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松子鱼鱼
他就差没说,我们工薪层不消费,你们资本家又怎么收割呢?你应该庆幸有我这样茁壮的韭菜给你割才对。
何况,他的钱都花在刀刃上。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防止那些刀刃一不小心就抹了自己的脖子。
傅修允这样的大佬,是没有机会体验这种感受的。
澜止居离嵘坤更近,薛亮就先把傅修允送到了嵘坤的大厦楼下。
下车前,傅修允优雅地打开车顶的化妆镜,对镜整理了一下领带。
季存言简直大开眼界,后排居然还有这么大一面化妆镜。
豪车不愧是豪车啊。
薛亮已经提前下车,为傅修允打开了车门。
季存言默默瞧着,心道真是滴水不漏,怪不得能当特助。
从嵘坤到宏基还有几分钟的车程。
薛亮把他送到宏基楼下的时候,正好8点28分,虽然知道这是傅修允的意思,但下车前季存言还是对薛亮说了声谢谢。
薛亮目不斜视,只把季存言当成空气。
季存言也不恼,比起最开始差点儿拎着他出去暴揍一顿,现在的薛亮已经可爱很多了。
不巧的是,刚走进宏基大厦,就好死不死地撞上了同样踩点到的唐锐。
唐锐瞥了瞥那正在倒车的劳斯莱斯,凑到季存言身旁,好似跟他挺熟一样,笑嘻嘻问道:“哟,言哥,那是谁呀?”
季存言一惊,回头看了眼:“什么是谁?”
这样的回答其实就算是婉拒交流了,一般人都不会再问下去,但唐锐仍不死心,指着那边:“就刚刚送你来的那个呀?”
“哦,还能有谁,网约车的嘟嘟司机呗。”
唐锐吃惊:“用劳斯莱斯开网约车?”
季存言一笑:“对呀,现在网约车平台之间竞争很大的,商战,都是商战。”
说完,脚步轻快地绕过唐锐,向电梯间走去。
季存言最烦唐锐这种,明明关系不好,却还非得要凑上来东说西说。
偏偏因为在同个部门,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不好撕破脸。
季存言还记得他刚被下放到业务部的第一天,唐锐就自来熟地过来和他攀谈,一开始季存言还以为是个热心同事呢,但没聊几句就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儿。
唐锐看似跟他闲聊,实则句句都在挖坑、套话。
不过季存言也不是职场菜鸟了,不就是睁眼瞎话那一套吗,他又不是不会。
只是委屈了傅修允的劳斯莱斯古斯特,一秒变嘟嘟车了。
第13章 没看出佛相,倒看出了病情
傅修允的禅房是澜止居里离山最近、最幽静的地方。
以前,薛亮过来向傅修允汇报工作的时候连大气都不敢出。
过于安静,就是一种无形的压抑。
但自从季存言住进来以后,傅修允的禅房里就变得有声响了。
傅修允会一直开着监控画面,里面持续传来季存言的动静。
那人在家走路从来不会好好走,时不时蹦一下,跳几下的,偶尔兴致来了,还会对着空气自说自话,哼几句歌。
竟给这个死寂的禅房带来了一丝活人气息。
薛亮语气平缓地汇报他查到的关于季存言的信息,包括那人的家庭关系、毕业院校。
从初步的信息来看,就是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农村考上大学,毕业后进入险企工作的小白领。
这份履历,甚至打不过当年来应聘特助的薛亮。
薛亮汇报完后,轻言细语问:“三少,还要继续查吗?”
傅修允悠然闭眼,慢慢转着手里的佛珠:“确实没什么继续查的必要了。”
薛亮点一下头,看了眼这监控,问道:“那这个,需要撤掉吗?”
傅修允睁开眼,淡道:“不用,找个他不在的时候,去把二楼的监控也安装上。”
薛亮:??
二楼,是浴室、衣帽间和睡房。
那儿也要安装吗?
薛亮不理解,但照做。
傅修允饮了一口茶,又道:“听说我爸在找我?”
薛亮点点头:“下午的时候,打了两个电话过来,问起东区那边的工程,还有说到您结婚的事。”
傅修允低低“嗯”了一声。
薛亮暗自观察着傅修允的脸色,补充道:“他有些生气。”
傅修允眉心微微一拧:“生气我先斩后奏,不问他意见自己结了婚?”
薛亮斟酌片刻:“大概是……生气您不接他的电话。”
傅修允语气很轻地冷笑了一声:“你去跟陈叔说,我周末回去。”
薛亮这个在中间传话的人压力也蛮大,听到这里暗暗松了口气:“好的三少。”
正这时,监控里传来一阵嘈杂。
傅修允缓缓睁开眼,看到季存言在房间里搬什么东西。
那人仿佛每天都有用不完的精力,这里搞几下,那里弄几下,才两三天的时间,那个房间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薛亮刚才甚至没从监控里认出来那是澜止居的主楼房间。
这次季存言不知道又买了什么,正在卖力地往客厅里搬。
傅修允和薛亮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话题,齐齐看过去。
那东西似乎还挺沉,季存言先把它搬到客厅中央放着,掏出兜里的手机,一边举着手机一边原地打转,像是在找方位。
转了三五圈,似乎下定了决心,把手机收起来,弯下腰一鼓作气搬到了客厅靠近落地窗的角落去,小心翼翼地掀开上面的罩子。
傅修允熟练地调整摄像头,终于看清楚了那是什么。
竟是一棵近人高的摇钱树。
金灿灿,闪亮亮。
傅修允沉默了,薛亮也沉默了。
这还没完,过了一两分钟,季存言又拖了个大箱子进去,徒手暴力拆开,再一瓶一瓶地往冰箱里放,直到把冰箱的保鲜层塞得满满当当。
傅修允终于忍不住,疑惑道:“他到底在干什么?”
薛亮也看得云里雾里,道:“种摇钱树?囤粮?”
傅修允更不理解了。
不过季存言已经做出太多他不理解的行为,比如大半夜不知道兴奋啥,一边跟人外放打电话一边在房间里侧手翻,又比如在浴室里引吭高歌,还表演了一段单口相声……
总而言之,连续好几天的观察下来,傅修允没看出佛相,倒看出了病情。
他想,季存言应该再预约一位精神方面的专家医生。
-
周六下午三点多,傅家老宅已经热闹了起来。
一家子远近亲戚也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听说傅修允要回来,全都掐着点儿提前赶了过来。
傅修允面对他二哥傅修明的时候还露出些笑容,但面对其他人时,脸色就淡了下来。
一众人各自张望着,似乎都想看看让傅修允闪电结婚领证的那位白月光到底是谁。
但很可惜,傅修允是一个人回来的。
众人互相看了看,谁都不敢说,也不敢问。
傅修允年轻掌权,他性情冷淡,城府极深,虽然成天佛珠不离手,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并没有那菩萨心肠,反之,多的是霹雳手段。
这一屋子的人,除了他二哥傅修明,都得仰他鼻息。
傅修允走进大客厅里,在一众人的簇拥下坐了下来。
“爸还在午睡,等会儿下来。”傅修明说完,也跟着坐下来。
一屋子人,除了傅修明和傅修允,其他人都站着。
包括他们两人同父异母的大哥,傅修章。
傅修章是傅启嵘年轻时在外面一夜风流生下的私生子,后来,家里安排傅启嵘娶了赵家的大千金,赵书雅。
傅启嵘一直瞒着赵书雅,直到赵书雅怀上了傅修明,私生子的事才爆了出来。
赵书雅挺着大肚子,看到那个身高已经快到他肩膀的男孩子,气得差点晕过去。
傅修章的母亲去世了,才10岁的孩子,无处可去,可怜巴巴地回到傅家来。
赵书雅到底是心软,僵持了半个多月,最终还是松了口,同意让傅修章进了家门。
傅修章也会看人眼色,当下噗通一声向赵书雅跪下来,说自己只要有一口饭吃,有一张床睡就行。
赵书雅本来就怀着5个月的身孕,想着就当是给肚子里的孩子积德,只要傅修章安分守己,她就不再追究从前那些事。
傅修章虽然进了傅家,但地位始终低人一等。
早些年他还真的说到做到,不争不抢不生事不作妖,哪怕和家里管家地位平起平坐,他也没有半分怨言。
就像现在这样的场合,傅修明和傅修允坐着,他傅修章就和其余人一起站着。
其实,当年的事就算要怪,也该怪在傅启嵘身上,傅修章并没有过错,硬要说,他也是个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