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傲娇猫猫不打伞
他摸了摸身侧的位置。
床单已经凉了,那个人早就离开了。
沈宴洲靠在床头,手指轻轻覆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眼里渐渐泛起了微茫。
昨天晚上,那个人……有点奇怪。
沈宴洲垂下眼睫,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天的画面。
明明一开始傅斯舟抱着他时,就像头饿了几天没吃饭的饿狼,又跟头不知疲倦地猎豹没什么区别。
但到了半夜,他却突然变得温柔起来,将他揉进怀里,连落在他后颈处的吻,都充满了小心翼翼。
就好像上他的,是两个人。
他在半梦半醒间,听见了一声低哑,又满含着眷恋的呢喃。
“宝宝……”
沈宴洲的心尖轻轻颤了颤。
那个称呼,太熟悉了。
除了傅斯舟,没人敢这么叫他。
“是在做梦吗?”沈宴洲轻声自言自语,纤长的手指把玩着无名指上的银戒。
当初医生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沈总,他的脑神经受到了损伤,记忆出现了严重的认知断层。要让他完全恢复,大概需要一年左右的时间。在这个过程中,最好不要用过去的事情去刺激他,否则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因为这句话,还有那个人的威胁,沈宴洲才忍受着这一切。
他冷眼看着他把自己忘记,看着他以一个“心怀叵测的下属”的身份重新接近自己,甚至纵容他用那种阴暗的“情夫”做派来对自己强取豪夺。
他尽量配合着他的剧本,不敢强行逼迫他想起来。
可是昨晚那声“宝宝”,还有后来在浴室里,那双轻柔地替他清洗身体的大手……
难道说,他真的这么快就恢复记忆了?
沈宴洲的眼底闪过希冀的光,他掀开被子,趿拉着拖鞋,迅速走出了卧室。
沿着楼梯走下楼,清晨的别墅里安静而温馨。
路过客厅时,唐狗“布丁”和博美“草莓”正摇着尾巴凑过来,亲昵地蹭着他的小腿。猫爬架上,三花猫大小姐正优雅地舔着爪子,它们的食盆全都被装得满满当当。
沈宴洲揉了揉狗脑袋,鼻尖忽然捕捉到了极淡,却极为诱人的食物香气。
他顺着香味走进厨房。
恒温的砂锅里,正温着半锅干贝瘦肉粥,旁边还有煎得刚刚好、边缘微焦但蛋黄半流心的太阳蛋,以及几样清淡爽口的小菜。
沈宴洲怔住了。
这是他孕期胃口最差的时候,丈夫每天早上都会雷打不动为他熬的粥。配料、火候,甚至是旁边那碟用来解腻的醋泡萝卜,都和以前一模一样。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温热的粥送进嘴里。
鲜美的滋味顺着喉管滑落。干贝的鲜甜、瘦肉的滑嫩,与熬得软糯的米粒完美融合,熨帖着孕期脆弱的胃,每一分火候、每一点调味,都无比美味。
真的恢复记忆了吗?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丈夫,真的回来了?
就在他沉浸在这份悸动中时,玄关处传来了门铃声。
“叮咚——”
沈宴洲回过神,放下瓷勺,趿拉着拖鞋快步走向玄关。
他的心跳得很快,满怀期冀地拉开了大门。
门外,站着身形高大挺拔的傅斯舟。
可是,当沈宴洲对上那双眼睛时,心底那点刚刚燃起的火光,又被浇灭了。
原来还是没有想起来。
沈宴洲的长睫微微颤了颤,他很快便收敛了所有的情绪。
沈宴洲单手扶着门框,姿态慵懒却透着骨子里的高傲,他微微抬起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门外的Alpha,语气疏离:
“你来我家做什么?”
听着这句冷冰冰的质问,傅斯舟的呼吸沉了下去,舌尖狠狠地抵了抵后槽牙。
昨晚在床上,他的身体明明那么软,那么热情。被他逼迫的时候,眼尾哭得通红,毫无防备地缠着他、接纳他,连哼唧声都甜得要命。
到了白天,穿上了衣服,面对他时就又变成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沈总。
是因为他丈夫在里面,所以就要急着跟他这个“情夫”划清界限吗?
傅斯舟喉结发紧,眼底的占有欲病态地翻滚着。
他低低笑了笑,长腿一迈,直接跨进了门。
他步步逼近,迫使沈宴洲不得不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玄关的墙壁。
傅斯舟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扑洒在沈宴洲敏感的耳廓上,声音压得极低:
“沈总,这么冷淡,是在害怕,我被你丈夫发现吗?”
傅斯舟的视线顺着他修长的脖颈,放肆的落在沈宴洲,鼓鼓的胸口上,白皙如羊脂玉般在睡衣的包裹下,随着主人的呼吸,勾勒出饱满的弧度。
他笑了笑,得寸进尺道:
“昨天在办公室里,沈总还没来得及告诉我……”
“我和你丈夫,谁让你更爽?”
第120章
“不要问这种无聊的问题。”沈宴洲的声音听不出起伏,他抬起手,抵在傅斯舟的胸膛上。
“请你利落点,出去。”
明明没用多大的力气,甚至因孕期,他的手腕既虚弱,又单薄,但沈宴洲骨子里的疏离与抗拒,比直接扇傅斯舟一巴掌还要伤人。
果然,是害怕他丈夫发现吗?
傅斯舟眼底的嫉妒只翻滚了片刻,便被他极好地压制了下去。
他很清楚,强迫只会把人推得更远。
他的上司,除了在床上,什么时候软过?
傅斯舟低低笑了声,识趣地后退了半步,收敛了所有侵略性。
“开个玩笑,沈总别生气。”傅斯舟语气轻松,像个极有分寸的情人,“我来,其实是想给你看样东西。”
沈宴洲望着他这副切换自如的面孔,微微蹙眉。
傅斯舟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机,点开页面,递了过去。
沈宴洲望着手机上的行程记录,淡淡道:“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
“帮你掩人耳目的东西。”傅斯舟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沈宴洲被隆起的小腹上,“沈总,我说了,你想要瞒住秘密,我可以帮你。”
沈宴洲歪头看他。
“我会对外宣布,沈总为了拓展海外业务,需要亲自出国考察四个月。这段时间,你只需要安心待在家里,我会替你管理公司,重要的决策会议,可以线上开会。”
“这就是你的话术?”
“做戏做全套。”傅斯舟轻笑,“这些是去东南亚几个国家轮流视察的机票和酒店记录,出入境的痕迹我也会让人做好。”
“选东南亚,是因为时差小。你在家里跟公司高管开跨国视频会议的时候,更好糊弄过去。”
沈宴洲很早就知道,他其实不是只傻狗。
但某些时候,他觉得傅斯舟,就是只傻狗。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问。
傅斯舟上前一步,笑着将沈宴洲抱起来,往客厅里走。
“我没那么在意公司。我本来就失忆了,就算没失忆,我的管理能力应该也不如你。虽然董事会那些老东西不喜欢你,但底下那些员工,还是蛮喜欢你的。不像我,他们一看见我就跟见了鬼一样,连汇报工作都吓得说话不利索。”
他抱着沈宴洲在沙发前停下,却没有急着把人放下,因为他的脚边传来了奶声奶气的~“汪呜。”
两只狗狗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唐狗布丁咧着嘴冲他摇尾巴,博美草莓更是个自来熟,扒拉着他的西装裤管,讨好地舔着他的皮鞋边缘。
傅斯舟被博美的白毛晃了晃,想起了第一晚,住回到对面别墅的时候,在家里捡到的狗毛,也是白色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沈宴洲放在沙发上,挑了挑眉:“这么多狗?”
沈宴洲望着满地乱跑的小东西,清冷的眉间,染上了柔和的光晕。
“其实不止这两只。”沈宴洲弯起唇角,指了指不远处的软垫,“在那里。”
傅斯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毛茸茸的软垫里,正窝着四只还没断奶多久的小狗仔。它们胖乎乎的,连路都走不太稳,正哼哼唧唧地挤在一起互相踩踏。有两只憨头憨脑,毛色偏黄;另外两只则像两个雪白的毛线球,正试图翻出软垫。
看着平日里冷酷无情的沈总,眼里满是纵容地看着一窝小狗,傅斯舟的心脏又被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撞了又撞。
傅斯舟半蹲下身,伸出手指,指了指一只试图越狱的白毛小狗,笑着问:“这四个小家伙,怎么称呼?”
沈宴洲神色认真:“这两只黄色的,因为长得和布丁很像,所以叫布丁一号、布丁二号。那两只白色的,和草莓长得比较像,所以叫草莓一号,草莓二号。”
傅斯舟拨弄小狗的手指顿了顿,望着坐在沙发上的沈宴洲。
一号?二号?
傅斯舟没忍住,喉间溢出低沉的闷笑。他怎么也想不到,看起来事事讲究的沈总,起名字的品味居然……这么直白。
“笑什么?”沈宴洲被他笑得有些不自在,冷冷睨着他。
“没笑什么。”傅斯舟见好就收,怕真把人惹恼了。他站起身,正要坐到沈宴洲身边,沙发的靠背上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道优雅的身影。
皮毛水滑的三花猫。
它居高临下地蹲在靠背上,琥珀色的猫瞳,冷冷打量着傅斯舟。
傅斯舟看着这只充满敌意的猫,指了指它。
“那这只三花猫呢?”傅斯舟问,“不会叫三花一号吧?”