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松子鱼鱼
“没事,我在这里,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傅修允……”季存言不顾一切地抱紧他,不断释放出信息素去安抚他。
神奇般的,傅修允竟真的好似平静了下来,不再挣扎,而是颤抖地,慢慢地,放松了身体。
“快……走……”他嗓音沙哑又颤抖,“走……”
季存言眼泪夺眶而出,他没想到傅修允居然真的还能清醒过来。
“傅修允,你认出我了是吗?”
傅修允通红的双眼颤抖着,竟蓄满了泪水。
“听话,快走……”这几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虽然喊着让季存言快走,但他的手臂却紧紧箍着季存言的腰。
季存言流着泪摇头:“我不走,我走了你就得一个人熬……陈医生说熬不过去就会有危险,我不要你有事……”
季存言用力倒吸一口气,双手捧住傅修允的脸,认真地看着对方的眼睛,道:“傅修允,标记我吧,终身标记我。”
傅修允眼仁剧烈颤抖起来。
犬齿已经抵得下唇出了血,傅修允只要一用力,就可以轻松按住季存言,咬住他的腺体,标记他。
但傅修允并没有这样做。
他眼底露出痛苦挣扎,季存言知道,他还在拼命和那药效作斗争。
季存言指腹抹了抹傅修允额角渗出的细汗:“傅修允,我相信你,我是心甘情愿的。”
傅修允双眼用力闭上,有泪水从眼角溢出。
下一秒,季存言的后脑就被大掌扣住。
一个天旋地转,他被摁在了床上,耳畔传来傅修允低沉的、如野兽般的咆哮声,滚烫的热气逼近他的后颈。
锋利的尖牙刺破了他的腺体,以一种令他战栗的力道。
季存言浑身不受控地僵直了一瞬,本能地想挣扎,想反抗,想逃走。
但他咬紧牙关和这本能抗争着。
傅修允铁钳一般的手掌控住了他的身体,浓烈的Alpha信息素从犬齿注入他被咬破的腺体注入他的血液中,流进他的血液里。
滚烫的热流从他的后颈蔓延开,辐射到他的肩胛,背脊,再流向全身。
第104章 摘除腺体
季存言身体开始不受控地战栗起来,他不自主地张大了嘴,却依然无法呼吸。
这种浓度的信息素对他而言太过量了,他眼前开始冒金星,喉咙也发不出声音。
就像一只被咬住了脖子的猎物,无力挣扎。
然而,在他晕厥的前一刻,身上的压制忽然消失了。
傅修允放开了他。
季存言无力地趴倒在病床上,身体一下一下,不受控地抽搐着。
身后传来重重的关门声,他艰难地扭过头,看到傅修允把自己关在了病房的洗手间里。
季存言卖力地用手撑起身体。
傅修允……清醒过来了吗?
果然,标记能够缓解傅修允的痛苦,这样至少好过持续注射大剂量的抑制剂和镇定剂。
季存言忍着浑身的疼痛,拖着步子走到洗手间门口,朝里面喊道:“傅修允……”
里面传来低沉沙哑的声音:“言言,求你,快走……”
季存言撑着墙面坐下来,喘着气对里面道:“傅修允,我不会走的。”
陈默说如果患者一直得不到标记满足,可能会导致瘫痪、精神障碍,甚至会危及生命。
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傅修允受苦?
“傅修允,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硬扛,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我们一起熬过去……”
回应他的是粗重颤抖的喘息声。
季存言努力扯出一丝笑:“陈医生说需要三天,现在已经过去快12个小时了,大不了再被你咬几次。”
“其实……也没有多疼的……”
季存言努力地笑了笑:“傅修允,真的不疼,我不怕……”
季存言絮絮叨叨地说着,想用这样的方式安抚住傅修允。
然而里面却不再有任何回应,甚至连喘息声都变弱了。
他还以为是标记大大缓解了傅修允的痛苦,正暗自庆幸时,门缝缓缓溢出了一滩温热的液体。
季存言伸出指腹摸了摸,一看,瞬间瞪大眼。
是血,是傅修允的血!
季存言惊惶地拍着洗手间的门,大喊:“你做了什么?傅修允!你做了什么?”
他吃力地站起身来,却拧不开洗手间的门。
鲜红的血依然在持续地往外流淌,顺着台阶流下来,浸湿了地毯。
季存言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奔去了病房门口,把反锁的门打开,对外面嘶哑大喊:“救命!救命……”
陈默他们打不开门,便去找傅修明拿钥匙,正要赶过来开门,就看到季存言满手是血地趴在门边喊救命。
他们冲进去,二话没说,合力把洗手间的门破开。
傅修允已经倒在了血泊里。
鲜血染红了他的白衬衣,他双眼紧闭,脸色苍白。
“傅修允!”季存言失声大喊着,冲进去把他从地上抱起来。
一屋子的人都慌了神,傅修明急得差点站不住。
季存言抱着傅修允,在心底颤抖地喊着救命,救命……
谁能来救救傅修允的命……
他的世界开始摇晃,扭曲,只余下自己混乱的抽气声,和满眼满手的鲜血。
有人搬来了担架,把傅修允挪上去抬走。
季存言想跟上去,但他没有力气,他从没有如此恨,恨自己这副没出息的身体。
眼前一阵黑一阵白,他视线紧紧跟随着傅修允,他混沌缺氧的脑海里只装得下傅修允。
可傅修允却离他越来越远,他深深喘息着,不顾一切地要追过去,却脚下一空,重重摔在地上。
眼前出现了重影,耳畔的叫喊声变得忽远忽近。
他努力地睁着眼,伸着手,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傅修允被抬走。
只剩一把染了血的折刀,从傅修允的手掌中无力地掉落在地。
季存言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他用力甩了甩头,看清了那把折刀的手柄上,有一个“Y”形的标识。
那是他深深印刻在脑海中,永远也不会忘记的。
在晕过去的前一秒,季存言艰难颤抖地伸出手,握住了那把折刀。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八年前。
那个储物间的外面,同样是那个“Y”形的拉链,同样染着血。
……
季存言睡了两天两夜才醒来,他动了一下,全身散架般,又酸又痛。
“老大,你总算醒了!”
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季存言转过头,看到叶爽坐在床边。
他一脸迷茫:“小叶?你怎么……”
叶爽急吼吼道:“你也真是,太不要命了吧,傅修允都发狂了,你还冲进去让他标记你,医生说你可能醒不过来你知道吗?”
“我没事……”季存言左右看了一圈,“傅修允呢,傅修允他怎么样了?”
叶爽抿了抿唇,没敢说。
还是陈默走了过来,板着脸,熟练地给他测血压。
季存言几乎哀求地问道:“陈医生,傅修允呢?傅修允他还好吗?”
陈默忍着怒气:“没一个省心的,他为了防止自己失控伤到你,居然把腺体给割伤了,疗养院没办法救治,已经送去医院抢救了。”
季存言心里一慌,就要下床来,但双脚发软,仿佛踩在棉花上,差点直接跪下去。
叶爽吓得赶紧扶住他。
“你现在急也没用,先顾好自己再说吧。”陈默用镊子夹着一团浸满碘伏的医用棉球,对他道,“低头。”
季存言最听医生的话,哪怕心里再焦急,也立刻乖巧地低下了头。
他后颈上的纱布被揭开,露出腺体上被咬出的两个狰狞血洞。
一旁同样身为Omega的叶爽看得脸色都白了。
陈默手法熟练地给他消毒,上药:“这次你还能醒过来,纯属是命大,下回再这么乱来,就别找我了,换个人折腾去。”
季存也也知道自己之前的做法实在冒险,等陈默重新给他换上新的纱布后,他才低声道:“陈医生,我知道我莽撞了,那傅修允现在的情况还好吗?”
陈默沉沉叹了一口气:“我看那样子,腺体八成是废了……”
叶爽忍不住叫道:“什么?这么严重啊?”
“你们以为这是过家家呢?没见过对自己下手那么狠的,往腺体上划了三四刀,失血过多,抬出去的时候脸都白了。”
季存言手指颤抖地揪紧白床单,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看着季存言这副样子,陈默心里也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