶了扶眼镜,去把他们两人的病历全都调出来。
见陈默这么大的反应,季存言有些疑惑,也跟了过去:“陈医生,怎么了吗?”
陈默表情郑重,根本没空回答他。
等对比着看完了两人的病历,才恍然大悟般拍了一下掌。
“之前我一直也没有想明白一件事,为什么你有那么严重的Alpha信息素过敏症,却偏偏他的信息素不会造成你过敏,反而还能缓解呢?”
“他腺体受损严重,这些年什么药物和治疗都尝试了,全都没用,后来甚至闻不到Omega的味道,为什么你的他就能闻到?而且还能激发他的腺体苏醒呢?”
季存言听得一头雾水,不明白陈默怎么忽然又说起这个。
抽完血后的傅修允也走了过来:“陈医生在说什么?”
季存言摇摇头,低声道:“不知道,从刚才开始就一个人在念念叨叨。”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陈默摘下眼镜收在兜里,站起来,对他们道,“当年,你们很有可能结契了。”
季存言讶异:“结契?”
那是什么玩意儿?
他只听说过临时标记、终身标记,怎么还有结契?
“这种案例非常少见,首先,双方的信息素契合度必须很高,其次,还要都在刚分化的时期就进行充分的信息素交汇,和情感交汇。听你的描述,你们当时处在一种极度紧张的情绪和环境中,一个没有完全分化,一个正在分化,这些条件都满足了,那腺体就很有可能在你们不知情的情况下,自动完成了结契。”
季存言惊讶地看向傅修允。
傅修允也同样怔愣地看着他。
“结契一旦完成,你们的腺体就认定了对方,信息素也认定了对方的信息素,怪不得你一旦接触到其他的Alpha信息素就那么大的反应,那不仅仅是过敏,更是结契带来的副作用。”
季存言这会儿有点儿听明白了,怪不得他对所有Alpha过敏,偏偏傅修允是个例外。
原来,是因为他的腺体排斥除了傅修允以外其他Alpha的信息素。
陈默又转向傅修允:“你也一样,你对其他Omega的信息素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就是因为你的腺体只认定了他的。”
“怪不得,怪不得……”陈默越说越激动,让小文和小楚留在这儿,说自己要立刻回一趟研究所。
季存言愣愣看着陈默急匆匆地走了,回头对傅修允道:“所以,他是说,我们俩八年前就结契了?”
傅修允慢慢点了点头:“应该是这个意思。”
季存言一喜:“那挺好,这不更加说明咱俩就是命中注定的吗?”
傅修允一笑,正要去拉季存言的手,季存言忽然抬起头:“不过,结契到底是什么?”
见多识广如傅修允也答不上来这个问题,季存言只得上网去搜索结契的相关文献。
找了半天,只搜出来五篇。
内容并不多,季存言花了不到两个小时就看完了。
这才知道,结契真是万万中无一的小概率事件。
据不完全统计,每八十万对Alpha和Omega中,大约只有一对具备结契的潜在可能。
然而,茫茫人海,谁又能保证这两人一定会遇见呢?
即便遇见了,也很可能会因为各种客观原因错失刚分化的最佳时机,致使结契无法完成。
要想完成结契,天时地利人和,一样都不能缺。
而且结契和寻常的标记还不一样。
标记可以洗掉,但结契一旦完成,就无法消除。
哪怕其中一方去世,结契的影响也依然存在。
有一篇文献提到,结契的双方如果长时间分开,他们腺体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症状。
有些腺体会放弃找寻结契方的希望,自我退化、萎缩,逐渐变回一个假性Alpha或者假性Omega。
傅修允就是这样的症状。
另一种则是极端对立的情况。
腺体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弃找寻自己的结契方,于是陷入疯狂的满溢状态,产生大量的信息素,误以为释放得越多,就越容易被结契方发现,同时又强烈排斥结契方以外的其他信息素。
季存言深吸一口气,这不就是他的情况吗?
鼠标箭头停留在那篇文献上,莫名地,季存言竟有些想哭。
就连洗澡的时候他的脑子里都还在想着这个问题。
所以……
这些年,他们的腺体都在努力地想要找到对方。
在那些寻而不得的日子里,一个沉默绝望地走向毁灭,一个疯魔执着地失控爆发。
洗完出来以后,季存言又去小红薯上搜索,想看看有没有结契成功的人出来现身说法。
但搜索来搜索去,不是短剧就是小说,半天都没搜出个所以然。
所以,这种极度小概率事件,只有可能发生在小说里了吗?
“怎么还在看?”傅修允走过来,在他手边放了一杯牛奶。
季存言转过身,自然而然地抱住傅修允。
傅修允单手搂住他,轻抚着他的背,低头问:“怎么了?”
季存言趴在他怀里,声音小小的:“你说,如果那天我没在陈医生的诊所里撞见你的话,会怎样?”
傅修允揉着他的头发:“就算那天我们没有遇见,也总会有一天会遇见的。文献上不是说了吗,结契双方会本能地找寻对方。”
季存言从傅修允的怀里坐直身体:“你也看了?”
傅修允点点头:“你刚刚洗澡的时候看的。”
季存言惊讶:“我就洗了不到二十分钟,你这么快就看完啦?”
傅修允浅笑:“我阅读速度很快。”
季存言低低“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