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松子鱼鱼
傅修允走上来,从身后拉住他的手臂。
季存言双手插在外衣兜里,停下了脚步,没有甩开傅修允,也没有回头。
“言言……”傅修允的嗓音似乎被冷风吹得沙哑了。
季存言安静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傅修允默了一阵,才开口道:“你想要的风筝,我做好了。”
季存言心底某处一颤,回头望过去。
刚才余光就发现傅修允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现在才看清,是一个风筝。
但路灯下光线很暗,黑乎乎的,只能隐隐看到一个汤姆猫的轮廓。
他想起来了,那时候,他们说要一起去主题公园里放风筝……
季存言的心又跟着痛起来。
劳斯莱斯古斯特停在暗处,薛亮安静地坐在驾驶座。
他的手机亮了一下,是朱丽叶发来的。
朱丽叶:【怎么样怎么样?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薛亮发了一张照片过去。
那边瞬间炸了。
朱丽叶:【什么?!!】
【你是说,傅修允他拿了个邪恶汤姆猫去哄言哥?】
【我丢,都这时候了能不能不要搞抽象?】
【已转黑,请不要对别人说我粉过他。】
【冷漠拜拜.JPG】
第95章 他非要摘
看着傅修允手里的风筝,季存言眼里的冷硬融化了些,但还是没有伸手去接。
傅修允慢慢垂下手:“我知道,现在我在你心里已经失去可信度了,我承认我做得不对,也不会为自己的错误而辩解,但我真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季存言依然没有动。
傅修允向前挪了半步,深深望着季存言的侧脸:“或许你难以理解,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天在监控里看着你已经成了我的习惯。我羡慕你那么鲜活,那么自由,那么无拘无束,我控制不住地,想要了解你的一切……”
说到这里,傅修允一向沉稳的声线变得颤抖:“你说我是疯子也好,骂我是变态也行,但你不能离开我,不能丢下我……”
一字一句传进季存言的耳中,他闭了闭眼,似乎在和某种情绪做抗争。
夜风吹动两人额前的碎发,把两人之间涌动的气息也吹散了。
不知过了多久,季存言才重新睁开眼,声音低沉冷静:“傅修允,我过不了心里那一关。你也不用在这里吹冷风了,我现在只想一个人呆着。”
他说完,绕开傅修允,往前走。
傅修允没有追过来,季存言上了20楼,回到房间,把房门反锁。
酒店保洁已经来打扫过,垃圾袋都换上了新的。
季存言心底又升起一阵不安,去取来探测仪,满屋扫了好几遍,才算放心。
躺在床上,用力地闭上眼。
他承认,刚才在楼下的时候,他心底有一瞬间的动摇。
他喜欢傅修允,也相信傅修允对他是真心的。
他甚至能预知,如果傅修允天天来守着,他撑不了太久就会心软。
可是心软并不代表他的心结就解开了。
他会永远不安,会怀疑暗处是否有一双眼睛在窥视着他。
这种滋味儿,太煎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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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自家老板这么可怜兮兮地站在夜风里,薛亮忍不住从车里下来。
“三少,要不……”薛亮说到一半,又闭上了嘴,后面的话在口中滚来滚去,想说又说不出口,不说又忍不住。
傅修允侧过脸来,等他继续说,但等了半天薛亮还是这副欲言又止,但又不吐不快的样子。
傅修允无奈闭了闭眼,淡道:“嘴里有蛤莫你就吐出来。”
薛亮:……
好吧,还有心情嘲笑他,应该还没到最坏的地步。
薛亮低低清了一下嗓子:“其实有个法子可以试一试……”
傅修允脸色认真起来,看着薛亮:“说。”
薛亮点开朱丽叶发来的那张图片,亮给傅修允看。
是一张新闻截图:【傅三少为白月光绝食七日!佛前长跪晕厥,醒来第一句话:求你再看我一眼!】
傅修允:……
薛亮见老板脸色不对,赶紧甩锅:“不,不是我的主意,是那个叶爽说的。我看他和季先生关系好,所以找他帮帮忙。”
傅修允沉沉呼了一口气,又回过头,目光落寞地看着季存言离开的方向,低声自语:“是我的问题,找谁都没有用。”
薛亮认同地点了点头:“那……三少您在这儿守着更没有用啊,季先生不是说了吗,他想一个人呆着。”
傅修允脸色沉沉地斜了薛亮一眼。
薛亮缩了缩脖子,声音如蚊:“是您让我把蛤莫吐出来的……”
傅修允垂眸叹了叹:“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我还是太自私了……我不应该只顾自己的感受,而不考虑他的,现在这样,都是我应得的。”
夜色如墨,冷风吹动傅修允的衣角,在路灯的映照下,他高大的背影显得更加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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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季存言去商场买了一堆东西,去看望张婶和琳琳。
M村有一大片已经拆掉了,张婶和琳琳一家人现在住在临时安置房里。
“我用迁拆款在郊区那边首付了一套小房子,刚装修完,味儿重,准备下半年再住进去。”
张婶给季存言夹了一筷子红烧肉,继续道:“我这里啊,还剩些余钱,足够我们生活了,而且那边也有个精密五金器械厂,人来人往的,我打算到时候就到那口子去摆摊,应该也能赚不少。”
季存言点了点头:“嗯,郊区那边虽然偏了点,但好处是物价没那么高,只是,那边会不会离琳琳的学校远了点儿?”
“是挺远的,我本来想着,要不让他寄宿,但她太小了,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她办转学,就在家附近,我去接送也方便。”
季存言轻轻点一下头。
张婶又道:“对了,芸芸在大学还得了奖学金呢,这孩子,还在念书就开始惦记着挣钱。”
季存言知道,张婶是故意把这些说给他听的,就是为了不让他担心。
琳琳也跟着道:“我以后也要跟姐姐一样拿奖学金。”
季存言摸了摸琳琳的脑袋:“琳琳真有志气,那就要好好念书哦。”
琳琳用力点头,吃过饭后,就兴冲冲地捧着书本给季存言朗读课本。
听着那清脆稚嫩的童声,一股暖流逐渐漫上了季存言的眼眶。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上门找张婶的时候,陈保国的丧事刚办完,张婶面容憔悴,一听说他是宏基的职工,当场就抓起家里的扫帚要打他,骂他们是恶魔,是杀人犯。
那时的张婶整日以泪洗面,面目凄楚,还在读幼儿园的琳琳一身脏兮兮,头发也乱蓬蓬的,抓着妈妈的衣角,伤心地哭个不停。
从那一刻起,季存言就下定了决心,绝不能坐视不理。
当时宏基其他的同事知道他在每月给这些家庭打款,也劝过他。
升米恩,斗米仇。这件事原本就不是他的错,他这样无端把自己掺和进去,未必能得到善果。
后来傅修允也跟他说,不要无端介入别人的因果。
但季存言看着此刻的张婶和琳琳,他更加坚定,自己当初的选择没有错。
他不知道什么才算是善果,他只知道,不违背自己的本心,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就是了。
晚上回到公寓酒店后,季存言破天荒地点进了陈万秀同志的直播间去。
他是开小号进去的,也没在公屏说话,就静静地看他妈在直播间里说学逗唱似的搞笑,哄直播间里的人高兴。
一直陪到陈万秀下了直播,季存言才放下手机,起身准备去洗澡。
他拿上浴巾,习惯性地摘下脚踝上的那串南红凤眼。
拿在手里,又不由自主地想起傅修允的脸。
傅修允一直是个温润儒雅的人,鲜少有霸道强势的时候,那天也不知道是不是上了头,非要把这串南红套在他的脚踝上。
成色很漂亮,戴久了,染上了人气儿,更加透亮。
季存言的手指蜷紧,心底传来阵阵痛意。
傅修允曾严肃地要求他不准摘下,但此刻他内心的叛逆因子达到了巅峰。
傅修允不要他摘,他就非要摘。
一定是这玩意儿套着他,他才会这样对傅修允念念不忘。
他把这串南红往抽屉里一扔,转身进去洗澡。
洗完出来,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陈万秀依然嗓门洪亮:“你可真会挑时间,我刚躺下!”
“是吗?那说明我跟你心有灵犀。”
其实,是他算着时间的,他妈妈应该去卸了妆,洗了个澡,躺在床上了。
“少来贫嘴,对了,季见深准备下半年结婚呢,你到时候记得把时间空出来,”陈万秀说这话时,喜悦都快要溢出来了,“记得带小傅一起回来呀,你是不知道,季子晴可崇拜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