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傲娇猫猫不打伞
他撕开包装,按照说明书,用干净的纸巾擦拭干净手和棒身,然后微微蹲下身,修长笔直的双腿微微分开,优雅地撩起浴袍。
过了约莫两分钟后,他把验孕棒平放在洗手台上,银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根小小的塑料棒。
第一分钟,控制线清晰出现。
第二分钟,检测线只有一条。
第三分钟,停在了一条杠处。
未怀孕。
“做了那么多次,每一次都做得那么深,却还是没有怀上,是因为……没有真正进入生。殖。腔的缘故么?”沈宴洲问道。
随着验孕棒检测结果出来,他就在上班之前开车先来了趟医院。
“是的。”苏慕然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看着沈宴洲的血液报告和腺体超声波影像,眉头微微蹙起,随后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沈宴洲用棉球按着刚抽过血的地方,眉头紧锁,清冷的银眸里满是质疑:“那我最近的嗜睡、腰酸,还有小腹的发热和恶心感,怎么解释?”
那只狗手机上查的“初孕反应”,他几乎全中。
“假性受孕反应。”
“阿宴,他这段时间对你太频繁了,虽然他没有真正成结在你的生。殖。腔内,但极度浓烈的信息素,很容易刺激你的腺。体。”
“所以,要想怀上,还是必须要让他凿进来,对吧?”沈宴洲直视着苏慕然。
苏慕然看着他,眼神复杂地叹了口气:“是的,按着流程来,一个都不能少。因为你的腺。体本来就特殊,不用这种方式,很难。其实就算这样,也不一定能完全受孕。”
“你是不是,也不希望他标记你?”苏慕然小心翼翼地试探。
沈宴洲抿紧唇角,淡淡道:“如果可以,我希望我是个Alpha,哪怕是个Beta也行。”
“阿宴。”
“苏医生,别对我露出可怜和同情的表情,”沈宴洲摇摇头。
他的父母很爱他,给了他毫无保留的爱,虽然过世的有些早。
他有很多钱,年轻有为,19岁就接管了公司,现在也才27而已。
就算是个信息素残缺,怀孕困难的Omega,生在个群狼环伺的家族,游走生死边缘,又如何?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可怜。
“反倒是苏医生,无论是见到三千万,还是提起他,你抖什么?是不是他曾对你做过什么?”
苏慕然低着头,小声道:“没有。”
“当真没有?”沈宴洲继续问道。
苏慕然抬起头,扯了扯嘴角,手指在病历夹边缘轻轻收紧,“真没有,再说了,我和他不熟,他也没有理由要怕我。”
“那就好。”沈宴洲回道。
苏慕然在说谎。
到现在,这家伙都不会说谎,一紧张就会抠手指甲,这个习惯到现在都没变。
就算他继续追问他这只狗背着他,对苏慕然做过什么,苏慕然大概也只会咬紧嘴唇,闭口不言,就像高中的时候,被人霸凌了也不肯告诉他霸凌者的名字,最后还是他偷偷跟踪了苏慕然,才知道霸凌他的是谁。
刀架在脖子上都不肯开口的闷葫芦,逼急了只会掉眼泪。
他深知苏慕然的秉性,既然撬不开这张嘴,那就不撬了。
他出了医院,就拨通了霍霆的电话,没一会儿对方就接了电话。
“沈宴洲,直接开条件吧。”对面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霍霆,我在圣玛丽医院前面的咖啡馆,给你半小时,过来见一面。”
“好的,我马上来。”
说是半小时,但是沈宴洲刚坐下不到二十分钟,霍霆就推门进来了,男人风尘仆仆,黑色风衣上还沾着细碎的雨点,眼底青黑一片,显然这几天没睡好。
没想到,霍霆为了他的废物弟弟,倒是意外上心。
“沈先生。”霍霆拉开椅子坐下,声音压得极低,桌子上放着沈宴洲点好的两杯冰美式咖啡,冰块已经有点化了。
宿敌之间,连口味都那么相似。
沈宴洲直接开口,“那个新来的话事人,是给你打电话的吗?”
“是。”
“你有他的电话吗?”
“有。”他说道。
沈宴洲喝了口美式,银眸直直锁住对方:“你说他听我的话,对吧?”
霍霆苦笑一声,“对。他让我转告你,开条件,放人。”
沈宴洲点点头:“那你把他的电话给我,我直接打电话给他。”
霍霆抬头看向他,眼神复杂:“你……愿意帮忙?”
沈宴洲垂眸,修长的手指搭在咖啡杯上:“他受了三刀六洞,对我也没有什么好处。可欠的总是要还的,电话给我。”
霍霆沉默几秒,从内袋里摸出手机,调出那个号码,推到沈宴洲面前。屏幕上只有一串没有备注的数字,沈宴洲按下拨通键,电话那头很快接起。
电话那端的声音明显经过变音处理,机械而低沉。
“霍霆?”
沈宴洲靠在椅背上,银眸半阖,语气平静得像在谈一笔再普通不过的生意:“是我,沈宴洲。”
对方没有回话。
“霍天确定在你那儿吗?”沈宴洲问道。
“在。”
沈宴洲故意拖延:“在哪儿?活的还是死的?”
“活。”
“伤势如何?”
“能撑。”
沈宴洲笑道:“能撑多久?三天?五天?”
“看你。”
沈宴洲眉梢微挑,他故意让这家伙多说些话,但是偏偏他说的话,要么一个字,要么两个,他只好继续问。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霍天得罪过你?”
“得罪了你。”
沈宴洲指尖在咖啡杯沿轻轻一顿,“得罪我?你是怕我被欺负,还是怕别人碰我?”
“都怕。”
沈宴洲的银眸微微眯起,那股熟悉感又上来了:“你帮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只要你开心。”
沈宴洲的脑海中浮现起家里那只狗的脸,真的是他吗?
“为什么?”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么一句。
“因为是你。”
“你……到底是谁?”
对方这次回得极慢,却依旧简短:“你猜。”
“那你现在把他放了吧,霍天对我还有用。”
对方温柔的妥协:“好的。”
沈宴洲愣了半秒,随即低低笑了一声,“那我挂完电话后,之后还能打电话给你吗?”
对方迟疑了片刻:“好。”
电话挂断后,沈宴洲把手机递给霍霆:“我刚才录音了。把录音文件传我一份,以防他突然反悔。”
“好的。”霍霆取回手机时,咖啡馆的灯光正打在沈宴洲雪白的脖颈上,即便被他隐藏的很好,但还是透出了浅浅的红痕。
“沈宴洲,你想要什么?我们霍家的航线?还是北区的特权?只要你开口,我现在就能给你。”
沈宴洲摇摇头,银发随之轻轻晃动:“没想好。到时候再说。”
霍霆看着他,忽然低笑了一声,笑意里带着久违的感慨:“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你从来都不屑于用些不正当的手段。”
沈宴洲垂眸,“其实也和我一样。不是吗?我知道有些事情,你也不想做,只是身不由己罢了。”
“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一句——防着你弟弟点。你待他这般好,不代表他会这么对你。”
霍霆的眼神暗了暗,却没有反驳,只是看着沈宴洲的侧脸,声音忽然柔和下来:“其实……虽然家族里总让我讨厌你、恨你,样样和你比较,但是,我其实并不讨厌你。”
沈宴洲抬眸,看着霍霆,唇角微微一勾:“嗯,但我有点讨厌你。因为你,我多了很多工作量。”
霍霆望着他,随即低低笑出声,笑声带着苦涩和释然:“我觉得,你要嫁给傅斯寒,有点可惜。”
“他根本,配不上你。”
沈宴洲摇摇头,“这种事,谁知道呢?”
“不过,你们家不也让你和赵家联姻么?我也觉得他配不上你。”
霍霆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沙哑道:“是啊。”
他把杯子放下,站起身,低头深深看了沈宴洲一眼,目光扫向他的眼角,从学生时代起,他的眼角就比别人要红一些,所以,总是特别想让人看到他哭起来时候的样子,是不是会更红些。
沈宴洲分化的时候没哭,被标记的时候会哭吗?
霍霆有时候,也会偷偷想过。
他喉结滚动了动,声音低沉道,“我先走了。改天……可以一起吃饭吗?”
沈宴洲指尖轻轻叩了叩已经空了的咖啡杯,银发垂落眼尾,“嗯,你请。因为今天咖啡的钱,是我付的。”
“好的。”他忍不住又低笑出声,转身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
咖啡馆里只剩下沈宴洲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