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GAD555
他开始脱衣服。
卫衣脱了扔在躺椅上,T恤和裤子脱了叠了一下放在卫衣上面,鞋踢掉了,袜子塞在鞋里。
他穿着那条深蓝色的泳裤站在泳池边上,六月初摩纳哥的夜风吹在他裸露的皮肤上,很温暖。
他沿着泳池边的扶梯走下去,水慢慢地没过他的脚踝、小腿、膝盖、大腿,到腰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感受了一下水包裹住身体的那种感觉,然后整个人往前一扑,游了出去。
池水是温暖的,温柔的,把他整个人托在水面上,每划一下手都能感觉到水流从指尖滑过,从手臂滑过,从全身滑过。
他游了两个来回之后停下来,趴在池边喘气,头发湿透了,浅金色的头发变成了深色,贴在额头上,水珠从他的眉骨往下淌,沿着鼻梁流到鼻尖,滴在池边的石材地面上。
他从池子里爬上来,浑身湿透,水珠在他的皮肤上连成一条一条的线,顺着锁骨的凹槽往下流,流过胸口,流过腰侧,流过腹部的线条,在大腿上汇成更大的水珠,然后往下滴。
泳裤湿了之后紧紧地贴在他的大腿上,深蓝色的面料在灯光下变成了近乎黑色,勾勒出腿部的每一寸线条。
他拿起躺椅上的浴巾擦了擦头发,然后披在肩膀上,站在池边看着远处港口的夜景。
风吹过来,他的皮肤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在阳台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像有人在他身上撒了一层碎钻石。
第14章 摩洛哥的夜
江云舟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
Eric走进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车队的polo衫。
他的头发被头盔压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随意而不狼狈,额前的头发贴在皮肤上,大概是因为出了汗。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大概是刚从赛场带回来的数据,他的表情还是那种工作状态下的专注,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眼睛盯着文件夹里的什么东西。
然后他抬起头来看到了阳台上的江云舟。
文件夹从他手里滑下去了,纸张散开落在地板上,发出一阵哗啦哗啦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响亮。
他没有低头去看那些纸,他的眼睛被钉在了阳台上。
江云舟站在泳池边上,披着白色浴巾,头发湿透了,水珠从他的发梢往下滴。
他的皮肤在阳台灯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温暖的蜜色,Eric的脚在不受控制的往前走。
他走过客厅,走过那滩散落在地上的文件,走过沙发,走过那扇开着的玻璃门,走到了阳台上。
江云舟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看到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表情从尴尬变成了一种假装无所谓的淡定。
“你回来了,”他有些心虚,“你家的游泳池不错,我借用了一下。”
Eric没有说话。
他站在离江云舟大概三步远的地方,目光从那个人的脸上移到他的肩膀上,移到他的胸口上,移到那些还没有干透的、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的水珠上,移到泳裤贴在大腿上的那条线上。
他的目光走得很慢,一寸一寸地温柔地抚摸江云舟裸露的每一寸皮肤。
“你的头发湿了。”埃里克说。
“游泳当然会湿。”江云舟说。
“你带了泳裤。”
“你说了这边有游泳池。”
“你是因为有游泳池才来的?”
江云舟张了张嘴,想说“是”,但那个字卡在喉咙里没有出来。
因为他不是因为有游泳池才来的,他是因为什么呢?他不想承认。
他把浴巾从肩膀上取下来,飞快地擦了擦身上还在往下淌的水珠。
Eric往前走了一步。
现在他们之间只隔着两步的距离了。
他闻到了江云舟身上的味道,他的手指动了一下,他想摸一下那个人湿漉漉的头发,想摸一下那些还挂在他锁骨窝里的水珠,想确认他的男孩真的站在他面前,在他的阳台上,穿着泳裤裸露着上半身,头发湿着,皮肤上挂着水珠,在摩纳哥的夜风里微微发着抖。
“你冷吗?”埃里克问。
“不冷,”江云舟说,但他的声音里些细微的颤抖,“水是温的。”
Eric又往前走了两步。
现在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任何距离了。
他的手抬起来,手指触到了江云舟湿漉漉的头发,从额头沿着发际线往后滑,穿过那些被水浸湿的、颜色变深了的发丝,滑到后脑勺的时候他的手指停在那里,掌心贴着他的头皮,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Eric,”江云舟说,他轻轻呼唤了埃里克的名字。
埃里克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吻住了江云舟。
嘴唇落下来的时候克制、缓慢,江云舟的嘴唇上还沾着池水的味道,淡淡的氯气和清凉的、干净的的气息。
他的嘴唇是凉的,因为刚从水里出来,但Eric的嘴唇是热的,热的发烫,他在车库里待了一整天,在看到江云舟站在阳台上的那一瞬间血液就开始往一个方向涌。
浴巾从江云舟的肩膀上滑下去了,落在他们之间的地面上,白色的,软塌塌地堆在脚边。
Eric的手从他的后脑勺滑到了他的腰侧,手掌贴在那片被池水浸湿的、光滑的、微微发凉的皮肤上,指尖触到了泳裤的边缘。
他的手指在那个边缘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等一个信号。
江云舟没有给他信号,但也没有推开他。
然后,江云舟回吻了他,他的手抓住了埃里克polo衫的领口,手指攥着那块深红色的面料,指节泛白。
埃里克的手从泳裤的边缘滑了进去,江云舟的呼吸在他的手掌贴上来的那一瞬间停了一下,然后他闭上眼睛,发出了一声闷哼,把脸埋进了Eric的颈窝里。
Eric脖子上的汗味还没有完全干透,带着赛车服面料的残留气息和某种只属于他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江云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回应的,只知道自己的手从埃里克的领口滑到了他的肩膀上,从肩膀上滑到了他的后背,指甲隔着那件薄薄的polo衫在他的肩胛骨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痕迹。
阳台上的风大了一些,把地上的白色浴巾吹动了一角,浴巾的边缘在风中轻轻摆动着。
远处海面上的那艘游艇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音乐关了,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池水被风拂过时发出的细微的、像叹息一样的声音。
Eric弯下腰,一只手从江云舟的腰侧滑到他的大腿后方,把他从地面上抱了起来。
江云舟的腿自然地环上了他的腰,脚踝在他的腰后交叉,脚跟抵着他的尾椎骨。
泳裤湿冷的面料贴在Eric的腰侧,而他的手掌贴着的是没有被泳裤覆盖的、温暖的地方,冷和热在他掌心交会。
他抱着江云舟穿过那扇开着的玻璃门,走过客厅,走过散落在地板上的文件,走过沙发,走向走廊尽头那间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卧室。
江云舟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有一滴落在了Eric的肩膀上,从肩胛骨的弧度往下流,流进了他的polo衫领口里,在锁骨的位置停了下来。
卧室的门是开着的。
床很大,铺着白色的床单,床头柜上放着一盏灯,灯罩是浅米色的,光从灯罩上方和下方同时透出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个柔和的光晕。
窗户没有拉窗帘,摩纳哥的夜色从玻璃外面涌进来,港口的灯光在地板上画出了一条一条细长的、淡金色的光带,和海面上反射的月光交织在一起。
Eric把江云舟放在床上的时候,江云舟的后背碰到了白色的床单,湿漉漉的头发在床单上洇出了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他的眼睛半睁着看着Eric,那双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更深、更亮,瞳孔里倒映着床头那盏灯的光晕和埃里克的影子。
他伸出手来,手指碰到了Eric的polo衫最上面那颗扣子,但他的手在发抖,捏了两下都没有捏住。
Eric握住了他的手,把他发抖的手指含进嘴里,江云舟激动得浑身发抖。
之后Eric把他发抖的手指按在自己锁骨下方那颗扣子上,带着他一起解开了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扣子。
polo衫从Eric的肩膀上滑下去的时候,江云舟的手指触碰到了那片结实温暖的皮肤,他闭上了眼。
第15章 生病
一夜疯狂后,江云舟是被噩梦惊醒的,梦里他喘不上气,他想呼救,一直在挣扎,但怎么挣扎都张不开嘴,在窒息的前一秒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感觉到Eric的胳膊,沉甸甸地横在他胸口上。
他想把那条胳膊推开,手指搭上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连推开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眼皮很热,很重,眼球在眼眶里转动的时候能感觉到那种灼烧的、干燥的疼痛。
他咽了一下口水,喉咙痛得像吞了刀片,头也在疼。
昨晚的记忆在缓慢地回涌,现在他的身体像一台被过度使用的机器,尤其是腰和大腿根,还有那个难以启齿的部位。
Eric还在睡。
那条胳膊还压在他胸口上,他的表情很安静,带着一种餍足的、懒洋洋的满足感。
江云舟看着他,心里想凭什么。
他想翻个身,把Eric的胳膊从自己身上弄下去。
刚一动,全身的肌肉就像被同时按下了警报按钮,酸痛从肩膀一直窜到尾椎骨,他咬着嘴唇把嘴里的呻吟吞了回去。
他又试着动了一下,这次成功了,但腰侧传来一阵酸胀,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侧过身来面对Eric,那条压在他胸口上的胳膊顺着他的动作滑到了他的腰侧,手掌搭在他的胯骨上,手指微微蜷着。
Eric动了动,睫毛颤了一下,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双绿松石色的瞳孔先是一片茫然,然后聚焦,然后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江云舟的脸。
他的嘴角自动弯了一下,手臂从江云舟的腰侧收紧了,把他往自己怀里拢了拢,脸埋进江云舟的颈窝里,鼻尖蹭着他锁骨上方的皮肤。
江云舟感觉到Eric的嘴唇贴在他脖子上的温度和湿度,他觉得有些痒,想往后躲。
Eric先一步抬起了头,用手背贴上了他的额头,又贴了自己的额头,用担心的表情看着他。
“宝贝,你发烧了。”Eric说,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我知道,”江云舟说,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Eric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出卧室。
“先把药吃了,”Eric把药片递到他嘴边,水杯送到他唇边。江云舟张嘴含住药片,喝了一口水,咽下去的时候喉咙疼了一下,他又喝了两口,水从嘴角溢出来了一些,顺着下巴往下淌,Eric用拇指帮他擦掉了。
吃完药,江云舟重新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